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的幾個小時,沈嫻與翟永年度秒如年。
兩人即沒有心思吃飯,也沒有心思做生意,甚至連把攤子收拾起來都沒心思。
翟娜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那他們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沈嫻坐在地上,一直在不斷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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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永年也一直在唉聲嘆氣,六神無主。
「翟永年,你說……皮陽陽他們能把娜娜救回來嗎?」
就在皮陽陽他們離開不到半小時,沈嫻便顯得十分擔心的問翟永年。
其實此時的翟永年,一樣的心中沒底。
翟娜已經被綁走這麼久了,該出的事情,早已經出了。
就算皮陽陽能找到她,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但他不敢把心裡所想的最壞的猜想說出來,而是安慰道:「肯定能!小皮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這次這麼巧,娜娜剛出事,他就來了。這就說明,娜娜肯定不會有事……」
「可是……我心裡總是很不踏實,娜娜被抓走這麼久了他才到,就算他能找到娜娜,只怕也來不及啊……」
沈嫻抹著淚水說道。
翟永年說道:「你不要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這些年我們在國外,什麼樣的風雨沒經歷過?至今不一直都是好好的。
「以前所有的難關我們都過來了,我相信這次娜娜也能挺過來。」
翟永年的安慰,並沒有多少作用。
沈嫻依舊在不斷流淚,哽咽說道:「翟永年,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
翟永年一怔,不解的問道:「什麼錯了?」
「當年如果我們沒有出國,一直留在國內生活,是不是就沒有這些糟心事了?」
沈嫻的語氣中,似乎帶著幾分後悔。
翟永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嘆息一聲說道:「不要想這麼多了,現在你我都一把年紀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沈嫻忽然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認真說道:「翟永年,你說實話,有沒有怪過我?」
翟永年的嘴角再次抽動,沉默片刻後說道:「我怪你什麼?」
沈嫻嘆息一聲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心裡一直對我有看法的。當年要不是我逼著你出國,你肯定不會去歐洲。
「不過那個時候,國內確實不發達,我也是想讓我們的女兒過上好生活,才相信了我那個同學的話……」
翟永年有些沉悶的說道:「阿嫻,都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做什麼?」
沈嫻擦拭了一把淚水說道:「這件事一直悶在我心裡,沒有過去。我也沒想到,我那個同學會是騙子,叫我們過去,其實就是為了賺取中介費……
「翟永年,我以前確實嫌棄你沒本事,也逼過你,和你鬧過。但這三十年一起走過來,我明白了一件事,你對我,對女兒是真心的。不管我怎麼逼你,你始終還是留在我們身邊,並且遷就我們……」
翟永年的神情有些動容。
正如沈嫻所說,往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在他心中,對當年沈嫻的做法,確實一直很牴觸,也很抗拒。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順從,帶著她和女兒一起去了歐洲。
這些年風風雨雨,雖然過的艱難,但他始終對她們母女不離不棄,並且努力工作賺錢,想要給她們一個好的生活。
只是,也如沈嫻所說,他的能力確實有限,不管再怎麼努力,也沒有多大的起色。
去年在歐洲實在混不下去了,不得已回到清江。
當他看到國內的發展,已經完全碾壓所謂西方發達國家的時候,他心中十分震撼。
尤其看到沈怡一家人,現在過的風生水起。
蘇家當年的小公司,也已經發展成為了一家集團公司。並且已經上市,這確實讓他產生了很大的落差感與失落感。
一家人常年生活在國外,心中早就養成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回來後,越是看到了國內的發展確實遠超想像,看到沈怡一家確實比他們一家過得不知道好多少倍,心中那種虛榮感,就越發強烈。
所以他們一家人都在沈怡一家人面前各種裝逼,對國內各種貶低。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保持住自己的優越感。
其實他們根本沒意識到,所有人都早就看穿了他們一家人的窘迫,只是為了照顧他們那一點可憐的自尊心,沒有當面拆穿而已。
一家人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遇到孟子言,被他三言兩語就給忽悠了,一家人到了U國。
直到孟子言露出獠牙,翟娜差點出事,皮陽陽神奇出現救了他們一家之後,翟永年才猛然醒悟。
其實他們一家人,一直是站在台上的小丑。
只是皮陽陽,沈怡等親人,故意沒有識破而已。
那時候開始,他心中那種幾十年建立起來的所謂優越感,瞬間崩塌。
他正在想的出神,沈嫻發現他有些神不守舍,不禁問道:「你在想什麼呢?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翟永年猛然醒轉,若有所思的說道:「阿嫻,你是不是也已經後悔了,不應該離開清江?」
沈嫻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後悔,但隨即黯然說道:「後悔又有什麼用?我們的護照都已經被燒了,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聽到這句話,翟永年已經明白,沈嫻確實後悔了,或者說,是確實害怕了。
他們沒有護照,停留在U國也是「黑戶」,經常被警方查來查去,趕來趕去。
要不是有華青社為他們打掩護,他們的攤子只怕也擺不成。
沒有了護照,就算他們現在想回國,也要經過複雜且漫長的戶籍、身份資訊恢復過程,而且還不一定會成功。
就算成功,回國後還很有可能還要承擔法律責任。
兩人正在焦急等待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爸,媽……」
聽到這個聲音,兩人渾身一震,趕緊轉頭看去。
只見翟娜正滿臉淚水,向這邊跑來。
路邊的一輛車上,皮陽陽、楚歌等人正在下車。
看到翟娜,夫妻兩人驚喜交加,立即迎著她跑了過去。
很快,母女倆抱頭痛哭。
翟永年悄然擦拭了眼角的淚水,看著走過來的皮陽陽和楚歌等人,十分感激的沖著他們深深鞠躬,
哽咽說道:「小皮,楚公子,謝謝,謝謝你們救了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