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陽陽眼神閃爍了一下,直接說道:「溫總,您是為了女兒,不得不妥協?」
溫文的嘴唇抖動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悲涼與無奈,看著皮陽陽,輕輕搖頭說道:「是,但不全是。」
皮陽陽不禁一怔,下意識的重複道:「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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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樂也一樣覺得意外,不解的看著溫文問道:「溫總,那還因為什麼?」
溫文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說道:「二位既然問起,我也就不隱瞞了。瑞星生物目前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現在集團的帳目上,已經沒有資金了。
「而且,外面的輿論壓力,對集團造成巨大影響,集團的市值,每天都是斷崖式下跌。
「瑞星生物是我一點一點做起來的,當年幾個大學生,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選擇相信我,全力支援我拿下藥廠。
「如果瑞星生物在我手上垮了,我不但對不起他們,也對不起當年幫助過我,鼓勵過我的老教授……
「為了給這些股東們一個交代,我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將集團維持下去。」
聽到這裡,皮陽陽算是明白了。
其實就是瑞星生物的資金煉要斷了,所以溫文急著要出售U國公司的股權,拿到這筆資金來維持集團的穩定。
知道具體情況後,他反倒鬆了一口氣,淡然說道:「溫總,您的意思是,出售股權只是為了解決資金問題?」
溫文說道:「這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另外我確實有點私心,對方承諾,只要我願意將股權賣給他們,他們會幫著我去找當地部門說情,讓他們儘快將我女兒放回來。」
皮陽陽的嘴角撇起一絲冷笑,但瞬間消失。
刀樂心直口快的說道:「溫總,鬼子的話,可信嗎?」
溫文顯然有些六神無主的感覺,他無奈嘆息一聲說道:「就算不可信,我也沒辦法。我已經想了不少方法去找對方交涉。
「甚至我們省里都派出了二把手親自赴U國,和對方進行談判,但對方始終不鬆口……」
在說這話時,皮陽陽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鐘玉霞,見她正在悄然抹淚。
他想了想說道:「溫總,我能理解您現在的心情,也理解您這麼做的苦衷。不過……有些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說……」
溫文稍稍平靜了一下,沉聲說道:「皮董事長,沒有什麼當不當說的。你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對你是完全信任的。」
皮陽陽乾脆的說道:「好,既然如此,我想請問一下溫總,您的女兒是因為什麼被對方扣押的?」
溫文說道:「他們是以瑞星生物U國公司涉嫌走私毒品為由,將我女兒扣下了。」
皮陽陽再次問道:「你們瑞星生物走私毒品了嗎?」
溫文的神情一肅,明顯帶著幾分慍怒說道:「怎麼可能?那只是他們胡亂編造的一個藉口而已……」
皮陽陽不急不躁的說道:「既然如此,那麼他們扣押您女兒的真正原因,或者說,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溫文沉默了,顯然,他在心中權衡該不該說實話。
皮陽陽也不著急,端著茶杯輕輕啜了一口,耐心等待。
足足一分鐘後,溫文才像是下了決心,緩緩說道:「他們的目的,是想要逼著我交出老教授的科研成果。」
皮陽陽舒了一口氣,點頭說道:「這就對了。」
「對了?」
溫文與刀樂同時一怔,異口同聲的說道。
皮陽陽不緊不慢的說道:「溫總,您有沒有想過,對方扣押您女兒的目的既然是為了科研成果,在沒有拿到資料前,他們怎麼可能釋放您的女兒?
「哪怕您把整個瑞星生物都給賣了,他們的目的沒達到,估計您的女兒也回不來。」
溫文有些黯然的說道:「這個我當然知道。不過……我現在實在想不出別的方法了,只能病急亂投醫。」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鐘玉霞忽然說道:「我們的女兒就是鬼子搞的鬼!如果我們不按照他們說的做,他們肯定會為難我們的女兒……」
溫文看了她一眼,搖頭說道:「那是在U國,鬼子還沒這麼大能量。」
「不是他們,那又是誰?」鍾玉霞焦急的問道。
溫文說道:「你先不要急,我在和皮董事長聊這件事……」
「可是……我擔心我們的女兒啊,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要是回不來了,那我還怎麼活?」
鍾玉霞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
溫文嘆息一聲說道:「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把女兒接回來的。」
「想辦法?能有什麼辦法?這都幾個月了,女兒還是沒能回來……他們要的是老教授的科研資料,你又無論如何不肯交出去……」
鍾玉霞哽咽說道,語氣中明顯帶著責怪的意思。
溫文的臉色微微一變,語氣也跟著嚴肅起來:「小霞,你應該知道這份資料的重要性!那是老教授畢生的成果。為了這份成果,他連命都丟了!
「你我作為他的學生,難道不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去守護嗎?」
鍾玉霞一時語塞,但又難忍心中悲痛,坐在那裡不斷哽咽。
溫文蹙眉,語氣低沉的說道:「要不你先回房間去休息?」
鍾玉霞起身,擦拭了一把淚水,回房間去了。
看得出來,她雖然很擔心自己的女兒,但對溫文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
「說起來,我還真對不起他們娘倆……」
看到妻子那悲痛的背影,溫文長長嘆息一聲,愧疚的說道。
皮陽陽想了想,說道:「溫總,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您不交出資料,您的女兒……可能真就回不來了?」
溫文苦笑一聲,但隨即神情肅然說道:「我知道。不過,我早就做好了再也見不到她的準備了。」
聽到這句話,皮陽陽的心中感到無比震撼。
雖然他的孩子還沒降生,但他捫心自問,如果這件事落在他頭上,他會不會為了孩子而妥協?
他想自己大機率是會的。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狠心?」溫文似乎從他們倆人的沉默中,看出了他們的想法,接著說道,「其實,天下哪有真正對自己孩子狠心的父母?
「不過,這件事我必須這麼做,要不然,我不但對不起死去的老教授,自己內心的這一關,也過不去。」
皮陽陽鄭重的問道:「溫總,我能冒昧問一下,老教授的科研成果,究竟是些什麼內容嗎?」
稍稍停頓,不等溫文回答,他又接著說道:「當然,如果溫總覺得這是絕密,也可以不說。」
溫文舒了一口氣說道:「沒什麼不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