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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心有魔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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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行無日月。

  一晃又是整整七日。

  但也就是這七日時光,顧清歡的資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接連煉化兩塊龍骨後。

  趙慶又向姜言禮討要了鳳皇一脈的百真露,拿過來給清歡凝鍊血脈使用。

  百真露的效用雖然遠遠比不上真龍骨。

  但卻已是鳳皇樓中,山主層次才能使用罕見奇珍,所花費的貢獻足足八百萬有餘。

  對於大多數鳳皇弟子來說,提升血脈根本不會用這種珍寶。

  畢竟他們只需尋同屬之骨血,就能將自身血脈激發完全,大部分骨血可以用貢獻輕易兌換。

  但顧清歡不同,她是龍屬,與血衣樓主同脈同源……尋常異蛟隕落後的獸骨,對她而言毫無作用。

  除此之外。

  趙慶問詢過姜言禮,確認無誤後,又取了三百滴血衣的傳承精血,以鳳皇的秘法汲取其中血脈神韻,也一併由清歡吸收煉化。

  這般效用便更顯低下,甚至還比不上百真露,可百真露只有第一次使用有效。

  而清歡的血脈,也早已過了用精血能夠帶來提升的程度,可以說效果甚微。

  但效果小不要緊,量大一樣能頂一頂。

  趙慶和姝月商議再三,還是沒有動用那條龍筋。

  一來,那是送給司禾的,司禾私下裡時常拿出來把玩。

  二來……

  雖然清歡對煉化龍骨之時沒有任何抗拒,也從來沒有表現出絲毫不忍。

  但姝月趙慶和小姨儘是心如明鏡。

  清歡只是不想辜負了主人的一番心血。

  只要是趙慶給清歡的東西,她什麼都會認真收下記好。

  莫說煉化龍骨為她提升血脈。

  即便是要她割肉下酒,她也會笑盈盈一點點割下自己的血肉,向趙慶展示她的痴迷與愛慕。

  可她與青影……畢竟曾是極為親近的師姐妹,是同居一室同修同往的交情。

  且不說青影是否真的拿清歡當師姐。

  但對於清歡來說……她這半輩子掰著指頭數下來,也沒有什麼朋友。

  讓她煉化昔年師妹的骨塊,她心裡怎麼可能好受?

  要是再把龍筋也讓她使用……

  趙慶自己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但是對清歡來說,這無疑是一種煎熬與折磨。

  思慮及此,便也只能先用傳承精血和百真露嘗試。

  如果真到了最後一步還無法進入龍闕,到時候再煉化龍筋……清歡應該也能放下一些心障吧。

  寂靜的琴室之中。

  胭脂般的斜陽透窗而來,照在清歡的側顏之上,映出幾分柔和與溫婉。

  但當她那雙金光熠熠的幽瞳開闔,夕陽的餘暉卻也黯然失色,那抹溫柔更是蕩然無存……被淡漠的眸光碾碎如煙。

  趙慶倚在琴架旁,抬眸輕笑與她對望:「如何了?」

  「命蝶又結蛹了……應該可以嘗試。」

  清歡也不管溪夢還在一旁,直接低垂螓首伏在了主人腿上,好讓自己的言語聽上去沒有那麼冷淡。

  這幾天裡,趙慶可謂是兩班倒。

  大多時間過來守著清歡,也和小姨姝月檸妹交替著,輪流過去陪三位行走磨時光。

  姜言禮倒是還好,只是南宮瑤和光頭真要皮起來,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最後沒辦法,還是讓他們搓上了麻將,趙慶才覺得稍稍輕鬆了一些。

  而清歡這邊。

  除卻血脈的精純程度大幅提升之外。

  由於其九妙藥體的緣故,對龍骨龍血以及鳳皇奇珍的吸收,同樣帶動了修為與本命蠱蝶的變化。

  七日之內連跨兩境,直接從練氣七層回到了練氣九層。

  雖說只是藉助氣血重新沖開了洞房與泥丸,但言說出去也足夠驚呆一眾玉京弟子了。

  即便是中州的那些古族天驕,也沒有過一年之內連跨數境的記錄。

  但清歡只是重修,還有最為頂尖的資源供應,卻又得另當別論。

  而她那原本為紫青色澤的命蝶,覺醒血脈時結蛹蛻變後,緊接著又迎來了第二次結蛹。

  這一次……趙慶望著已有了幾分熟悉。

  與骨女的命蝶一般無二,五彩斑斕流光熠熠,未曾化蝶便已顯露極為神妙的效用,引動周遭靈氣蘊養自身時,猶如鯨吸牛飲。

  甚至以練氣修為,便能將磅礴的靈氣凝作靈液,堪比一座高階聚靈陣的效果!

  不過對於那命蝶來說,這一年來汲取過的仙珍也算是驚天動地……

  如意仙宗宗主柳義的生機遺褪,乃是世間最為稀有的草木妖仙所遺留之結晶。

  又有司禾用自身精血幫著澆築,以天道殘片所帶來的浩瀚生機蘊養。

  如今更有血衣樓主之骨血洗禮,那是如今天地唯一的真龍,道劫之後十二位初代行走之一,更是清歡龍屬血脈的源頭……

  趙慶眼看著清歡的命蝶,自灰白色澤一步步蛻變到了如今的境地。

  心中也不由生出幾分暢快,甚至是比他自己擁有如此底蘊,還要覺得欣喜。

  清歡即將回到築基境的修為。

  並且已是世間一頂一的資質。

  白玉行走同樣是一道斑斕命蝶,但趙慶不相信骨女使用過的仙珍,比清歡的還要神異齊全。

  鳳皇行走也不過刑虎血脈,顯而易見與清歡的血脈相差甚遠。

  自己血衣行走能拿到的所有好東西,日後也都會給清歡使用……

  況且她還是九妙藥體!

  那些中州的聖地仙子又怎樣?

  能比得過清歡一絲一毫嗎?

  趙慶緩緩撫動清歡溫熱的臉頰,勾起她精巧絕美的下頜與之對望。

  即便是看著那冷淡閃躲的金瞳,也絲毫不覺得有任何陌生。

  似乎還能從裡面看到……

  當年初見時,落落大方站在自己身前的清麗師妹。

  在灶坊小院裡,挽起水袖洗菜烙餅的溫婉小女人。

  攬仙鎮北,深夜裡雲雨過後淺歇片刻……繼而研習草木經冊直至清晨的女丹師。

  松山的家中,溫順跪在身邊,神識演化丹爐與自己交織相融,會心一笑的乖巧小藥奴。

  長生坊天傾劍下,自己怎麼趕也趕不走,即便是折斷手臂……也還死命相依跟隨傳渡的妻子。

  她姿容稱不上人間絕色,但不管前世今生,配自己都是綽綽有餘。

  她總是笑盈盈的,但也經常伏在自己懷中哭的梨花帶雨。

  趙慶緩緩揉弄懷中髮絲,將清歡的臉頰按回了腿上,輕笑傳音道:「我前世見過你……」

  「顧清歡纖塵不染,是一位舞於九天之上的仙子。」

  「不是,也得是。」

  清歡合上了鳳眸,斜陽透窗而過有些昏黃。

  她並未傳音,而是輕柔低語:「顧清歡只是主人的奴兒,生是,死也是。」

  ……

  ·

  紫金宮闕之外。

  損毀殘破的長階在晚陽的余光中,更顯幾分淒涼。

  姜言禮和溪夢並肩同行。

  檸妹則是和南宮瑤湊在了一起,聽她暗地裡傳音講述骨女的舊事。

  司禾遙遙跟在遠處,饒有興趣的觀望著……舊時妖庭的殘留碎玉與斑駁痕跡。

  她手中還無意識的把玩著一桿青玉笛,同樣是這螭龍宮闕中所遺留的古寶之一。

  趙慶和姝月小姨,陪著清歡行在最前方。

  一如過往的十多年裡……他們四口一起外出遊玩,一起窩在家裡修行,也一起聽風看雨等朝陽。

  清歡穿著極為尋常的素裙,縴手中輕挽了絲帶與水袖。

  她低垂螓首,亦步亦趨的跟在主人身邊。

  但那雙金色瞳子所散發的威嚴與冷冽,卻怎麼也遮掩不住了。

  她明明低著頭輕緩邁步,卻給人一種女帝出遊的錯覺。

  而小姨這位真正的女帝,與清歡相比卻顯得柔和了太多,似乎她那天生清冷的容顏與眉眼,也化作了淌動的似水溫柔。

  他們還未行至那紫金大門之前……

  宮閣之外便有靈氣震盪。

  陣符所演化的女子虛影又一次出現。

  同時也有一股惹人心悸的浩瀚威壓,開始自宮闕深處醞釀升騰。

  那道冷漠的龍侍陣影,這一次再沒多說什麼。

  只是掃視這一行十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顧清歡的身上。

  清歡便也緩緩抬頭與她對望。

  金光熠熠的雙眸間似有龍影閃爍,那最是尋常的素裙與水帶,彷佛也成了仙貴綾羅所鉤織的霞帔。

  溪夢跟在姜言禮身邊遠遠望著。

  原本她還覺得螭龍妖主的傳承太過難取。

  可如今眼前的畫面……

  風塵侵襲飛盪的水袖,卻怎麼也拂不去那抹威嚴浩渺的氣度。

  幽冷金眸使得夕陽都有幾分黯淡,原本殘舊的宮闕也因此熠熠生光。

  彷佛……顧清歡隨時都會戴上鳳冠,而後水袖一揮飛升成仙,冷漠審視這片淒冷的妖庭與世間的臣子。

  女子龍侍的陣影消逝無蹤。

  紫金宮闕那巍峨的殿門,也緩緩開啟。

  殘舊奇金髮出的異響,與周遭激盪的風塵混雜交織……

  迎接著天地寂滅之後,第一位進入此間的龍嗣。

  「清歡以人族之身,能夠開啟這座螭龍宮闕,血脈顯然逼近了真正螭龍龍嗣的程度。」

  「雖說螭龍比不過真龍那般血脈精純……」

  「但也是舊年妖庭之時,世間罕有之妖主,放在如今的天下,更是早已絕跡無蹤。」

  南宮瑤杏眸微凝,輕聲低語的同時。

  以手中鴛玉淺作記錄。

  【道劫歷三萬八千有一十四年】

  【血衣行走趙慶之妻顧清歡,開啟妖庭螭龍神闕。】

  【妖庭尚存龍屬宮闕十七座,如今再去其一,僅餘五座儲存完好,尚有傳承試煉存留。】

  趙慶神情凝重,感受著宮闕禁制上浩瀚的威壓,心中難免有些放心不下。

  殿門雖啟,但也僅容龍嗣入內……

  清歡緩緩合上了鳳眸,低頭在他身邊自語:「清歡自從跟了主人,便什麼煩惱也沒有了,一直被主人護持在身邊。」

  「不管是吃穿住行還是修行與家事,主人都會幫奴兒考慮分明,無微不至的照顧著。」

  「可……」

  她仰首輕笑,金光熠熠的眸子盪起明艷光澤。

  「可奴兒總得自己走一程不是?」

  趙慶輕笑搖頭。

  讓清歡自己走一程?

  上哪去啊?

  他托起女子側顏捧在掌心,與之四目相對,深深凝望那道陌生的金瞳。

  霎時間,有山嶽的虛影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再望之時,已然是出現在了清歡的鳳眸之中。

  趙慶隨手揉了揉美人兒的髮絲,將她推進了寂寥幽深的螭龍宮闕……

  傳音輕語笑道:「我主人給我的,現在主人借給你,我們在外面等著。」

  雖然無法跟隨清歡入內。

  但有太阿印留在她身上,趙慶也能放心不少。

  太阿印除卻能護持清歡的命宮之外。

  更是司幽的香火之印,如今楚國的香火有了起色,司禾也能遙遙護她一二。

  ……

  ·

  顧清歡最後回眸望了主人一眼,而後堅定邁步,迎向了宮闕深處的寂寥與幽暗。

  身後的殿門緩緩閉合,發出詭異而尖銳的聲響。

  轟!

  當殿門緊緊封閉的一瞬間。

  顧清歡眸中金光大盛,皓腕上纏繞的絲帶驟然崩碎。

  她身上屬於妖的氣息變得愈發濃郁,丹田之中蘊養的蝶蛹也蛻化成蝶,匯聚周遭的靈氣呼嘯而來。

  清歡彷佛變了個人似的。

  纖纖玉指繃的筆直,其間夾雜著四枚功效各不相同的金丹符籙。

  右手則是緊握了一桿亮銀長槍,傾於身側……

  她一改此前那副溫順垂首的姿態。

  開始肆意的宣洩血脈偉力帶來的氣勢,如墨青絲紛飛亂舞,大步流星的持槍而行。

  神識無法探出體外,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耳邊迴蕩的唯有自己的腳步……以及寒鋒划過牆壁發出的刺耳嗡鳴。

  預想之中,那位女子龍侍的陣影並沒有出現。

  所謂的傳承與珍寶,在這片冷寂漆黑的世界中,也尋不見任何蹤影。

  清歡心中滿是疑惑,隱隱生出些許畏懼。

  不是畏懼自己早已深陷險地,只是害怕這宮闕里的傳承……抵不過主人為她花費的心血。

  神識無法探出,她便不再去嘗試感知。

  雙眸無法視物,她便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唯以迴蕩耳邊的腳步聲,和手中的一桿銀槍……去尋覓前路與危機。

  這宮闕雖說巍峨浩瀚,但半個時辰總也該走過數遍了。

  但……她卻覺得沒有。

  以耳邊的回聲分辨,她始終行走在一條愈發寬闊的廊道中,甚至手中銀槍都已無法觸及廊道的牆壁。

  眼前是一片漆黑。

  身後……也是一片漆黑。

  不知行了多久。

  顧清歡只覺得,迴蕩於耳邊腳步愈發悠遠,愈發微弱。

  彷佛她並非身處宮闕,而是行走在廣袤無垠的天地之間。

  她心中雖有驚疑,但腳下卻一刻未止,反而更快。

  若是主人和姝月在此,或許會思慮周全,探尋是否身處幻境與陣法中。

  若是曉怡和檸兒在此,或許會停留原地,護持己身之後靜觀其變,嘗試尋找這漆黑世界中的任何一絲不同。

  但她不會停步。

  她只會滿眸堅定的迎向黑暗,趕赴那未知的命運。

  因為清歡深知,她在宮闕中停留的越久,主人便會愈發擔憂她的處境。

  一天之後。

  顧清歡稍稍停步,嘗試分辨來時的路,但卻已無跡可尋。

  她像是行於雲端,就連耳邊的回聲都消失了。

  手中符籙催發,化作一捧浩大的金光映入眼帘,但與此前一般無二……眼前除卻符籙映出的光芒外,其餘儘是一片漆黑。

  她寒眸微凝,跟隨直覺擇定了一個方向,堅定不移的走了下去。

  三天之後。

  顧清歡再次停步,即便是有磅礴的靈氣供應,她卻也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飢餓感。

  這並非身體的勞累所致使。

  而是刻在她靈魂深處……

  趕過很長的一段路後,必須吃飯,否則就會餓死街頭。

  主人也經常對她說,一個人怎麼能不吃不喝?

  清歡屏息靜氣,盤膝坐下取了辟穀丹吞服,但卻毫無效果。

  她索性不再掙扎。

  而是取出了被寒冰符凍結的湯圓。

  以丹火與丹爐,在這片漆黑的世界中,獨自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

  七天之後。

  顧清歡覺得有些疲累,心中的有無端的恐懼誕生。

  主人會不會……胡思亂想?

  她再一次嘗試溝通太阿印,嘗試尋找司幽香火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但卻一無所獲。

  也不知司禾能否感知到自己的境況?

  連日來的奔波與猜測,使得她心力憔悴,連眸中的金光都暗淡了幾分。

  ……

  十三日後。

  溫暖的被褥輕輕顫抖,躲在其中熟睡的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眸。

  她並沒有再趕往未知的黑暗。

  而是以丹火化開了戒中僅存的寒冰,極為輕鬆舒適的梳洗了一番。

  在漆黑的世界中,循著直覺為自己畫上了一抹煙眉,原本粉潤的酥唇也被絳紅口脂所暈染……雖說她自己並不能看見。

  顧清歡將一切雜物收起。

  金燦燦的美眸間更顯幾分沉靜。

  她又重新坐回了被窩中,這是他和主人在賀陽時用過的那床薄被。

  女子冷冽的鳳眸變得柔和,絕美容顏上滿是笑意。

  安靜的為自己編了好看的辮子。

  雖說……她看不見。

  她愜意的躲進了薄被深處,側倚著軟枕,開始美美的回憶自己與主人的一點一滴。

  回憶風雪之下,緊握的雙手。

  回憶自己的殘軀,回憶主人溫暖的懷抱。

  也回憶早年經歷的苦難,回憶紫珠靈舟上……與姝月和曉怡渡過的日子。

  日子又過去兩天。

  顧清歡早已習慣了這片漆黑的世界。

  但她心中卻再無一絲擔憂。

  她緩緩收起此間的被褥,收起此間的丹爐與脂粉。

  有一個極為堅定的想法,在她心中浮現。

  這裡!

  是幻境!

  絕不會出錯!

  她堅信自己從未在這片漆黑的世界裡……停留過十五日的光陰。

  不需要任何查驗,不需要任何探尋。

  時間就是最好的證明。

  十五日。

  若真是過去了這麼久,以主人對自己的關切……一定會去請教張師姐。

  即便是張師姐束手無策,血衣星辰還有另一面禁區,有更多的前輩高人。

  自己的主人,絕不會任由他的奴兒身陷未知的險境!

  顧清歡是個很奇怪的人。

  她分辨幻境的方法很是特殊,卻也很是痴傻。

  她不需要去查驗自己的存在,不需要擔憂自己的生機,只是依靠對主人交付生死的信念,便能用另一種荒誕的目光看待周遭的一切。

  不知不覺間。

  天地間有了晦暗的光影。

  一雙暗金色澤的眸子,帶著無盡的冷冽與威嚴,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顧清歡見到了一個女人。

  女人長發紛飛亂舞,穿著月白素裙,腰間絲帶輕盈蕩漾。

  手中還持握著一桿長槍,滿目疑惑的自黑暗中臨近了身前……

  清歡望著這個女人,眸中顯露幾分意外與不解。

  而對方,也同樣是緩緩蹙起了眉頭,以手中銀槍遙指著她的脖頸,冷漠道:「你是誰?」

  一瞬間。

  顧清歡只覺得天旋地轉,神志都開始陣陣恍惚。

  面前的女人她最是熟悉不過……

  那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