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龍看著腳下磕頭如搗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林楓，毫無波瀾。
他再轉向廢墟里那個跪得筆直的金丹老祖林滄海，那老頭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別磕了，再磕，我這剛修好的路面，又要返工了。」
江龍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林楓的動作猛地一僵，連哭嚎都卡在了喉嚨里，發出「嗝」的一聲。
林滄海也把頭抬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顫巍巍地開口。
「主上說的是，說的是……是犬子不懂事，弄髒了您的地，我……我馬上讓他舔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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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這位金丹老祖已經徹底不要臉了。
江龍卻擺了擺手，蹲下身，與癱軟在地的林楓平視。
「殺你們？」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太浪費了。」
這話一出，林滄海和林楓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更不祥的預感。
江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廢墟，然後用一種仿佛在規劃藍圖的語氣說道。
「現在京城百廢待興，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你們修士，身體素質不錯，力氣也大，一個個都是上好的勞動力，殺了實在可惜。」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讓林家眾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所以，我決定，正式啟動『玄庭第一號修真者再教育計劃』。」
「恭喜你們，林家，作為首批試點單位，將全員編入『玄庭特別建設大隊』。」
勞動改造？
林滄海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只是去幹活？不是要廢掉修為，也不是要殺人？
他下意識地認為，這不過是江龍為了在世人面前立威，想出的一種羞辱人的手段。
只要修為還在，只要人還活著，這點羞辱算什麼？
臥薪嘗膽！
對，這就是臥薪嘗膽！等風頭過去，他林家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林滄海越想越覺得可行，臉上的恐懼都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連忙再次磕頭。
「感謝主上不殺之恩！我林家上下，願為主上效犬馬之勞，為京城重建添磚加瓦！」
江龍看著他那副小媳婦般的乖巧模樣，嘴角帶著一絲戲謔。
「別急著謝。」
「我們玄庭，是正規單位，福利待遇很好的。」
話音剛落，不遠處，王莉莉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玄衛走了過來。
每個玄衛手上，都捧著一個造型精巧的銀色金屬項圈。
項圈表面光滑，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類似液晶屏的裝置。
王莉莉走到林滄海面前，笑得像個推銷員。
「林先生，您好。這是我們玄庭為您家族特別定製的最新款員工福利——『禁靈項圈』2.0版本。」
「不僅能實時監測您的心率、血壓和生命體徵，還能進行全球衛星定位，確保您在工作期間不會走失。」
「最重要的是，它能有效幫助您戒除網癮，哦不，是戒除靈力依賴，回歸最樸素的勞動生活。」
林滄海看著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項圈，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這……這是什麼意思？」
一名玄衛走上前，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咔噠」一聲，就將項圈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股冰冷的電流瞬間流遍全身，他駭然發現，自己丹田裡那雄渾如海的金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再也無法調動一絲一毫的靈力！
他成了一個凡人！一個空有力氣，卻無法施展任何術法的凡人！
「不——！」
林滄海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想用蠻力掙脫，卻發現那項圈堅固得超乎想像。
江龍走到他面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他脖子上的項圈，發出「叮叮」的脆響。
「別想多了，這不是什麼法寶，是科技。」
「強行拆解，會炸。」
「試圖用靈力衝擊，也會炸。」
「離開我給你們畫定的工作區域，同樣，會炸。」
「哦，對了，沒電了也會友情提示一下，然後，炸。」
江龍每說一句，林滄海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這位金丹老祖的臉上，只剩下了死灰般的絕望。
這哪裡是什麼臥薪嘗膽，這分明是上了賊船，脖子上還被綁了個遙控炸彈！
「你們不能這樣！我是林家少主！我乃修仙之人！怎麼能去做凡人的苦力！」
林楓看著玄衛拿著項圈朝自己走來，終於崩潰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江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你不是少主了。」
他指了指林楓胸口即將被換下的華服，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現在起，你是工號9527。」
「噗——」
直播間裡，無數正在喝水的觀眾，一口水直接噴在了屏幕上。
「9527？我沒聽錯吧？這是什麼魔鬼番號？」
「秀兒，是你嗎秀兒！主上這梗玩的，我給滿分！」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肚子疼，修仙的去搬磚，工號還是9527，這是什麼地獄笑話！」
江龍不再理會崩潰的林楓，他轉身，面向周圍所有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倖存者，也面向那幾十個盡忠職守的無人機鏡頭，聲音傳遍了整個天街。
「今天，玄庭的規矩，再加一條。」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來自哪裡，在京城這片地界，就要守這裡的規矩。」
「想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就欺負人的，可以。」
他頓了頓，指了指遠處的建築工地。
「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他們能打。」
「或者，想不想去跟他們一起，為京城的建設，發光發熱。」
話音落下，玄衛們行動了起來。
他們粗暴地扒下林家眾人身上那華麗的絲綢道袍，換上了一件件印著「勞動最光榮」五個大字的土黃色粗布工裝。
那鮮明的對比，充滿了諷刺意味。
看著一群前一秒還仙風道骨的修士，轉眼就變成了灰頭土臉的建築工人，被玄衛們像押解犯人一樣，推推搡搡地押往工地，所有倖存者都爆發出了一陣暢快的大笑。
王莉莉湊到江龍身邊，看著那群垂頭喪氣的修士背影，憋著笑說道。
「姐夫，還是你狠。這招『996福報』，算是讓他們體驗到精髓了。」
江龍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這是在幫他們，這叫修身養性，磨練道心。」
王莉莉翻了個白眼，信你個鬼。
她調出自己的個人終端，操作了幾下，然後抬頭問道。
「姐夫，那全球直播……」
江龍看著遠方工地的輪廓，嘴角慢慢揚起。
「當然繼續。」
「開啟全天候直播，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修仙世家的變形計》。」
「我要讓全天下所有還在洞天福地里做夢的傢伙都好好看看，什麼，才叫新時代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