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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你那傀儡……賣嗎?

  趙慶從未想要與皇甫鳴演武?

  好生歹毒的女人……

  是說王姝月嗎?還是周曉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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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悽慘焦炭躺在女子懷中不住顫抖,斷斷續續的傳出嘶啞言語。

  只不過任誰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不說布下陣法的姝月和曉怡感到疑惑,趙慶和骨女兩位行走心中不解,就連皇甫氏族的幾位元嬰,此刻也都陷入了迷茫。

  實在是皇甫鳴眼下神志混沌,修為盡散又無法傳音……

  葉仲堅始終保持著沉默,手上玄妙精巧的靈紋不斷烙印向皇甫鳴眉心。

  他此刻終於布下了最後一道陣法,低聲輕嘆道:「皇甫公子的命宮識海皆已無礙,還是先帶去族中尋壽禁域修養吧。」

  帶皇甫鳴回族中?

  幾位元嬰各自沉默,隱隱有猶豫不決的意思。

  眼下皇甫鳴落得如此慘狀,任他們在外面皆是叱吒一方的元嬰大修,回到族中也無法交代。

  畢竟皇甫鳴對于氏族來說,不僅僅是嫡嗣幼主,更是玉京之天下行走,牽扯著整個皇甫古族的決策與未來。

  若是有這兩位同代行走在側還好,可真讓他們獨自面對族老的質問……

  蕭雲舒螓首輕抬,雙眸望向了趙慶與清嬈,安靜等待著。

  有玉京行走在場,那自然是先聽行走的意思。

  見此情形,骨女與趙慶對望一眼,而後輕聲自語:「蕭師妹隨同皇甫,先帶他回九劍聖地吧。」

  趙慶微微頷首,凝重言述道:「天香城在即,隨後我與骨仙子一道,前往九劍星辰言明境況。」

  趙慶心中無奈,如果只是打的皇甫鳴重傷錘死,他拍拍屁股也就走了。

  但現在皇甫鳴人都被打廢了,看樣子神志也出了問題,這個鍋也只能由他先揹著。

  他雖與皇甫鳴有過節,但玉京九劍一脈又不是皇甫鳴的,該去還得去。

  而且他也是真的想弄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意外,導致皇甫鳴落得如此下場……

  「好!」

  「那我們便隨蕭聖女前往九劍聖地!」

  幾位元嬰當即點頭,沒有任何猶豫便御舟而起,帶著皇甫鳴與蕭雲舒迅速離去。

  玉京行走的事,理當由玉京行走來解決,眼下不用他們去面對棘手境況,自然是跑得飛快,眨眼間便傳渡消失在了長空盡處。

  ……

  星河大陣之間。

  唯剩下了趙慶三人以及骨女葉仲堅,商酌收拾著殘局。

  「葉長老應是知曉其中隱秘吧?」

  清嬈稍稍審視眼前這位碎星長老,心知他方才修補命宮的時候,是可能有機會接觸命魂的。

  只要皇甫鳴不是真的被雷劈傻了,兩人稍稍接觸之下,這位葉長老也應該知道不少東西。

  老者雙眸微凝,繼而沉默不語。

  他確實知道真相。

  但這真相實在是匪夷所思……

  並且是血衣行走親自做局,斬去了九劍行走一身修為。

  故而眼下面對骨仙子的質問,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講出來了。

  眼看老者這幅猶豫姿態。

  趙慶和小姨對視一眼,古怪笑語道:「怎麼?還需要我等暫時退避不成?」

  葉仲堅:……

  骨女心下暗動,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不過要說趙慶有意坑害九劍行走,她心底還是不太相信的。

  畢竟她一直都守在三脈古闕……

  清嬈稍稍思索片刻,轉而輕語提議道:「許是其中有什麼誤會。」

  「南宮行走與盈師姐這便到了,我喚寧夜傳渡返回中州,咱們千傀殿議事如何?」

  一聽自家行走也要過來,葉仲堅當即點頭應好:「那葉某便於千傀殿,恭候諸位行走大駕。」

  趙慶:……

  這怎麼還對簿公堂了?

  眼看這邊一時半會兒理不清,他便直接告辭暫離。

  畢竟檸妹方才傳訊,苗劍還在等著自己呢,而且很多來幫檸妹的勢力也到了中州。

  他與小姨傳音商議,而後攬過姝月纖腰輕笑道:「天香城在即,我血衣九師妹眼下也到了明川坊,我們先去見見,議事之時直接傳訊便可。」

  小姨美眸微盪,挽起了骨女藕臂輕聲自語:「曉怡先陪著骨師姐隨處走走,夫君且暫去便是。」

  骨女和檸兒清歡私交都是極好,她此刻陪在身邊倒也合適。

  「素雅?」

  清嬈含笑點頭表示自無不可,繼而面露疑惑又隨口問詢了一聲。

  「紀州李氏已至天香城,素雅便來了碎星小坐,骨仙子與師妹有舊?」趙慶輕笑應答。

  「見過幾面。」

  骨女輕盈側目,似笑非笑望向老者打趣:「眼下血衣三位行走都在碎星,葉長老若是真知道什麼……可要小心了~」

  ……

  ·

  趙慶帶著姝月御風離去,踏上了簡廷的浩渺仙舟。

  皇甫鳴那邊雖然不是什么小事,可檸妹的天香之爭更不能疏忽,何況苗劍還在等著自己。

  過往近十年……

  趙慶對於苗劍一直都是避而遠之,但卻也並非對這位師弟有何疏遠,只是不想摻和進那場亂局裡。

  數萬年前的如意仙宗第六劍劍主,沈俗……一位成功避過道劫的女子古修。

  如意仙宗無上宗主,柳義手中之如意劍……天地劫滅之前便散落世間的一枚天道殘片。

  血衣行走張瑾一、菩提行走道信、血衣樓主青影……操縱的一場代身替命之局。

  為的是應對未來道劫,拯救天下蒼生。

  這種事情跟他趙慶有什麼關係?

  他自然是帶著自己的老婆,巴不得有多遠就離多遠。

  可眼下他卻是避無可避了,道信和張姐跑的無影無蹤,他這個血衣行走……反倒成了苗劍的第一負責人。

  至於青影給的任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說什麼苗劍和沈俗有了隔閡,讓他們重歸於好……

  雖然不明白青影意欲何為,但這顯然不是解決家庭矛盾那麼簡單的事。

  特麼的苗劍從頭到尾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沈俗分明就是殺他全家的仇人,這還開解個毛啊!?

  ……

  飛舟之上。

  即便苗劍近在眼前,檸妹也還是迫不及待的好奇問詢:「如何了?外面都傳言說皇甫鳴修為盡失……」

  「嗯。」

  皇甫何止是修為盡失,現在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趙慶點頭笑應檸妹和清歡,而後回望眾人滿是期待與複雜的目光,隨口言述道:「許是其中出了什麼意外,暫且不必多提。」

  「先回明川坊便是。」

  他笑眸自苗劍身上一掃而過,得見這位苗師弟眉眼間那無以復加的激動後,也不由暗自輕嘆心生唏噓。

  「葉師妹與萬道友,也想去家中坐坐?」

  對於趙慶的隨口笑問,葉曦明眸撲閃間輕笑應答:「尋瑤殿本就在明川西坊……」

  「若是趙師兄不嫌厭煩,葉曦倒是真想跟去家裡叨擾,還能隨著兩位師姐一道前往天香城。」

  萬賢朗聲笑語:「只是擔憂趙行走遇上什麼麻煩,眼下我等這便離去了,待回靈溪谷稍作休整,再動身前往天香城一會!」

  趙慶與簡廷笑應兩句,送走了靈溪谷幾位修士。

  至於葉曦想跟著他們多走走逛逛,趙慶便也欣然應允了。

  反正之後她也要去天香城,這幾天能和簡瓊一起,陪檸妹當個表面閨蜜也不錯。

  關於這位在外風評極多的合歡美人葉仙子,趙慶卻是沒有感覺到她有多放蕩。

  反倒是見她總是安靜淺笑當一個看客,不愛插嘴也不亂說話,幾乎沒有什麼太多的存在感,接觸下來倒也十分舒適。

  ……

  浩渺飛舟化作流光,直赴碎星三脈明川坊。

  飛舟上一間明亮而冷清的靜室中,趙慶帶著苗劍對坐敘舊,但卻並沒有讓姝月也一起前來。

  窗外夜色褪盡,朝霞初升。

  清風拂動,流雲逸散。

  兩人安靜對坐,也無菜餚也無美酒,一如當年在丁字院靜室中的場景。

  只不過如今的兩人,卻早已不是灶坊雜役。

  「你怎麼成了九劍弟子?」

  趙慶開門見山看似隨口笑問,實則暗暗揣測著苗劍的心理狀況。

  實在是多年不見,眼前之人究竟還與當年的師弟有幾分相似……都不好說。

  聽此一問,苗劍雙眸間的笑意漸漸化作了落寞。

  他稍稍猶疑之後,恭敬低語道:「趙師兄似乎還有要事在身?」

  「苗劍還是先行離去……待到師兄有了閒暇,再登門拜訪……」

  趙慶掃了一眼對方遞過的傳訊玉,不由浮現出些許無奈笑容。

  但心中卻也暗自感嘆,都是應對道劫的工具人,他和司禾張姐都還好好的,可劍哥卻已經被折磨的沒有了任何稜角。

  「嗯,有點事兒。」

  「你也看到了,九劍行走失了修為,得去理個明白。」

  「血衣九師妹到了明川坊,也得去見見敘舊言謝。」

  「還念著幫檸兒爭天香行走,有不少瑣事需要處理……」

  趙慶把玩著手中傳訊玉,眼看苗劍愈發落寞無助,卻又突然將傳訊玉拋給了對方,搖頭笑嘆道:「但卻都不是什麼要事。」

  「不比咱們當年了……當年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如今九劍行走失了修為又能如何?天香城得利失利也不是什麼要命的事。」

  「你我都成了玉京修士,也就沒有那麼多要緊的事了。」

  「師弟只管在明川坊住下,我給你選一處好宅子,咱們慢慢敘舊便是。」

  趙慶一邊寬慰笑語,一邊取出靈酒,給這位可憐兮兮的師弟滿上了一盞。

  「你怎麼到了中州?」

  「我——」

  苗劍欲言又止,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袍猶豫一瞬,轉而低語道:「師兄如何成為了血衣行走?」

  他並未等待趙慶回答,繼續言說著:「十數年了,不想師兄卻越發年輕俊逸,苗劍都有些不太敢相認……」

  「當年我帶俗兒跟隨法堂離開後,先是到了南澤,歸為四象門外門弟子。」

  「師兄也知我這孤星命……沒多久陸青便斬了南澤郡一刀,我和俗兒險些喪命,便遠遠離開了嶺西之地成了散修。」

  「其後蘭慶集事閉四象門大亂,有不少出身丹霞的師兄師姐,都遷往了離國修行。」

  「我便帶著俗兒北出大漠,也同樣到了離國投奔錢師兄,拜入了錢洪為新創的永珍門下。」

  苗劍舉杯對飲,悠長低嘆了一聲。

  趙慶聽的出神,心裡估摸著那時候,自己似乎還在攬仙鎮隱居,正跟小姨熱戀呢。

  「永珍外門……倒也不錯。」

  「當時我也離開了丹霞,此前布陣的曉怡,便是與你同年入丹霞的周師妹。」

  苗劍似有所悟,但心中卻怎麼也想不起丹霞的周師妹了,他當年便沒有任何機會接觸到這些……

  「所幸我的運氣也不總是那麼差。」

  他仰頭飲盡靈酒,雙眸中流露出些許興奮,一如當年涉世未深的模樣:「到了離國之後,某次前往十萬大山獲取靈材,我和俗兒誤入了古修遺蹟!」

  「如意仙宗!」

  「師兄可曾聽聞過?」

  趙慶:……

  這你讓我說聽過,還是說沒聽過?

  十萬大山的遺蹟……

  他心裡有數,就是當年劉子敬和程岳前往的秘境了,還帶回了一塊古匾,據劉子敬說那似乎是什麼古修演武場?

  如意仙宗在楚國離國共有三處秘境,除卻大漠之下的枯柳、長生劍派的劍陣,剩下的便是苗劍進去的地方。

  而且大機率,是被沈俗給弄進去的。

  趙慶微微頷首,輕聲言語道:「自然聽說過,長生劍派便有一處遺蹟。」

  「如今九劍聖地的如意境,似乎也是與如意仙宗有關?」

  苗劍當即重重點頭,悵然笑嘆道:「正是!」

  「其實九劍的如意境,便是永寧州的諸多遺蹟……更有東南十四州其他殘留秘境,被人以大手段煉為了一處古宗仙境。」

  「師兄有興致可以前往看看,其中機緣珍寶當真不少。」

  趙慶輕笑點頭,這倒是真能去逛逛,或許還能帶檸妹看看當年的劍陣,他隨手舉杯笑問道:「你當年,便是在離國殘跡中取得了機緣?」

  「取得了一式劍道傳承。」

  苗劍稍稍猶豫片刻,低聲輕語道:「如意劍,師兄萬不可隨意宣揚,這式傳承在中州極為惹眼。」

  「據聞是如意境十五古劍中,早已消失的一式一劍……」

  那不就是你自己嗎?

  趙慶眼觀鼻,鼻觀心,心說你這故事跟我聽到的版本……也特麼的不一樣啊?

  你這分明就是被蒙在鼓裡的狀態,哪兒像是什麼都知道了?

  他疑惑道:「你便是因此到了中州?」

  「哪有這麼輕易……」

  苗劍雙眸微凝,陷入了冗長回憶:「我得到如意劍傳承後,便帶著俗兒在永珍門安定了下來。」

  「直至成為內門弟子,以至築基後期,也還在為了法堂的瑣事東奔西走。」

  「然而就在去年,我在離國遇見了一位化神前輩……」

  「其人姓龐,乃是真正的玉京大能。」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手段與如意境有關,又正要去中州辦事,便順手將我們帶到了九劍聖地。」

  趙慶雙眸凝望苗劍此刻的神情,見他眉眼間隱約的慶幸,不由暗嘆不妙。

  張姐給自己留下的訊息、青影給自己安排的任務……明顯跟苗劍眼下的狀態不太相符!

  這是哪裡出了問題?

  「因如意境傳承的緣故,你在聖地獲得了九劍傳承?」

  苗劍聞言一怔,當即含笑搖頭:「並非如此……好教師兄知道,苗劍如今也算不凡,劍斬金丹輕而易舉。」

  「我是被聖地長老親自納入的九劍,連帶著俗兒也得到了九劍傳承。」

  趙慶:???

  這還有連帶一說?

  不過他心知背後的緣由,也沒作多想,只要沈俗拿的不是天香傳承就行……他可不想在天香城裡遇見活爹。

  但據青影言述……苗劍知道了真相,早已與沈俗反目成仇。

  可看苗劍此刻的狀態,似乎對沈俗沒有什麼怨恨?

  但沈俗又不在他身邊,這……

  趙慶稍稍繃緊了心神,疑惑道:「沈俗呢?你至此觀禮攬星台,怎麼不帶沈俗師妹?」

  「小俗……」

  苗劍眉眼間有悵然落寞一閃而逝,他抬眸深深與趙慶對望一眼,而後別過臉去遙望窗外流雲輕嘆道:「張謹一、道信、慕容銘……師兄認識嗎?」

  不待趙慶有所回答,他灑脫一笑舉杯飲酒:「俗兒與我講了另外的故事,我……不信。」

  與此同時。

  斷浪州極西,蒼茫汪洋似乎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有男子立於蛟鰈之上踏海而行,其丰神俊逸,眸若寒星,手中摩挲著翠鴛皺起了眉頭。

  他身邊有諸多貌美女子安靜陪侍,雖說皆是傀儡,但也不失靈動與妖嬈。

  「皇甫鳴……被打碎了道基神宮,命懸一線?」

  這位碎星的第八行走,此刻不由滿心疑惑。

  他不明白……為什麼血衣行走和九劍行走會在自己家演陣?

  為什么九劍行走,連血衣行走的夫人都鬥不過,反倒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不只是他,隨著南宮瑤的翠鴛傳訊,玉京諸脈行走皆是趕到了千傀殿,整整九位行走都在碎星……只等著他寧夜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