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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有錢,有的是錢

  ……

  明川坊。

  頤荷池苑。

  檸妹帶著簡瓊和葉曦在家中遊逛,隨口說笑著中州關於天香城之爭的諸多傳聞,姝月和清歡也隨著她們一起,聽聽看看這中州與永寧究竟有多少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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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廷則是駕馭著趙慶的行走玉舟離去,前往迎接血衣之下的諸多宗族天驕,比如閆傳州明月府項沁、比如紀州李氏李無雙……

  有些是與他和趙慶一般的同代血子,有些則是血衣之下大宗大族的嫡傳。

  便如李氏李無雙,就是血衣九行走李素雅的族弟……

  這些人,趙慶尚有部分可能不太熟悉,但交給簡廷應對反倒更加輕鬆,畢竟中州簡血子見這種場面太多了。

  而且血衣諸客至中州,由中州血子這個東道主出面安排妥當,實在是合適不過。

  這一來二去的,簡廷簡瓊便成了趙慶家的大管家。

  簡廷幫著應付一些外州舊識,簡瓊則是陪著姝月紅檸和唐什期,應對一些登門拜訪的玉京弟子。

  趙慶理所當然的當起了甩手掌柜,他對廷子哥還是非常放心的。

  雖說兩人以前在龍淵為敵,之後在天香城也依舊為敵……

  但趙慶心如明鏡,簡廷既然到了碎星來找自己,顯然就是來誠心幫忙的。

  這位中州古族出身的簡公子做人分外實在,倒是真有些大族風範,能親至碎星將簡瓊之事言明言清,便可見一斑。

  況且趙慶也不怕他存什麼其他心思,素雅與自己還有嚴師兄……血衣三位行走都在中州,想來簡氏作為古族之首,不會拎不清自己應該幹什麼。

  池苑偏殿,小閣。

  趙慶目光掃過眼前的舊年師弟,悵然笑嘆道:「我當年便來過這中州了。」

  「楚國丹霞宗,實則是紫珠弟子程岳所創宗門。」

  「當年丹塔開啟之時,我曾有幸隨著楚國諸多丹師,遙赴紫珠聖地參加丹塔試煉……」

  苗劍安靜聽著,雙眸望向窗外有些出神。

  他並未多言與沈俗的那些情怨,趙慶也沒有多問,只是笑嘆許久沒見沈俗,日後有機會可以見上一面。

  因為趙慶突然發現,情況遠遠落在了他的意料之外。

  當年那個不信命不服輸的苗劍變了……他如今對自己的家仇舊恨隻字不提,只是輕嘆著這些年一路走來不易,日後能夠修至更高境界一覽天地壯闊。

  他不知道是沈俗在背後操縱一切嗎?

  當然知道!

  但那卻又是與他相伴了十多年的枕邊人……

  「只不過我當年丹技不佳,未能踏入丹塔第四層,錯失了成為玉京弟子的機會。」

  「不過一路同行,也有幸結識了苦求丹方的周師妹。」

  「其後返回楚國蹉跎數年,才於長生劍派成為血衣弟子——楚國也有玉京修士,只是太少了些,地位又太過高遠,尋常宗族中鮮有人知曉。」

  趙慶隨口言述著,與這位闊別十餘載的師弟相互敘舊。

  至於苗劍沈俗之間的關係,以至天道殘片種種隱秘,他卻是不打算在苗劍這裡多說了。

  趙慶大致明白了青影的意思……這些事,其實應該是去問沈俗。

  沈俗作為平安渡過道劫活下來的古修,與道信張姐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自己如今應是代表玉京的意志,與那位如意仙宗第六劍主接觸,如此才能明白她為什麼將真相告訴苗劍,她這般行徑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趙慶心中滿是古怪。

  看這架勢,苗劍眼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在舊年家仇與枕邊人之間,選擇了後者——即便沈俗可能從未真心待他。

  「血衣樓啊……丹霞西坊是否有一座?」

  「師弟應當是沒有記錯吧?」

  苗劍面露回憶之色,言辭中滿是欣然與好奇。

  「丹霞血衣樓,如今已隨著宗門遷往南澤了,早已不復當年面貌。」

  趙慶輕笑點頭,沒有多提如今自家的司幽宗門,轉而低語問詢道:「沈俗師妹在如意境中閉關修行,有多少日子了?」

  沈俗……

  苗劍恍然失笑,舉杯獨飲:「將近月余。」

  「九劍弟子進如意境需要花費貢獻,俗兒這便快要出來了。」

  「我本是前往九劍如意坊中接她,正巧聽說了攬星台的傳聞,這才迫不及待來與師兄相見。」

  趙慶:???

  什麼叫接她?你和沈俗以後還睡一起啊?

  他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自己睡司禾就已經夠離譜了,特麼的苗劍連滅族仇人都不放過,還真就把數萬年前的古修當成了道侶。

  呃——

  話說不睡好像更虧……

  「那你改道碎星,豈不是耽誤了與沈俗師妹的相見?」

  苗劍含笑點頭,不復當年清澈堅毅的雙眸中,隱隱閃過期待之色:「故而這便回去了。」

  「想來俗兒也極為想念姝月師姐。」

  「師兄這邊如此忙碌……不如咱們天香城相見再敘?」

  天香城……

  趙慶笑眸微抬,眼看苗劍渾濁雙眼中的期許,便已心中有數:「你和沈俗,要去助我奪城?」

  苗劍理所當然的點頭道:「……也敘舊。」

  「師兄莫要小瞧了我,我如今當真能夠劍斬金丹!俗兒越境而伐更是輕而易舉!」

  是是是。

  你要是連越境都做不到,如意仙宗真是白混那些年了。

  對此趙慶也是心中暗喜,如今他也不用避著沈俗,有沈俗這個活爹幫忙……雖然單槍匹馬但想來也是同境無敵的手段。

  他舉杯相碰,朗笑自語:「那我便帶著姝月,於天香城中靜候兩位了。倒真想見見,師弟如今是何手段實力?」

  苗劍重重點頭,眉眼之間笑意更盛:「如此極好……極好……」

  聽此笑嘆,趙慶沒由來的心緒一滯,但很快便笑應一二,將這位丁字五十九院的師弟,送離了明川坊。

  待到苗劍離去之後。

  趙慶不住悵然嘆息,獨行於明川坊西的幽邃巷道中,出神聽著耳邊的嘈雜,望著遠空的朝霞漫步……

  即便苗劍沒有多說任何與沈俗的情怨。

  但他那雙渾濁落寞的雙眼,暢快笑飲的灑脫,卻似乎又言說了一切。

  他能怎麼辦呢?

  豁然摒棄自己的一身機緣?與同甘共苦十餘年的枕邊人反目?仗劍苦修向張瑾一道信尋仇?殫精竭慮與整個玉京為敵?

  那太傻了。

  不就是家仇嗎?他是如意劍,他與苗家沒有太多瓜葛。

  不就是工具嗎?他的妻子是劫前古修,他願意為此去應對道劫。

  或者說……過往舊怨已成過往,枕邊人字字言真就在身邊,未來之事不可揣測他也不願糾結。

  此世,活在當下。

  他如今很強,身負無上機緣,在中州過得很好。

  他說,他能劍斬金丹!

  「所幸我的運氣也不總是那麼差……」

  「好教師兄知道,苗劍如今也算不凡,劍斬金丹輕而易舉……」

  「想來俗兒也極為想念姝月師姐……」

  趙慶沉默良久,不自覺露出了幾分釋然笑容。

  他依稀記得當年灶坊分別之時,恰是白露清晨。

  那時天剛蒙蒙亮,宿醉的師弟帶著道侶遠去,跟隨法堂前往南澤,他曾說過——「若真孤星照命……苗劍,不服。」

  可十數年後再見時,他卻對往事仇怨不再提及。

  反倒不止一次的言說,他如今能夠劍斬金丹……

  他不斬金丹還能斬什麼?

  這位孤星入命的苗師弟,字字句句無異於是在說:「苗劍,認輸了。」

  趙慶心下思量許久,竟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苗劍不是話本里的人,這也不是話本里的故事。

  舊年的師弟雖說陌生,但卻也熟悉……他只是有些累了。

  腦海中陰華蕩漾,傳來白髮少女的輕快笑語:「如果突然有一天,姝月也跟你講了另外的故事……」

  趙慶神情一滯,而後輕笑應道:「所以,我覺得苗劍這樣挺好的。」

  ……

  ·

  碎星聖地,千傀殿。

  青金雕制的曠闊殿宇中,茶香逸散,輕語不盡。

  奇木小案零散錯落,諸多玉京行走閒適倚坐,聖地長老葉仲堅也赫然在席。

  一眾修士相互間並無地位高下之分,但寧夜作為碎星行走,難免主持此間議事一二。

  趙慶自然是帶著姝月清歡和檸妹一道前來,禾媽依舊在頤荷池苑修行築基。

  此刻小姨也回到了身邊淺笑相侍,趙慶可謂是坐擁美人,笑應仙修,端的是暢快瀟灑。

  與他相似的還有一人,只不過妻妾道侶也各倚木案品茶……水月的道侶實在太多了,這趟來天香城只帶了部分,便已是十七位絕代仙子。

  除了這位離煙行走之外,碎星寧夜身邊也是花枝招展,千嬌百媚。

  不過娃娃終究是娃娃,傀儡比不得有血有肉的美人兒。

  「一如昨日龍淵相會……」

  「如今之事依舊是與趙慶有關,嘖嘖嘖——」

  皮無妄輕笑開口,招呼著大家快說正事兒,實在是南宮瑤和骨女都湊在了盈師姐身邊,只有他這個光頭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可不就與我有關?

  趙慶回望南宮瑤和虎哥的玩味笑容,輕咳一聲接話道:「巧了。」

  「龍淵時便沒有見到九劍行走,如今九劍行走依舊缺席……」

  咳咳。

  他正色表示:「這其中必然是有什麼誤會。」

  得見眾人望向自己,趙慶便也不等他們再問了,直接便把事情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

  也沒什麼太過複雜的地方。

  皇甫鳴想要和他演陣,他不會。

  曉怡破了皇甫鳴的絕仙陣,皇甫鳴又不服。

  於是又想著試一試曉怡的陣法。

  而後……

  便成了眼下這幅狀況。

  皇甫鳴被人帶去了九劍聖地養傷,剩下十位行走在這裡議事。

  並且和龍淵一般無二,天香行走的誕生……皇甫鳴也還是去不了,想去也不去不了。

  「我這裡有影像燒錄。」

  「有不少翠鴛弟子就在攬星台湊熱鬧~」

  南宮小蘿莉笑眸一彎,當即以秘法激發了手中鴛玉,向眾人展示當時的情景,而且還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她雖然和皇甫關係也不錯,並且知道趙慶和皇甫的舊怨……但這也實在是太容易惹人發笑了。

  皇甫鳴怎麼會專程找人演陣,並且被傷至泥丸道基與丹田皆盡崩碎的地步?

  簡直是匪夷所思……

  玄妙光幕被翠玉投射而出,在靈氣流轉的大殿中沉浮不定。

  其上的畫面頗顯夢幻綺麗,星河交錯仙坪無垠,正有一墨裳女子挽弓搭箭,一展絕代風華……

  在座行走得見那清冷女子一箭破陣,再望向趙慶身邊的紅衣美人兒時,皆是露出了思索神情。

  姜言禮虎目輕垂,懷抱師妹暗自品茶間露出玩味喜色。

  他心知這應該是那神異瞳術,不久前還在修遠銀星川察覺到過異樣。

  南宮瑤默不作聲,但卻有意無意的瞟兩眼身邊的曲盈兒,顯然是想看看這位南仙行走有何見解。

  曲盈兒此刻雙眸還有些出神,黛眉輕蹙間柔聲自語:「這是什麼陣?」

  寧夜:……

  「絕仙。」

  「九劍一脈的圖陣,並非我碎星手段。」

  「真正的絕仙陣圖,至少需要八位元嬰合力破陣。」

  他一邊注視著翠玉影像,一邊平靜的解釋著,話語中聽不出太多意外。

  「這是異瞳,璇璣。」

  有女子空靈輕語迴蕩大殿,一語便道破了其中真相。

  「璇璣……?」

  「原來周仙子身負如此天賦……破陣卻是輕而易舉。」

  趙慶詫異抬眸,輕掃了一眼寧夜身邊的傀儡,只是含笑點頭並未多說。

  方才言破小姨手段的聲音,便是出自寧夜身邊的傀儡之一,想來是有什麼高人借傀言語,在這碎星聖地倒也正常。

  「曉怡確實不善陣法,故而只能以引雷陣應對。」

  小姨淺笑輕語,認下了自己擁有異瞳之事。

  眼下十二行走近乎齊聚,藏肯定是藏不住的,而且也沒有太多必要故意去遮掩什麼。

  「原來如此……」

  「下咨山河海岳,上觀穹宇璇璣。」

  「古修觀星秘法中多有提及,只不過天地寂滅,玉京早已取代了天地星辰。」

  清嬈美眸微凝,與水月目光交錯間各自不語。

  他們不由想到了當年在冥殤涼川城……周曉怡既然擁有異瞳,當時為何不曾出手破陣?

  不過這些舊事。

  她也只是心中好奇,便如清歡的九妙藥體一般,閒來玩味琢磨打發時間。

  聽著幾位行走的自語笑嘆。

  聖地長老葉仲堅當即皺起了眉頭。

  老者神色古怪:「不對啊……」

  「皇甫鳴分明是中了周姑娘的詭計,周姑娘陣道不凡聰穎絕倫,他計差一籌才被引誘入陣……」

  趙慶:???

  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