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陽陽等人跟著那女人進去,來到左側樓房的三層。
剛上樓,便有人和女人打招呼,「艷姐,又有人租房了?」
女人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扭著肥臀上樓。
樓梯又窄又抖,幾人上了樓,耳邊傳來稀里嘩啦的麻將聲。
一路上有人進進出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顯得倒是很熱鬧。
這裡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給人一種回到了國內六七十年代的感覺。
皮陽陽、楚歌等人強忍著鼻子裡傳來的各種古怪的氣味,跟著女人進了一間房。
房子裡擺著一張辦公桌,一套已經破損包漿的真皮沙發,一張瘸了一條腿,用鐵絲扎著的茶几。
一個肥胖的男人,正在盯著筆記本看什麼,聽到有人開門,趕緊將電腦合上,有些古怪的看著皮陽陽等人。
「滾開,又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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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過去,吼叫了一聲。
男人一臉尷尬,趕緊起身,將老闆椅讓了出來。
「說吧,你們要租什麼樣的房子?」
女人坐下,吐掉嘴裡的菸捲,問道。
孟子言趕緊掏出一包煙,抽出兩支遞了上去,說道:「我們不租房,是想向你打聽一家人……」
女人的面色微微一變,語氣也冷淡了下來:「不租房,不租房你們跟進來?」
孟子言說道:「是這樣的,這幾位是剛從華夏來的,他們有一家親戚有可能住在這裡,所以……」
「親戚,什麼親戚?有名字嗎?」女人將煙點著,不耐煩的問道。
孟子言趕緊說道:「一家三口,男的叫瞿永年,女的叫沈嫻,他們有一個女兒,叫瞿娜……是不是住這裡?」
不料女人雙手一攤,放鬆的往椅子上一躺,說道:「我這裡住這麼多人,我哪能都記得住?」
一邊說著,還一邊從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帳冊一樣的本子,在手裡隨意翻看。
「你仔細想想?」孟子言強忍著心中的不快,「這一家人很好認的,男的一副大老闆的樣子,女的看上去像是闊太太,他們的女兒也很漂亮,走路喜歡一扭一扭的……」
「你這不是廢話,我這裡像老闆的多了去了!」女人顯得不耐煩了,將冊子往桌子上一甩,「還大老闆,闊太太,真要是大老闆、闊太太能住這裡來啊?」
孟子言噎住,有些無解的看向皮陽陽。
皮陽陽淡然笑了笑,從身上掏出兩張刀幣,緩緩放在桌子上,笑道:「艷姐,麻煩好好想想。我們真的很著急找到他們……」
艷姐的那張肥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笑容,眼睛裡冒著星星,盯著皮陽陽說道:「小帥哥,不是我不記得,確實是住的人太多……不好記。既然你急著要找人,那我幫你們查查……」
一邊說著,一邊先將那兩張刀幣拿過去,直接塞進文胸中。
隨即,她拿起那本冊子,再次問道:「小帥哥,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到舊金山的嗎?」
孟子言趕緊點頭,「知道,就在上個月才從我家裡搬出來的……」
艷姐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翻開冊子尋找起來。
很快,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地方,說道:「沈嫻……是叫沈嫻吧?」
孟子言說道:「對,其中一個叫沈嫻。」
「那就沒錯了,他們上個月確實在這裡租了房……」
艷姐合上冊子,舒了一口氣說道。
皮陽陽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他本來還擔心,如果沈嫻一家人沒在這裡租房,那該去哪裡找。
既然在這裡,那就好辦了。
「艷姐,能麻煩告訴我,他們一家住在什麼地方嗎?」
皮陽陽想了想,再次問道。
艷姐一臉嫌棄的說道:「就在B座地下室27號,要不要我帶你們過去?」
皮陽陽再次掏出兩張刀幣放在桌子上,說道:「那就麻煩艷姐了。」
艷姐笑得滿臉褶子,臉上的粉都發生了地震般裂開,抓起刀幣再次塞進文胸,起身說道:「還是小帥哥懂事。」
說著,盯著那個肥胖男人吼叫道:「肥佬,帶他們去一趟啦!」
肥胖男人顯然對她很畏懼,立即點頭,轉身就往門外走。
「你們跟著肥佬去,他會帶你們找到地方的。」
艷姐叼著煙,扭著大臀跟著出來,走到皮陽陽身邊,忽然眼睛拉絲的瞥了一眼。
皮陽陽感覺到一陣惡寒,趕緊跟著肥佬走出房間,往樓下走去。
身後傳來艷姐那粗大的嗓門,「讓個位置啦,我來陪你們搓兩把……」
下了樓,肥佬帶著他們走向中間那座樓。
左右兩邊的樓還好,光照充足,沒那麼陰暗,
中間樓房被旁邊兩座樓遮擋了,顯得陰暗許多。
尤其沈嫻一家人住的還是地下室。
要不是親眼目睹,皮陽陽、楚歌等人打死也不會相信,這地下室還能住人的。
昏暗的燈光,狹窄的過道里,擺放著各種生活用具,甚至還有煤氣灶,洗臉池。
地面潮濕溜滑,空氣中充滿著霉味、腐臭味和一些不知名的臭味。
一路走過去,很多房間的門是開著的,但裡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
偶爾從房間中傳出男人沉悶的吼叫聲和女人的喘息聲,但肥佬像是已經是很習慣,帶著皮陽陽快速在過道中穿梭。
走了十幾米,他忽然對著一間漆黑的房子喊道:「阿炳,你不要命了,還抽!你要死死外面去,別在這裡臭了我的房子……」
可是沒有人回應,肥佬也並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楚歌有些緊張了,悄然拉住皮陽陽的手臂,低聲說道:「這什麼鬼地方?你大姨一家人會住這裡嗎?」
皮陽陽蹙眉,他也很懷疑,沈嫻一家人居然會住在這種地獄般的地方。
但很快,肥佬停下腳步,指著前面一間開著門的房子說道:「27號到了,他們就是住這裡。」
皮陽陽驚疑的往房子裡看去,但裡面漆黑一片,一股刺鼻的酒味從房間中傳出。
隱約,他聽到裡面有聲音,應該是有人在的。
「嗎的,這些鬼佬,燈都不捨得開……」
肥佬罵罵咧咧,走進房間,在房門一旁摸索了一下,「啪」的一聲開啟了房間中的燈。
隨著燈光亮起,皮陽陽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陰暗潮濕的房間,連窗戶都沒有。不到十平方的面積,裡面卻是空空蕩蕩的,只有靠近左邊牆壁,擺著一張雙層鐵架子床。
鐵架子床的下面一層,躺著一個男人,手裡拎著一隻酒瓶,瞪著血紅的眼睛,神情迷離的看著他們。
皮陽陽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人就是蘇雪晴的大姨父瞿永年。
瞿永年顯然喝醉了,而且醉的不輕。
在床邊,亂七八糟擺著幾隻酒瓶。
「大哥……這不會是你要找的人吧?」楚歌幾乎不敢呼吸,捂著嘴問道。
皮陽陽「嗯」了一聲,「他就是蘇雪晴的大姨父。」
「我去,這就是個酒鬼……」楚歌吃驚的說道。
肥佬說道:「人找到了,我走了。」
他也受不了這滿屋的酒氣,趕緊離開了。
「孟子言……」瞿永年茫然的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幾個人,最終目光鎖定孟子言,掙扎著坐了起來,怒聲喝道,「你個王八蛋,你還敢找到這裡來?」
一邊吼叫著,一邊將手中酒瓶狠狠砸向孟子言。
孟子言的面色一變,趕緊躲開,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是我想找你?」
瞿永年卻好像沒有聽懂,怒聲說道:「我們的錢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孟子言的臉上抽動了幾下,說道:「就你那點錢,都不夠機票!你以為在這裡吃喝拉撒幾個月,不要花錢的嗎?」
瞿永年說道:「你個王八蛋,我女兒都嫁給你了,你和我算這些帳?當初娜娜就是瞎了眼,居然會嫁給你這個白眼狼……」
孟子言渾身顫抖,咬牙說道:「你還好意思說瞿娜,她是什麼人,你難道不知道?」
瞿永年搖搖晃晃站起,左右看了看,又抄起一隻空酒瓶,狠狠砸向孟子言。
皮陽陽趕緊一把將他手腕抓住,喝道:「瞿永年,你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