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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你到底是誰?

  「什……什麼?」燕安臉色霎時褪盡血色,僵立原地。

  陸清風卻根本沒理會他,而是直接往屋裡走去。

  他這外甥,年少時確乎恣意妄為,桀驁難馴。

  但後來由於職業原因,其實規矩了不少。

  迄今為止能讓他表現的這麼厭惡的人,連虛與委蛇都吝於施捨的,也就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他能感覺得出來,那是跟靳家人完全不同的厭惡。

  靳行之好不容易來一趟,他怎麼會為了一個外人讓他不高興。

  福伯走到燕安面前,嘆了口氣。

  「陸家會預付你半年薪資作為補償,回去收拾東西儘快離開陸公館吧。」

  燕安指節驟然收緊,骨節泛白,掌心幾乎嵌進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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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湧的屈辱與不甘,面上浮起一層難堪的潮紅。

  前不久他莫名其妙被人迷暈,再睜眼時,已經身在江城。

  他數次返京,卻總被各種「巧合」阻攔。

  航班臨時取消,證件莫名遺失,甚至剛踏上高鐵便被「熱心」工作人員以「系統異常」為由勸返……

  一切跡象都指向一個確鑿的事實。

  有人正不遺餘力地將他隔絕在靳行之的世界之外。

  他能想到的就是現在在靳行之身邊的這個,跟自己長的很像的男人。

  思來想去,最後來了龍城。

  他對陸家並不陌生。

  知道陸老太爺年事已高,常年臥病於醫院,鮮少露面。

  所以他在老太爺住院的醫院等了足足兩個多月,才等來了接近陸老太爺的機會。

  後面更是費了好大力氣才進陸家來的。

  現在好不容易跟靳行之見了面,結果現在莫名其妙的就要解僱他。

  他還什麼都沒跟靳行之說。

  進了客廳,眾人落座。

  陸老太爺開始拉著沈既安聊起家常。

  沈既安基本都是有問必答,句句回應。

  直至被問及家世淵源,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唇邊笑意淡去。

  良久,只餘一片沉靜的緘默。

  靳行之忽而抬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頭,嗓音清朗含笑。

  「既安是孤兒,外公,我之前電話里提過,您忘了?」

  陸老太爺恍然大悟,滿是歉意地說:「瞧我這記性,真是老糊塗了。既安啊,以後就把這兒當你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沈既安看著面前這個和藹的老人,他能看出來。

  他說的話並非客套敷衍,而是發自肺腑的憐惜與接納。

  還有陸清風也是。

  他們是真心的把他當家人。

  是真正將人放在心尖上的珍重。

  而非沈家那種以血緣為尺,以價值為秤的冰冷衡量。

  怪不得靳行之到了陸家後,渾身上下總縈繞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與安然。

  跟靳家人相比,也許在靳行之眼裡,這兒才是他的家,他的家人。

  沈既安眼睫輕顫,輕聲回道:「謝謝外公。」

  知道沈既安是孤兒,陸老太爺更加的憐惜起他來。

  當即又拿出一張卡,表示在龍城的這幾天,讓他一定要把裡面的餘額花完。

  不花完不准回去。

  沈既安本以為早已對陸家的豪闊習以為常。

  結果等回房間後,知道這三張卡里的餘額時,還是驚了驚。

  聊天的中途,沈既安起身要去洗手間。

  靳行之立刻隨之而起,卻被陸清風不動聲色攔下。

  他蹙眉低聲道:「自有人引路,又不是三歲孩童,迷得了路?把人跟這麼緊做什麼?」

  對於自己老舅不解風情這一塊兒,靳行之以前不覺得,但現在大概知道了。

  而且沈既安根本沒有等他一起的意思,靳行之只得坐下。

  他抬眸看向陸清風,語帶幾分調侃:「您公司真不忙了?

  以前我登門求見,有時還得提前一周預約,排到月底都排不上號。

  今兒倒好,竟能有幸得見您兩個鐘頭。」

  陸清風神色淡然:「公司養著那麼多人,難道事事都要我親力親為?」

  靳行之聳肩一笑:「您若早二十年這麼想就好了。」

  陸清風看了眼沈既安離開的方向,淡聲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喜歡這麼年輕的。」

  看起來跟他兒子一般大。

  得虧人家是孤兒。

  這麼好看乖巧一孩子,就這麼讓靳行之給拱了。

  換做是他,他非得打死靳行之不可。

  陸老太爺亦頷首附和,難得斂了笑意,語氣肅然。

  「既安年紀尚輕,你可別仗著身份,搞什麼欺男霸女的勾當!」

  那孩子眉宇間總籠著一縷化不開的郁色。

  與他那個混孫子站在一起,簡直不像是一個年齡層的人。

  還有那孩子耳朵上那牙印,一看就是靳行之咬的。

  靳行之苦笑搖頭:「你們這腦迴路……我這種身份,敢嗎?」

  仔細想想,也不算是欺男霸女吧。

  雖然一開始是他家寶貝兒,不知道被哪個滾犢子的玩意兒下了藥才往他懷裡撲的。

  但要真算起來,他才是被欺的那一個吧。

  而他順水推舟,半推半就,心甘情願,主動配合而已。

  至於後來......

  他珍藏了幾十年的處男身都被他家寶貝兒給拿走了,他自然得找他負責。

  嗯,強制負責。

  這可不是欺男霸女。

  這叫......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靳行之在心裡偷偷嘀咕。

  「對了,」靳行之適時岔開話題,唇角微揚,「陸澤言呢?怎麼不見人影?」

  陸清風斜睨他一眼:「那小子最近不知道怎麼想的,鬧著參軍,報了個射擊俱樂部,每天去的勤的很,得中午才回來。」

  「參軍?」靳行之頷首,「他那性子確實適合去部隊磨練一下。」

  「你舅舅也是這麼說的。」陸老太爺笑呵呵接話,眼角漾開細密的紋路。

  「說你以前那麼混的性子,在游龍組裡磨練幾年出來,也能有模有樣的。

  所以啊,他特別支持小言去試試。

  說不定等從部隊回來,就能懂事些,挑起陸氏的大梁了。」

  靳行之挑眉淺笑:「需要我幫忙嗎?龍城軍區我不熟,但京都那邊,我還是有好些熟人的。」

  陸清風擺擺手,語氣果決:「不必。讓他自己闖。連個參軍名額都拿不到,還當什麼兵?」

  靳行之朗聲一笑:「行。」

  ......

  沈既安從衛生間出來時,迎面就看見燕安面色陰鷙如墨,目光死死釘在他身上。

  沈既安神色未變,徑直走向盥洗台,擰開水龍頭,水流清冽,沖刷指間微涼。

  鏡面映出兩人身影。

  一個靜如深潭,一個戾氣翻湧。

  燕安看著直接無視掉自己,專心洗手的人。

  牙關緊咬,一字一頓,「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