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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四個人 兩把刀

  幽邃晦暗的海溝深處,一時顯得更為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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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龍刻青崖之上的血眸,散發著絲絲縷縷的妖異紅芒。

  龍崖之下,先前陸續趕至的七人,互相之間各自保持著戒備,但卻又隱隱同氣連枝與趙慶一同對峙後來者。

  而後至的一十三人則是抱團取暖,不時暗中傳音商議對策。

  趙慶夾在兩方之間,冰冷的眸光來回掃視,似乎也顯得很是緊張。

  但實際上,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眼下這種局勢對於他來說,已經算是很不錯的結果了。

  那一十三人,看似隨時都會悍然出手,將自己圍而殺之……

  但卻都會各自考慮私事,先出手的話會不會被隊友背刺?圍殺趙慶之時會不會受傷?趙慶死後自己如何占據優勢?

  「諸位如此行徑,不過是平白為趙慶做了嫁衣。」

  「趙慶在東南海域,足足坑殺了十數位血子,手中血妖血子的奇藏不計其數。」

  「恐怕傳承精血都有五百餘滴,你們七人各自為戰,很有可能連他的符殺陣海都無力應對……」

  卓升雙眸褪去了青耀,不再施展瞳術,但卻依舊嘗試說服崖下七人,好讓他們真正明白趙慶的兇悍。

  同時他身邊也有不少血子,在與那七人默默傳音。

  對此,趙慶是一概不理,根本就不言說任何話語,任由這兩方之間隨便交流。

  能成為各州血子的人,手段心思超凡脫俗,自然也都會審時度勢。

  對於這七個傢伙來說,不管再怎麼審視……也明顯是十三人湊在一起更危險。

  除非他們的聯盟崩解……

  可那十三位血子,顯然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趙慶手持兩道符籙,身側陣盤散發靈紋,安靜的充當兩方之間的獨木橋,保持著這戲劇性的平衡。

  司禾傳念提議道:「等進了龍境,先殺崖下這七個笨蛋吧,免得他們突然變卦。」

  趙慶靜靜觀望著近前的龍刻青崖,沉默許久之後輕嘆回應。

  「不好說……」

  「這七個傢伙的手裡,還說不定有多少東西呢。」

  「咱們之前也沒有見過碰過,很容易翻車啊。」

  「先拖著看看情況。」

  趙慶心思急轉,繼續傳念分析道。

  「等進入龍境,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十三人很容易便會產生裂隙。」

  「原本以咱們的優勢,慢慢的發展下去,本該是必勝的局面……」

  「雖說現在張瑾一不讓殺了,但其餘血子被驅離龍淵後,咱們說不定能得到些場外援助……」

  「至少能摸到不少訊息,總結一個強弱擊殺順序出來。」

  「暫時先不要給小姨傳訊,免得她慌亂。」

  「等那些血子被放出去後,一旦有人提起咱們帶著傀儡的威勢,小姨肯定會直接傳訊壽雲山的。」

  趙慶胸有成竹。

  堅信以小姨的智力水平,根本不需要另外的提醒。

  自己現在需要做的……只是控制好局勢,保證自己最強單體的現狀就行。

  司禾輕笑隨意道:「如果那些血子被送到了另外的地方,小姨沒有跟我傳訊怎麼辦?」

  趙慶無奈回應:「有啥招使啥招唄。」

  「想辦法給中州血子狠狠的扣屎盆子,讓他百口莫辯。」

  「或者更狠一些,直接丟出去半數奇藏,再造一個第四方人形高達出來,咱們找機會溜縫子。」

  「不行就點殺那兩個修瞳術的和丹師,然後幻化成張瑾一,去給他們送空投。」

  「隨機應變吧……」

  ……

  龍刻青崖之下。

  二十一人各懷鬼胎,足足僵持了兩個時辰之後,終於等到了龍境開啟的時間。

  高聳巍峨的崖壁漸漸開始震顫,猩紅的龍眸光芒大作,將這片深海之中的幽谷都映的更為淒冷。

  交錯縱橫的暗流震盪翻騰,一股蒼涼蕭條的氣息撲面而來,卻又帶著諸多血子難以承受的磅礴威壓。

  壽雲山上,白髮少女的明眸之中,漸漸失去了笑意,轉而變得幽邃宛如寒潭。

  龍淵之中迴蕩著張瑾一淡漠的宣告。

  「龍境已啟,未至龍崖者,驅離龍淵!」

  霎時間,龍崖之上的血眸似是多出了靈性,幽幽望了眾人一眼,無形之間便有傳渡術法籠罩而下……

  龍崖附近等候的二十一人,瞬息消失的無影無蹤。

  於此同時,那些原本蟄伏在淵海各處的血子,也都被傳渡離開了汪洋。

  重新見到了夜空中的晦暗血星,見到了漫天飛浮的青殿與宮闕,見到了鎮封於海面之上……那血淋淋的玄妙奇碑。

  隨著他們脫離了龍淵試煉,碑文上也開始有一道道名諱震盪,最終如同塵煙消散。

  但此刻,他們卻也不覺可惜,唯剩下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感受到天地間那些疑惑注視的目光,這些血子相互對視,而後深深望了一眼血碑上首的幾道名諱,暫時各自返回了獨屬的青殿之中。

  永寧青殿依舊沉浮不定。

  顧清歡望著那道血淋淋的奇碑,神情變得愈發平靜,只是鳳眸之間還帶著些許隱不去的憂色。

  她輕咬絳唇,低聲言語道:「這些都是敗者,主人還留著裡面。」

  姝月與小姨紅檸目光交錯,不由滿心的複雜與無奈。

  明明夫君高居榜首,似是遙指行走之位,但她心中卻總是浮現出……各種難以承受的後果。

  相較於姝月,小姨如今便顯得冷靜了太多。

  她美眸微凝,默默聽取著外面錯亂的談論,檢索著趙慶如今的近況……

  但卻發現,有另外的各種聲音漫天傳徹。

  「趙慶高居碑文上首?我確實不曾遇見過他。」

  「極南海域,賀州苑血子橫行一方,竟然未能進入三甲之列!」

  「我也未曾遇見趙慶。」

  「入淵之後恰逢亂戰,無可奈何養傷至今,錯失了進入龍境的機會。」

  「我所處之海域,中州簡血子連挫數敵……」

  「對!邢權呢!?」

  「這碑文之上為何不見邢權之名?」

  「邢權?」

  「未能得見邢權。」

  「邢權橫行東南海域,操控傀儡出神入化,為何碑文之上不見其名?」

  「東南……許是恰巧遇上了卓升,葬身龍淵了吧。」

  於龍淵之中本是死敵的諸多血子,如今脫離了深海,不由多了些同命相連的苦楚,各自言說或是應答著聖地道友的疑惑。

  但冷不丁的有一道聲音,自天香飛閣間傳出:「邢權……是八十一位血子之中,第一個葬身龍淵之人。」

  ……

  嘈雜的交談與感嘆漸漸變得沉寂了下去。

  轉瞬間又有各種各樣的疑惑與猜測傳出,不乏指向趙慶的言語。

  永寧青殿。

  顧清歡雙眸閃過一絲詫異:「主人幻化作了邢權模樣。」

  「司禾能夠與主人傳念!她操控著傀儡!」

  小姨早已摸出了司禾的傳訊玉,只給了三個字:「等我們。」

  四人旋即望向了那座滿是血紋的奇碑。

  紅檸水眸閃爍不定,輕聲道:「剩餘二十一人,以碑文次序可見強弱威脅,先傳訊這些。」

  「至於那些血子各自的術法手段,我去見骨仙子一趟。」

  她話音落下,便準備動身前往高天之上的仙宮,卻又被姝月扯住了藕臂。

  王姝月櫻唇輕抿,低聲道:「先前南仙聖地的安如煙,紫珠聖地的姬映雪,鳳皇的離師妹……那些女人不是想來拜訪?」

  「她們或許與脫離龍淵的血子相識,龍淵此前各處海域的詳細訊息,應該能得到一些。」

  小姨黛眉微蹙:「那咱們便都見一見。」

  「孟師姐也能得到不少訊息。」

  「我並無孟師姐的傳訊玉,她應是與永寧往代血子同處飛閣之中,我去尋她來此。」

  「過後咱們再見這些女人。」

  清歡笑的分外明艷,輕柔道:「不用等,讓她們前來拜訪,我獨自見。」

  姝月明眸閃爍,從小姨手中接過了司禾的傳訊玉,輕聲道:「別急,夫君沒有提早傳訊,定是怕咱們擔憂,自亂了陣腳。」

  「我慢慢傳訊司禾,理明夫君如今的處境……」

  ·

  傳渡來臨的一剎那。

  趙慶繃緊了心神,隨時準備著取出陣符轟殺,司禾操控著傀儡暗暗護持,以防進入龍境之後突發變故。

  傳渡術法的震盪之下,所有人游離在外的神識,皆盡消散一空。

  耳邊的嗡鳴之聲僅僅持續了一息。

  下一瞬,二十一位血子面色各異,或是呆滯,或是驚詫,或是滿目駭然。

  龍境……

  冰冷的海水凍徹神魂,汪洋之中再無珊瑚海獸,更無海藻絲藤。

  入目所見,浩渺磅礴的獸軀橫亘此間,數千丈的矯健身軀似乎能夠傾壓天地,粉碎任何靈力與神識的接近。

  威嚴無盡的獸首依舊高昂,雙眸閉闔之後的目鱗閃爍著幽光,似是隨時都會睜開一般。

  張揚的雙角宛若世間最完美的寶具,一枚枚黝青的鱗片細膩有序,淵流無聲沖刷而過……熠熠生輝,令人目眩神迷。

  龍!

  十三位血子聚於一處,各自眸中滿是震撼。

  潛龍之淵!血衣一脈傳承精血的根源!

  龍!

  七位血子相互提防,巧妙的分散開來。

  茫茫歲月!青龍血典傳承之秘鑰所在!

  母龍……

  趙慶目露幽光,跟司禾一起編排血衣樓主的壞話。

  他能感受到司禾此刻的無奈與冷漠,似乎她記憶之中有相近於這條龍的身影。

  而對於趙慶的調侃,司禾也沒再拌嘴說笑,只是輕聲傳念:「周曉怡給我傳訊了。」

  趙慶:「青影賤批!傻狗一條!」

  司禾:……

  「姝月問咱們眼下的境況,另外那道血碑上是有排名的。」

  「第二是項沁、第三是簡廷、第四是苑欽義……」

  「還真讓你猜對了,那十三個人里,只有中州簡廷有些棘手。」

  趙慶心下稍稍放鬆了些:「而另外的七個麻瓜,實則都是狠人對吧?」

  司禾:「差不多。」

  趙慶不動聲色,繼續佯裝概不知情,任由那七位血子極力表演……

  裝弱並不是自己的專利,到了這般境地,誰都不想吸引太多的敵意和目光。

  而此前,那七個傢伙大搖大擺的提早等在龍崖,顯然也都是有著不小的底氣。

  趙慶此刻不由有些後怕。

  特麼的!

  剛剛站在自己身後,幫著說話打岔的一男一女,竟然是排名第二第四的血手人屠!

  有女子淡漠的聲音傳徹此地。

  「血衣傳承精血,諸位自取便是。」

  「龍境並無血妖,臨近龍身可感悟血衣神通。」

  「斬殺血子可獲其玉令,得奇藏機緣。」

  張瑾一的言語還未落盡,趙慶便已率先飛身,跟隨司禾的心念……去撬青影的頭蓋骨。

  此地只有一具龍屍,也沒什麼好躲藏的地方。

  趙慶直接駕馭水梭帶著傀儡,選了龍頭的位置棲身停留。

  那十三人依舊結伴而行,不過另外七人之中,卻有一位女子緊緊追著趙慶不放,顯然也是要去爭龍首之位。

  趙慶不敢貿然出手,只以火山旅加持御水速度,幾息之內便站在了兩道龍角之間的額鱗上。

  他直接開啟數道防護陣法,轉身靜靜的注視著面色冰寒的女人。

  項沁!

  血碑之上排第二的人,顯然手裡靈器陣符多的一批。

  趙慶得到小姨給出的簡略情報之後,對場中的形勢又有了新的判斷和認識。

  不過這個項沁明顯是在裝弱,就是不知道她現在還裝不裝了。

  「項血子?」

  趙慶輕輕挑眉喚了一聲。

  女子旋即轉身離去,前往三百丈外的龍頸之下,甚至還冷冷的看了那十三人一眼。

  司禾似乎又脫離了方才的冷漠,隨意竊笑道:「戲精!」

  「她跟你湊這麼近,表面上是抗拒結盟,實際上想舔你的盒子。」

  趙慶:我長的就那麼像盒子嗎?

  很快的,二十一人各自選好了位置,自龍首一直到龍尾,皆盡相距不遠。

  不過誰都沒有盤膝坐下,感悟血衣神通。

  更沒有聽從此前自己師兄師姐的囑咐,在龍屍身上取傳承精血。

  畢竟……現在的狀況很是焦灼,一不留神就可能會被人弄死。

  不過趙慶顯然沒有這些顧慮了。

  司禾操控的傀儡,裝備完善陣符全開之後,足以應對突然到來的襲殺。

  而且單單留意項沁一人便可,至於其他的血子想殺過來,中間還隔著一尊女殺神呢……

  但他也沒有靜心打坐,運轉血典去感悟血衣的神通。

  眼下局勢未明,諸多血子依舊隱隱對峙,他並沒有什麼把握率先出手。

  只能硬熬著,靜觀其變,等候小姨的傳訊訊息。

  亦或是看看局勢會不會發生變化,從而找機會殺人。

  側目而望,數十丈的龍角深蘊著玄奧紋路,黝青細膩的龍鱗之上光華流轉,將他與司禾的傀儡之身映於其中。

  趙慶一瞬失神,竟隱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

  彷佛自己曾經到過這裡,曾經站在龍首之上……

  曾經親密無間。

  「沒有。」

  「我能體悟到你的感受,一股噁心的近親。」

  「這不是什麼宿命的交匯,而是心脈之間的牽引,你用了它的血。」

  「另外……」

  「這是活的。」

  趙慶:!?!?

  確定嗎?

  司禾:「生機流轉,比那株柳樹鮮活太多了。」

  「還有一件事。」

  「這處秘境隔斷了我對太阿印的感知,只剩下一縷元神操控傀儡……」

  「你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