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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水嶺禁地

  夜空中唯有一道晦暗的血星高懸,將天地映的分外淒冷。

  汪洋深邃而磅礴無盡,洶湧冰涼的海水肆虐翻騰著。

  趙慶靜立於淵海之上,稍稍停頓了幾息後,便也不再觀望這片幽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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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握了握手掌,稍稍回味師姐纖腰上那一抹骨感,轉身御水湧入了淵海深處。

  能怎麼辦呢?

  只能自己去龍淵了。

  張姐跑了,那是真的跑了……或許,她本來就沒打算一起去龍淵。

  趙慶也沒多等她。

  張姐又不是檸妹,嘴上說著跑了還會突然出現,活潑靈動的讓人愛恨交織。

  而張瑾一雖然說笑起來看上去也很明艷隨和,但實際上趙慶清楚……自己這師姐根本就沒想過她在說什麼。

  雖然對外顯得優雅冷淡,但其實整個兒就一輕熟御姐,主打一個隨心所欲怎麼樣都行。

  「她還挺樂意跟你玩的。」

  司禾輕飄飄的傳出心念,似乎是有些吃味兒了——即便她剛才叫的最歡。

  淵海中的景象靜謐而夢幻。

  細膩的砂礫隨著暗流緩緩匯聚,各種奇異的甲獸魚蝦安靜遊動於珊瑚之間。

  趙慶輕笑回應司禾:「閒得發慌吧。」

  「拖良家下水,勸戲子從良……不光男人愛干,女人也一樣。」

  陰華輕盪,浮現出白髮少女滿是疑惑的俏顏。

  司禾似乎是在認真思索,輕緩低語道:「愛干良家?還是愛干戲子?」

  趙慶:???

  果然,隨時隨地亂開車這毛病,是會傳染的。

  「愛干主人啊……那肯定是。」

  司禾眸光轉而多了幾分輕蔑與不屑,言語傳出也有些嫵媚動人,學著張瑾一方才的語氣幽幽道:「真拿自己當良家了?」

  趙慶沉默一瞬,滿是質疑的反問:「難道我不是嗎?」

  「哼!」

  「張瑾一都說你渣了,你是真的渣。」

  「哄哄姝月和小姨也還行,還想糊弄你主人?」

  趙慶稍稍斟酌,而後輕緩溫和的默念:「怎麼主人?吃味兒了?」

  司禾沉默良久。

  才輕柔自語道:「你覺得……」

  「張瑾一還下次還會跟你玩嗎?」

  趙慶:……

  「夠嗆,被你問了兩句一時興起吧?」

  「不過玩也是吹吹牛,她那樣根本就輕飄飄的沒什麼意思。」

  司禾明眸一瞪,撇嘴輕啐道:「你還想怎麼有意思?」

  「不過……」

  「萬一玩過火了,你給我往死里玩弄她!反正不用負責。」

  啥!?

  趙慶滿心古怪,不由吐槽:「你當她是地里的大白菜啊,說過火就過火?」

  「連多碰兩下都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意思意思行了。」

  司禾對此並無回應。

  轉而又滿是好奇的低聲傳念:「你說……她是處女嗎?」

  擦!

  趙慶:「你……真的是我女朋友嗎?」

  司禾悻悻輕啐:「那你以後對她冷著點,主人給你賞賜。」

  什麼賞賜?

  哦不對……怎麼冷?

  ……

  ·

  很快的。

  趙慶輕車熟路,憑藉著行走氣運的牽引……再次尋到了那玄妙的龍淵秘境。

  他屏息靜氣,稍稍沉靜幾息之後。

  便一步邁出,第三次闖入了血衣樓主的行宮。

  但比起以往兩次,卻又有了不同的感覺……一想到會面對那位血衣樓主,趙慶難免有些忐忑。

  畢竟這次,他與司禾可能會一起面對。

  天地變幻,淵海無聲。

  趙慶雙眸微凝,又見到了那具威嚴而浩渺的青龍真軀。

  其依舊雙眸輕闔,沉浮在這冰冷的秘境深處。

  「修養的如何?」

  隨著一聲輕緩的低語傳出。

  那浩瀚龍軀之側,漸漸有虛幻身影凝聚,轉瞬間化作了一位丰姿綽約的女子。

  青影的如墨髮絲隨意披散著,身上依舊是簡樸素裙,白生生的纖柔玉手微垂身側。

  緩慢踱步間,有種說不出的閒適與隨意之感。

  趙慶心神一盪。

  他稍稍感知司禾的心念,依舊滿是複雜與無奈,但卻也沒再傳念言說什麼了……畢竟對於青影來說,她那點手段無所遁形。

  「師尊。」

  趙慶恭敬行禮,青影方才的話語似是關切,不過她本來也沒兇狠過一絲一毫。

  那般修為與地位的人,也不需要兇狠的去懲罰什麼。

  「已經無礙了,多謝師尊關切。」

  青影微微頷首,輕鬆愜意的靠在了石案之側,隨口又道:「方才見到謹一了,她不想來?」

  趙慶:……

  看她那副樣子,肯定是不想來啊。

  不過這個時候,趙慶也不能真的背刺師姐,玩歸玩鬧歸鬧,師姐對自己還是挺好的。

  「師姐只是帶我在血星轉了轉……」

  「我妻子在家中研習夏皇雷法,師姐這會兒趕回去幫著指點了。」

  青影低頭打量著自己的纖指,隨口應道:「不想來就不來吧。」

  「謹一心裡還挺感激你的。」

  趙慶稍稍一怔,旋即點頭輕應:「明白,師姐確實對我照顧有加。」

  張姐當然感激自己。

  只不過……是感激自己放過了她,沒給她添麻煩。

  「對了。」

  青影抬起了縴手,繼續低頭認真打量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也不看趙慶,只是嘴上不忘輕笑提醒道:「她要走了,可能會去山海也不一定,你要是想回山海看看,可以跟她一起。」

  趙慶目光一凝,心中暗暗思量的同時,保持著沉默沒有應聲。

  司禾低聲輕語道:「好……」

  那股微弱的陰華震盪,自然被血衣樓主輕易捕捉到了。

  不過青影也沒再回應司禾,更沒有多提張瑾一將要離開此界的事……

  那對於天下行走來說,對於血衣樓主來說,都是最稀鬆平常的事情。

  趙慶這才恍然明白。

  哪兒是師姐發騷了跑出來打嘴炮啊?

  這些日子來極為親近的張師姐,這是心存感激跑來道別了。

  不過那道別也太便宜了點兒,就開開玩笑只給碰了一下腰,反手就給自己丟進了海里。

  至於師姐要離開多久,那顯然不是一兩年的事情。

  可能幾十年甚至過百年,都不會再見到了?

  不知不覺間,趙慶心中竟生出幾分酸澀落寞。

  說起來他成為行走沒太久,但與諸脈行走之間,最親近的也就是張姐了。

  對血衣行走的了解也全靠張姐教一些,還帶自己打遊戲泡吧看電影……

  這才熟絡了沒多久,乍一瞬就要離開了?

  沒由來的,趙慶又念起方才師姐難得正經的一句話——

  「以後再去無月海,直接過蝕風崖外的傳渡陣就行,我就不隨你一起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青影言辭稍頓,打量趙慶微怔的神情時,美眸中流露些許玩味之色,顯然也能輕易捕捉到不少心緒。

  「再有什麼事,多問問嚴燁也行。」

  「至於血道秘法,你自行體悟就是,儘量搭配上你的殘片使用。」

  話音落盡,女子身影便消散如煙。

  唯有浩渺威嚴的青龍真軀靜靜沉浮,暗流沖刷著細膩而有序黝青鱗片,熠熠生輝。

  趙慶繼續靜立了幾息,而後恭敬施禮。

  他轉而收起心思,盤膝於龍軀之下安靜打坐,嘗試再一次以青龍血典,引動那股晦澀而神異的契機。

  如今樓主都見過兩次了,他顯然不可能再去龍首之上打坐……那純粹是貼臉開大。

  一念及此,趙慶竟也不由慶幸。

  還好當時挖了骨筋,否則以後還真沒辦法下手。

  沒多久,他周身涌動的氣血便開始變的激烈,似乎隨時都會如烈火般透體而出。

  【獲得青龍血典熟練度:1】

  【青龍血典:爐火純青·登峰造極(6852/10000)】

  趙慶漸漸感知到了心脈深處的悸動,似是龍軀之上那磅礴浩渺的神韻不斷趨近、緩慢的蛻變著。

  這龍軀……

  血衣氣運的源頭之屬,血典傳承之秘鑰所在。

  歷代行走都會臨近此地,為血衣一脈體悟神韻廣傳妙法。

  這本身,便已是普天之下無盡修士,做夢都難以觸及的仙道機緣。

  不過趙慶推演感悟屬於自己的血道法門,卻也沒有好高騖遠……

  不求血戮神通那般浩瀚,不求焚心神通那般輕簡,更不求龐振鍾愛的染花秘術一般繁雜巧妙。

  他有天道殘片加身……

  所求自然是好肝又好用,至於威勢神異什麼的,捨棄一些也能接受。

  血道常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批手段,不過顯然不適合他……肝起來簡直就是自我折磨。

  趙慶安靜的屏息體悟,不斷思索嘗試著……更加適配自己需求的術法雛形。

  至於方才那抹落寞與酸澀,也早已悄然消逝了。

  張姐是天下行走,要走了也沒什麼。

  修士嘛,又不是凡人。

  檸妹也都十多年沒見過爹娘了,這再尋常不過。

  ……

  ·

  不過半日。

  張瑾一不知去哪逛了一圈,又回到了楚國紫陽坡。

  畢竟鯨魚娘還在這兒等著她。

  清晨的朝霞穿透雲層,灑下綺麗而溫暖的光束,如夢似幻。

  一大早,小姨和檸妹便陪著林瀟,前往紫陽郡城遊逛閒敘了。

  那片古樹林立的深林中,又只剩下了姝月和清歡兩人……當然,還有卞鯨羽這位鳳皇大妖。

  姝月明眸間滿是新奇之色,縴手皓腕間有一絲一縷的紫光凝聚。

  璀璨的電弧似乎隨時都會脫離掌控,在女子的蔥白纖指尖靈巧流轉著。

  「雷法固然精妙無雙。」

  「然而勢與勢之間也能相互影響,便如你的劍勢能斬風斬水……」

  「若能尋得另一種勢巧妙加持,雷法威能便也會隨之水漲船高,但卻應小心不要脫離了掌控才好。」

  卞鯨羽俏生生的站在姝月身邊,一雙杏眸間滿是高深莫測,似乎真的是什麼隱世不出的絕頂高人……

  「多謝師姐指點,那股勢並不難尋,電光同樣也會引動其變幻勾連。」

  「只不過……」

  「姝月更好奇的是,劍勢是否也能左右雷法?」

  姝月身著素白練功服,身形纖美亭亭玉立,比之以往更多了幾分英氣,少了些許柔情。

  只不過……對於劍仙的執著,卻是絲毫未曾變過。

  鯨魚娘也不見怪也不著急,稍稍思索之後輕笑提議著:「可以嘗試啊。」

  「以劍御雷之術本就存在,咱們自己琢磨一些淺顯的效用,說不定也能玩玩?」

  姝月俏臉之上笑容更顯明艷靈動,同時也毫不吝嗇對自己這位先生的誇讚。

  她清脆笑語道:「以前只曉得卞師姐仙姿卓絕,卻不想竟也是這麼細膩溫柔。」

  「劍勢便放一放吧,先隨師姐研習雷法,得了空閒姝月再慢慢嘗試……」

  顧清歡鳳眸含笑,安靜的倚在樹下觀望著兩人。

  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思索著自己的兩枚尺木,日後能否凝練化作長槍?

  自己用一桿,留給主人用一桿……要一模一樣的才好。

  ……

  「什麼時候離開?」

  紫陽坡外,靈溪河畔。

  清冷若煙的白髮仙子並無任何修為在身,一雙幽邃美眸遠遠望著長空盡處的浮雲。

  「等不到秋日了,婚宴我就不去了。」

  張瑾一身形清麗而高挑,不知何時換上了極為修身的牛仔褲,雙手連帶著寬大的袖口,一起縮排了外衫的誇張口袋裡。

  精緻玲瓏的灰白小靴上紋扣浮蕩,清晨的微風拂動長發蕩漾,堆積在白皙鵝頸後的兜帽附近,唯顯幾分唯美與嬌柔。

  她輕笑側目看了司禾一眼:「可能會去山海,有辦法帶你的分魂走一遭。」

  回山海啊……?

  司禾莞爾一笑,美眸間柔情似水:「先不去了。」

  「這具化身好好修行,以後跟著趙慶也有機會。」

  她轉而輕聲自語……

  「是要去尋天道殘片嗎?」

  這其實並不難猜,天下行走到底要幹什麼,道信早就跟她講過了。

  張瑾一縴手揣在外衫里,輕攏纖腰之側笑道:「我自己和樓主也有賭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我也有天道殘片……」

  這位血衣的第五行走,滿是俏皮靈動的對司禾眨了眨眼,活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青春少女一般。

  她與司禾以及趙慶……實則是同一類人。

  身負大道機緣,歸攏於血衣之下的工具。

  司禾美眸遠眺長空,幽幽嘆道:「他還有點難過,捨不得你啊。」

  清艷女子旋即一愣。

  滿是不解的喃喃自語:「玩過火了?」

  「他又不是小處男,不至於吧?」

  司禾:???

  她現在真的很想掰開張瑾一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自己說的明顯就不是這個意思……

  她輕笑糾正道:「能帶他那麼放鬆出去玩的人,還從來沒有過……另外我也想去玩玩。」

  張瑾一滿不在乎的側目笑道:「讓他帶你去唄,他有我家鑰匙。」

  司禾保持沉默,沒有理會張瑾一的相邀。

  比起這位隨和大方的親近師姐,那座空蕩蕩的樓房有什麼好玩的?

  難得有個無話不說的朋友……

  女子繼續輕鬆笑著:「我也挺捨不得,這次出關難得有個小渣男一起玩。」

  「還沒帶小萌新好好闖闖新手村……」

  「以後有事找嚴燁吧,我跟他說過了,給他們辦婚禮的玉山也定下了,讓嚴燁客串個司儀。」

  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麼,自兜里摸出了一副無框眼鏡,遞到了司禾手中。

  流暢的金屬線條纖美無比,薄薄的鏡片映著朝霞,散發出斑斕多彩的流光。

  「曉怡的新婚禮物。」

  「禁慾御姐風,我覺得不錯。」

  司禾不再望向遠處,含笑低頭稍稍凝眸審視手中的眼鏡,輕緩自語道:「那我替曉怡謝過了。」

  「我的新婚禮物呢?」

  張瑾一輕笑搖頭:「哪兒有準備?拖上一拖……萬一我幾十年就回來了呢?到時候給你們當司儀。」

  司禾默默感受趙慶的心念,不過卻沒有多加傳心傳念,畢竟他還在龍淵裡修行。

  「往代行走,也都去尋天道殘片了?」

  提及此事,女子輕嘆低語:「是啊……」

  「行過水嶺注前往他界,傳訊玉也沒了任何動靜,有些人幾百年都沒見過了。」

  「相逢的人,未必會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