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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遲弈

  子夜。

  司幽城中燈火通明。

  寬廣的長街之上,雖算不上行客紛亂,但也有不少弟子來來往往,比當年的丹霞夜色熱鬧了太多。

  有女子身著朱子紗衣,與男人並肩而行。

  她美眸清冽如水,遙望著長街的盡頭。

  小姨陪著趙慶出門,素來是不愛牽手的,只是肩貼著肩慢慢的走,慢慢的逛。

  兩人踏著月色,行過燈火朦朧處,漫無目的地遊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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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周家返回皇城了,這附近的礦脈對咱們來說也無用處,而且有血神峰在九華,也不用那三個供奉出力。」

  提及周家,小姨好像是個外人一般,言語清晰的不得了。

  不過她如今也確實是個外人,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雖說還不曾與趙慶成婚成禮,但也已相伴同行走過了一十三年。

  趙慶也出神的望著遠處紛亂的燈影。

  他沉默少許,便算是接過小姨的話了,他們之間也不用應聲,也不用點頭。

  夜風拂起女子的長髮,打在臉上肩上痒痒的。

  發香給人一種沉靜微冷的感覺,是小姨和檸妹一起調製的露水,早已沒了當年的那抹清新與甜澀。

  「等這兩天月兒築基之後,再見過鳳皇的姜言禮,便應該是沒什麼事了。」

  「碎星的行走名喚寧夜,咱們得尋一位大修去明川坊留駐,你愛演陣試法,正好尋一道碎星的傳承慢慢嘗試。」

  關於六師兄嚴燁所贈的那處修坊,趙慶至今也沒有想到……有什麼的人選適合前往碎星聖地接手。

  小姨美眸微凝,沉思片刻後輕疑道:「孟師姐不願前往嗎?」

  「可以多給師姐分潤一些資源的。」

  讓孟雪去明川坊收錢?

  趙慶輕笑搖頭,側目抬手理過小姨的青絲,玩笑道:「孟師姐應當不會想要去中州……」

  「若是之前,師姐僅僅是永寧州的血子,偶爾前往明川坊看上一眼自無不可,永寧這邊有李鋒師兄在也無任何問題。」

  「但如今……師姐可是永寧州的血子,怎麼能棄一州而不顧,前往中州小小修坊觀望留駐?」

  聽此言笑,小姨清冷的容顏上顯露幾分玩味之意。

  她美眸之間光波流轉,側目與趙慶對望調笑道:「之前與如今,有什麼區別嗎?」

  !?

  趙慶很是霸道的勾起小姨下頜:「你說呢?」

  「呵!」

  小姨螓首輕仰美目含嬌,滿是輕挑的哼鳴一聲後,灼灼目光望著趙慶笑言出聲:「明川坊是贈給檸兒的,暫且不急尋人前往接手,待日後前往中州看看再說。」

  「相較於碎星一脈的陣道傳承,曉怡更在意的是——」

  她輕踮腳尖傾身貼耳,幽幽笑語帶著濕軟微涼的觸感傳出:「再過兩日,便是昌水的花燈節了,師兄可不要浪費了朕這極品水靈根才好……」

  趙慶心神一盪,撫過小姨的纖腰入懷,步出了長街上少有的一片陰影。

  他含笑打趣:「享用水靈根,還需等到花燈節不成?」

  「嗯?」

  「那師兄想何時享用朕?」小姨佯裝不懂,側過清冷玉顏凝望趙慶,滿是疑惑的輕聲問詢著。

  纖腰之上的手掌有些溫暖,她同樣抬手按在了趙慶手上,就像是倚靠在男子的臂彎中出遊一般。

  趙慶帶著小姨穿行人群之間,徑直前往司幽血衣樓而去。

  他捏弄著不盈一握的纖柔楚腰,同樣也滿是不解的輕疑道:「究竟是師妹還是陛下?夫人倒是讓我也分不清了。」

  周曉怡輕攏紗袖按緊了腰間的手掌,媚眼如絲。

  她也不管周遭是否還有弟子行客,直接火辣辣的輕挑笑語:「為何要分的太清?」

  「曉怡伏于丹台帶上枷鎖,做一個盡心侍奉主人的羞憤小奴如何?」

  「亦或聽風看雪,暇時對弈,訴諸往事予冷月寒星,師妹也願與師兄小酌擁眠,長醉不醒。」

  「還是說……女兒隨著爹爹畫舫煮茶,相倚潑墨,一盡荒唐?」

  小姨美眸扇動間輕言細語,又稍稍停頓之後。

  她漸漸收斂笑意,容顏更顯幾分清冷,美眸間滿是淡漠。

  螓首輕仰,冰寒的雙眸遙望燈影,朱唇輕啟之間傳出幽幽冷語:「當然,朕也可以……」

  「只做你一個人的陛下。」

  她將腰間的溫熱的手掌按得更緊,側目凝望趙慶笑眸中的燈影時,又清冷宣告:「朕方才所言這些,夫君想一夜觀盡也自無不可。」

  望著小姨幽冷冰寒的眸子,即便已相伴同行十餘年,趙慶依舊氣血翻湧心神難抑。

  小姨和清歡月兒檸妹都不一樣。

  那可真的是千姿百態,不管是縱觀橫覽,總也是觀之不盡的。

  有時甚至僅僅美腿雪足輕盈踏下,便已是一夜風雨又過窗。

  他輕笑挑釁道:「若是帶你回攬仙鎮的鄉野呢?」

  「女兒自然也願與爹爹夜遊攬仙。」小姨同樣回眸挑釁。

  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已臨近了司幽的血衣樓。

  朱漆樓閣的飛簷之上,點綴著璀璨明珠,偌大的燈籠隨風飄搖。

  趙慶又笑:「那陛下可曾游過這司幽的血衣樓?」

  小姨心思微動,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

  子夜出行……便是為了來這血衣樓嗎?

  她不再說笑,輕柔道:「僅是見客那天與你一同來過,你又不是不知。」

  「念可此時應當就在樓中……」

  趙慶輕輕頷首:「那便和念可坐坐吧,如今有不少傳承精血,將他們都喚來小坐,可以分贈一些。」

  小姨心領神會,當即應道:「劉師兄和白師姐不知在不在城中,我傳訊他們回來。」

  趙慶所要分贈的傳承精血。

  自然是給曾念可,這位在松山之時……便經常到家中閒坐的血衣掌柜。

  後面又跟著到了長生坊,最終又來了司幽城,連帶著沈墨也一同來了司幽城。

  除卻曾念可能夠成為玉京弟子外。

  纖凝自敵至友也相識已久,其後同行前往冥殤,如今還是司幽的長老,也很適合同修血衣之道。

  劉師兄護持自己近十年,更是不用多說。

  張瑾一嚴燁是師兄師姐,龐振孟雪是師兄師姐,劉子敬白婉秋……同樣也是師兄師姐。

  並且還要比前者親近的多。

  當年離開攬仙后初遇這兩位時,劉子敬便已對自己照顧有加。

  白婉秋雖說早年並無太多交集,但她卻是檸兒最親近的師姐,也曾看著自己和曉怡成為血衣弟子,還陪著一起去了冥殤……

  可以多給他們幾道傳承精血,任其留在手中也好,亦或是給蘇荷使用也行。

  再者便是孔陽了,最近一直都在離國,可以托沈墨閒暇帶給他一道傳承。

  趙慶這些年走來,所結識的玉京弟子不少,但親近些的朋友卻也只有幾人。

  除此之外,便是王騰、藝涵、丹鬼、七秀……這些故人了。

  如今自己都成了行走,該拉扯一把的自然也都要幫上一幫。

  若說起故人親友,早年自然還有比王騰更親近的,畢竟王騰還曾壓榨過他……雖說這也是常情。

  而苗劍沈俗便顯得比王騰藝涵親近不少,只可惜白露一別已有十餘年未見。

  且不說……即便見了也是另外一種境況。

  ……

  小姨垂首持握傳訊玉呼朋喚友,同著趙慶一起並肩邁入了血衣商樓。

  入目所見已是極為陌生的玉櫃石台,偌大的樓閣之內被陣法映的宛若白晝。

  子夜商坊並無客人,圍在一起琢磨瑣事的幾位女修回眸而望,儘是停下了竊竊私語,顯得有些惶恐。

  「趙駐守……」

  她們其中自然是有人認得趙慶的,畢竟是從松山坊一路跟來的司幽城。

  趙慶微微頷首隨口應道:「且聊便是,我尋掌柜。」

  小姨美眸掃過幾位女修,似是若有所思,不自覺的便將縴手伸過,與趙慶攜手登上了奇石雕制的青階。

  很快的。

  趙慶帶著小姨尋了一間客卿隔間,其中的規制也早與當年丹霞之時不同。

  空空蕩蕩的,除卻一方玉案之外,再無其他瑣碎物件。

  小姨美眸微盪,不免想起了舊年初遇之時,她輕聲提議道:「咱們今夜便在這裡歇下?」

  「待到清晨,還能去尋一些美食帶回家中。」

  「好啊。」趙慶答應的很是爽快。

  他輕笑又道:「客人到此還需時間,你我對弈一局?」

  「哼。」

  小姨抬眸輕瞪一眼,而後傾身擁懷,軟潤朱唇緊緊相印……

  攬著男人的脖頸一起倚倒在地上,鼻息愈發急促,或吮或舐,極盡纏綿。

  若不是還邀請了友人小坐,她恨不得此刻便褪盡紗衣,與丈夫在這冰寒的地面上極情縱慾。

  神識纏繞交織,相互占據對方的泥丸明堂。

  稍稍發泄之後,小姨微冷的容顏有些泛紅。

  她這才輕巧調笑道:「這都哪年哪月了,享情之時還與曉怡對弈,夫君就沒有研習什麼逗弄女人的新法子?」

  擦!

  趙慶捧著曉怡的玉顏輕疑道:「咱們家整日裡膩在一起,我能去誰身上偷偷研習?」

  周曉怡躺在趙慶臂彎之中,側身便貼的很近很近,朱唇似印非印,美眸間儘是狡黠笑意,撲閃撲閃的很是靈動。

  她輕吻一瞬,氣若幽蘭:「龍淵之外的仙子那麼多。」

  「你如今都已是行走了,還願意娶我這個自持清傲的師妹嗎?」

  趙慶輕笑揉弄小姨青絲:「非你不娶。」

  「待到行過離國之後,我便向張師姐尋一處絕佳勝地,邀盡親友與你設宴成婚。」

  小姨嬌顏帶笑,枕在趙慶肩上美眸飄忽不定,似是還在猶豫思索一般。

  她輕柔問詢:「絕佳勝地?」

  「嗯。」

  趙慶輕緩開口:「血衣星辰如何?」

  「你我初遇便是在血衣樓,皆是血衣的客卿,早年還一起尋索玉京秘事,也曾風雪相倚仰望寒星……」

  去星辰之上成婚嗎?

  小姨回眸笑望,在他耳邊輕柔細語道:「爹爹真是機敏,這麼快便想出了逗弄女兒的新法子。」

  趙慶:???

  你當我在畫大餅嗎?

  「如何?」

  小姨稍加沉吟,柔弱言語:「曉怡自是聽從夫君的安排。」

  「不過有一件事,夫君可得思慮清楚。」

  趙慶疑惑笑道:「又有何事?」

  小姨嬌軀傾側入懷,親暱的攬抱趙慶雙肩,一雙含春美眸早已盪盡了柔情蜜意。

  眸光雙映,她輕緩低語道:「清歡和檸兒不會攔著你尋女人,姝月雖然說笑嚴厲,但性情太過溫柔,你好好哄上一哄,又能再填幾房小妾。」

  「但女兒不同……」

  「爹爹若是娶了曉怡,怕是再難一親那些仙子的芳澤。」

  「思慮的如何?」

  趙慶不屑輕笑,他還以為小姨要說什麼事。

  就這!?

  他捏弄懷中緊緻纖腰,疑惑道:「月兒和清歡也儘是無暇仙子,檸兒更是剛進家門,為何還要去尋別的女人?」

  「只怕你會生膩啊。」小姨輕快笑語。

  聽聞此言,趙慶旋即托起了小姨的容顏似是細細打量,輕佻笑道:「有夫人這麼清冷卑淫的美人兒陪著,怎麼會膩?」

  小姨美眸輕闔,窩在懷中輕柔低語:「那女兒此後為你變得更卑淫更清冷……」

  窗外月色清幽,依稀還能望見壽雲山上的桃柳。

  兩人最終還是對坐窗下,面前放置了一案棋盤,兩隻竹簍裝滿了黑白弈子。

  小姨將繡鞋褪去放在了門後。

  纖柔雪足踏著清涼地案,如瀑青絲隨意披散,修長美腿隱於紗裙之下……

  清冷容顏又收斂了笑意,便如同舊年初見那般。

  而她心思更是細膩巧妙。

  在趙慶執白先行之後,她每每後手都循著當年未盡之棋排布。

  便是初見之時,趙慶投子認輸的那一局。

  幾手過後,趙慶也察覺到了這點,便同著當年那般,陪小姨下自己的臭棋。

  雖說如今他棋藝大有長進……

  但經年歲月如風逝去,舊時人與舊時棋,便更多了一番悠長的餘韻。

  盞茶時間之後。

  小姨凝望棋盤抬眸輕笑道:「夫君還循著當年的棋路,恐怕依舊毫無勝算。」

  趙慶也笑:「夫人便有勝算?」

  正當這時,客卿隔間之外響起了敲門聲。

  曾念可的笑聲傳來:「客人到了。」

  小姨的神識被趙慶緊緊纏繞著,也無暇探出觀望。

  她輕笑與趙慶對望一眼:「先見客,明早再下?」

  趙慶則是依舊觀望著棋盤,隨口笑應:「至少先讓客人進門不是?」

  他旋即撤去了隔間中的禁制。

  妖嬈美婦推門而入,雙眸笑望窗下對弈的兩人,嬌笑喚道:「婉兒。」

  此言一出,小姨驟然抬眸望向門外。

  只見一嬌柔女修端著玉案與茶具而來。

  慕容婉兒容顏未改,身穿一件斜行針月華裙,淺絳紅補點綴其間,顯得十分親近。

  舊年光景彷佛就在昨日一般。

  婉兒清甜一笑,俯身放下玉案後,便開始自顧自的整理茶具。

  且不忘柔聲詢問道:「周客卿,趙客卿……」

  「今日還是沖泡苦口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