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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發育》

  ……

  「道友,請留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感知到這一道神識傳音,趙慶瞬間繃緊了心神,佯裝驚慌探出神識尋索,同時以孱弱靈力演化蛇象之術庇護自身。

  他心中有些竊喜,魚兒上鉤了!

  但下一瞬,他卻又不由暗暗叫苦。

  耳邊不斷有神識凝音傳徹。

  「道友留步……」

  「來來來……」

  「道友。」

  「是我,可曾念起……」

  接連不斷的神識凝音湧入腦海,但卻似乎並未帶有任何敵意。

  趙慶也終於循著那道的神識,找到了其所在的位置。

  咔噠。

  咔噠。

  一聲聲清脆而短促的碰撞聲傳出,趙慶所見到的並非血子……準確的說,並非活的血子。

  而是一具女修的屍身!

  其原本姣好白皙的面容上,被符血書畫了道道詭異的圖案,交匯於眉心之處。

  女子螓首蛾眉,齒如瓠犀,一眼望去只覺得楚楚可人。

  但仔細探查那幽暗無神的瞳孔,便會感覺到一股獨特的冷漠與妖異。

  她身上並無絲毫傷痕,纖柔玉手持握著一桿血幡,輕輕敲打著海底的岩石傳出短促聲響。

  「道友……留步。」

  趙慶神情一緊,而後便雙眸失神,不由自主的尋向了女屍所藏匿的那片珊瑚礁。

  屍傀!

  魂幡!

  聽著耳邊斷斷續續的傳音與聲響,他感覺到浮影幻法都難以維繫,隱隱有恢復本相的徵兆。

  天沖自晦!

  靈魄失光!

  趙慶與司禾暗自交流,同時默念經文,表面上已經中招,實則抵禦著那股影響神志的特殊波動。

  於畢竟空中,熾然建立,如月映天,唯神獨耀,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以默護神……

  「張謹一門兒清啊,這七默守心還挺好用的。」司禾優哉游哉,根本是一點都不慌。

  這幡傀邪術,此前趙慶曾在松山郡孫家接觸過。

  但卻並非東南一十四州所盛行的術法,而是由那位雷皇州的孫家殘嬰,帶去到永寧楚國的。

  追本溯源,實則是自骨州極南的蠻邪舊地所出,不過那片地域盛行此術也是萬千年前了,如今早已成了菩提一脈的布道國屬。

  趙慶循著原本的直覺,竭盡全力的表演。

  以浮影將自己幻化的更加孱弱,宛若將死之人拼命的抗拒著幡術。

  稀薄的靈力開始震顫游離,護體避水的神識漸漸潰散……整個人暴露在汪洋之下,神情呆滯,掙扎著尋向那具屍傀。

  「骨州的血子,應該錯不了,就是不知道他躲哪兒去了。」趙慶隨意傳出心念。

  而後心神微緊,又補充道:「有動靜了。」

  「南方八十里有神識探了過來,一百三十里之外也有異常,西北三千丈有靈力波動,極東還有一男一女摸過來了……」

  司禾輕笑問詢:「搏一搏?」

  趙慶:……

  「對面八個人,咱們一個人,我方大優,干他媽的!」

  趙慶的面色愈發蒼白,宛若行屍走肉一般無力掙扎,被魂幡牽引著尋向屍傀。

  暗地裡則迅速的審時度勢,分明瞭眼下的境況。

  那屍傀與血幡,應該是骨州血子布下的手段,其本身則是躲藏了起來。

  而在這龍淵之中,諸多血子只要想躲想藏,其他人是很難找出來的。

  他遊蕩的這一兩日,早已在方圓百餘里布滿了神識印記,充當自己的眼睛……

  如今屍傀出現,自己又身負重傷命不久矣,附近原本靜靜蟄伏的血子瞬間便摸了過來,顯然是為了當那一隻得利的黃雀。

  趙慶仔細思慮著。

  如若自己此刻直接駕馭水梭逃離,是一定安全的,但是會給他人提醒……有一位血子在佯裝孱弱,可能修有幻法。

  如若自己手段盡出,直面七人與一傀,那肯定是會被弄死的。

  如若自己怒斬最近的一人,而後飛速遁離,重新苟起來……

  趙慶不由滿心惆悵。

  苟著確實是最穩健的選擇,但如今所有人都在苟著,必須有一道誘餌攪亂局勢。

  只有這般,才有機會擴大自身的優勢。

  畢竟現在自己是最肥的,護體法衣陣盤有,絕品靈器符籙也有,還有速度奇快無比的御水梭,神識與靈力的狀態也很是不錯。

  能抗能打,能進能退,能演能拼……

  這種情況下,那肯定是不能再苟了,再苟下去無疑是將如今的優勢徹底浪費。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是三息之內,趙慶便有了對策。

  他決定……

  給這天下九十州的血子,來一點小小的震撼。

  ……

  方圓百里的神識印記被通幽加持,感知愈發清晰明瞭。

  除卻近在咫尺的血幡與屍傀之外,還有七人自不同的方位距離趕來。

  這其中,距自己最近的當屬三千丈外的那位……紀州尹仲!

  趙慶並沒有探出神識,然而游離在外的一道印記,卻是已經死死的盯上了尹仲。

  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停止了自己的青龍血典,轉而運轉水系功法,勾連自身極品水靈根……

  當他失魂落魄的掙扎至屍傀近前之時,體外游離的最後一絲靈力也消散了。

  無神的雙眸開始溢位鮮血,緊接著是七巧流血,飄蕩的髮絲被滾燙的鮮血暈染,又被海水沖淡化作稀薄的胭色。

  趙慶的身形沒有了靈力的支撐,再也難以保持站立,不由掙扎傾斜一瞬,被洶湧的暗流裹挾著漂浮蕩漾。

  緊接著,他神識與靈力皆寂,再無任何生息。

  一團妖異的傳承精血浮現而出,整整二十滴的分量,在海淵之間緩緩沉浮。

  磅礴的血霧靈柱由趙慶的屍體衝出,直接灌涌沖向了幽藍的海面,而後漸漸化作了一團與奇藏相同的血霧。

  這自然是他在鼓動自身氣血,以凝冰演霧的水法展現……

  與此同時,他攥緊的手掌也脫力放鬆,一道猩紅的血子玉令飄蕩著墜入海床。

  靈慧魄與神識齊齊驅使蜃氣,在紀州血子尹仲的耳邊,幻化出一道悽厲的龍吟嘶鳴!

  詐死引爭!

  趙慶嘗試著抽身事外,直接七竅流血假死躺倒,飄起來不住地吞飲海水吐出氣泡。

  自爆裝備的時候,更是傳承精血與血子玉令齊出,連擊殺特效都給模擬了一遍,有浮影幻法的加持,足以打動距離最近的那一隻黃雀。

  邢權似是面對屍傀血幡掙扎無果……在他魂散寂命的一瞬間。

  那隱於珊瑚礁群之間的屍傀,詭異的陷入了安靜,手中的魂幡也不再敲打,失神的雙眸散發著幽邃暗光。

  顯然,背後操控屍傀的那位血子,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

  然而蟄伏在不遠處的尹仲,卻是瞬間氣血翻湧神情振奮。

  他耳畔有一聲悠長而高亢龍哮傳徹,只見浩瀚的血柱通天徹地,二十滴傳承精血顯化而出,滔天奇藏與血子玉令唾手可得!

  如此絕佳的機會怎能錯失!?

  尹仲直接施展焚心玉碎加持血煞刀芒,斬出一道凌冽血刃攻伐屍傀與邢權的屍身。

  同時自身則是御水飛速逃離此地,只留下一道神識去取血令與奇藏精血。

  正在裝死的趙慶瞬時肝膽俱裂,他不明白這個傻逼為什麼臨走還要給自己一刀。

  猶疑一瞬之後,他暗暗咬牙,以磅礴的道海靈力護持周身筋骨經絡,直接選擇硬抗這一刀。

  好在對方只是毀屍滅跡,抗下來倒也不會嘎嘣死。

  嗡!

  耳邊淵流呼嘯,一道血刃結結實實的斬在胸膛之上,瞬間折斷了數根肋骨,若不是有金丹法衣顯露庇護,連心脈都會被直接擊穿。

  而趙慶卻無暇他顧,咬緊牙關當沙包的同時,將西方的數道神識印記勾連收回,演化另一道陌生的神識波動,化作神識槍影攻殺尹仲,用以刺激那些蟄伏的血子。

  紀州血子,尹仲……

  趙慶心如明鏡,自己並不需要騙過所有人,只需要藉助浮影幻法與精血玉令,騙過那位紀州尹仲就行。

  二十滴傳承精血是真的,通天徹底的血柱是另外三滴精血演霧而成,血子玉令是祝無命的,只有血子殞命時的龍嘯聲是假的……

  但很快,也會變成真的。

  隨著那道神識槍影斬出,方圓百里的淵海瞬間起了滔天震盪,一道道神識靈力以及各種靈器,直接攻殺向了尹仲,勢要留下他搶到的精血奇藏以及玉令。

  靈力術法紛紛顯露殺向此間,餘威都足以絞殺尋常築基修士,趙慶沒再繼續硬抗,而是隨時準備逃離,暗中同樣御使著含光劍意為大家助攻尹仲……

  他要彌補自己此前的些許披露,給那些血子留下真正的奇藏機緣。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不是蟬,更不是螳螂,同樣也不是黃雀。

  他只是為蟄伏在這片海域的諸多血子,找到了一個較為合適的蟬。

  ……

  邢權的屍身鮮血四溢,在洶湧的暗流中傾翻遠去,身上那件金丹境的法衣散發著耀眼銀紋,顯然是法衣擋下了這一擊,使其並未被直接腰斬。

  尹仲見此猶疑一瞬之後,旋即準備放棄那件法衣,只取奇藏精血與玉令。

  然而當他的神識順利裹挾玉令與精血,繼而接觸奇藏血霧之時……

  神情驟然變得慘白,心神顫慄目眥欲裂!

  自己上當了!

  假的!

  他也不管身後刺來的神識槍影,直接拋棄了已經到手的精血與玉令,轉而飛速御水傾力奔逃,高呼道:「有詐!」

  但一眾黃雀紛亂的靈力攻殺早已呼嘯而至,撼淵動海!

  三股完全不同的浩瀚氣血鎮壓而來,極品靈扇捲動著血渦絞殺一切,閃爍幽邃冷芒的符印融化了暗礁,凶煞的鰈魚環繞著璀璨流光……

  尹仲想要繼續言說邢權詐死,但卻失神一瞬,眉心有一點血絲逸散,被翻騰渾濁的暗流帶走。

  他感覺到有無形殺意釘入了自己的泥丸宮。

  那是劍嗎……

  他飛速抽身而退躲避劍意,但僅此失神之剎那!

  便有氣血演化的虎豹齊至,扇兵與符印映入眼帘,鰈魚的妖異豎瞳之中滿是淡漠……

  嗚吟!!

  蒼茫的龍吟喚來了通天徹地的緋紅血光,汪洋翻騰葬下了又一位血子。

  血光如同利劍披斬,斬碎了淵海之間的一切寂靜與遲疑。

  一團妖異的傳承精血浮現而出,三道血霧奇藏閃爍著深邃而幽冷的紅芒,兩枚血子玉令與砂礫共同飄遠……

  三位血子剎那間趕到了此地,目光交錯對峙一瞬,不約而同的望向了方才的那具屍身。

  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後,便紛紛出手爭奪兩枚玉令與奇藏機緣,但卻又被另外隱隱對峙的四人阻斷了術法……

  趙慶詐死還生,急忙取出了御水梭,施展火山旅加持之後,倉惶躲避著絞殺而來的靈力與神識,拼命的逃竄遠離此地。

  同時似又想要一爭那四十滴傳承精血與血霧機緣,以浩瀚神識化作偌大的丹鼎,齊齊鎮向七人正中心的位置。

  凝練的神識巨鼎頃刻而至,裹挾萬鈞之力將所有人的神識籠罩,帶動著滔天的血氣一鎮而下!

  轟!

  趙慶即便是神識盡出,也終究是太過孱弱,根本無法抵擋眾人的轟殺。

  瞬息之間,他的神識被斬盡了六成,丹鼎崩碎……

  其中正在凝鍊的兩道燃血燃命之丹液……帶著幽晦奇玄的血紋與精純藥性,四散淵海之間。

  郭景岳眉頭一皺,只覺得自身的氣血愈發滾燙,焚心神通加持的靈力似乎更為凶厲,一道道經絡之間流轉的儘是浩瀚與磅礴。

  他想要前去追殺邢權,但眼下還有諸多奇藏與傳承精血未爭,或許自己也能當一隻……黃雀?

  亦或是邢權留下了更多的暗手,自己還是退去蟄伏為妙……

  他雙眸驟然一凝,手中靈扇下意識的遮擋,竟然被什麼無形之物斬去了一根扇骨!

  亂戰之中的血子玉令無人敢奪……

  隱約間耳邊傳來了激昂的曲律……

  是笛聲?

  一抹血色,漸漸占據了郭景岳清澈的瞳孔。

  ……

  趙慶打出了那道離魂符,而後收起自己的琉璃玉笛,駕馭著水梭遙遙遠去。

  唯留下數道神識印記……如同死神的注視一般,靜靜的守候著眾人的廝殺。

  ·

  晦暗的血星籠罩著無盡汪洋,玄妙的碑文之首,趙慶之名依舊散發著妖異血光。

  龍淵開啟第三日,飛浮搖曳的青殿與仙宮飛閣,似乎也隨著死寂的淵海陷入了沉默。

  然而,一聲突兀而高亢的龍吟傳徹天地。

  再次引動所有人的心神。有人擔憂、有人惆悵,也有人振奮……

  紀州血子,尹仲之名消散如煙。

  而原本處於第七位的骨州血子郭景岳,被流轉不定的龍紋裹挾著,升騰飛盪而起,再次占據了屬於趙慶的榜首之位。

  「尹仲死了!尹仲此前斬殺了燕青崖!」

  「骨州血子……著實凶厲。」

  碎星聖地所聚仙宮之間,傳出詫異的驚嘆與低語。

  但又有離煙戰修一脈,低聲反駁:「可還記得昨日的祝無命?」

  「祝無命斬殺申屠之後,曾高居碑文之首,但頃刻便被趙慶擊殺奪回……」

  有南仙女子輕笑猜測:「那應是趙血子提早蟄伏,待屈雲血子力竭之後,施以雷霆手段奇襲建功。」

  「或許如此吧。」

  「八十一州血子已是世間翹楚,每一位都有逆伐紅塵金丹的實力與手段。」

  「如若皆是以命相搏,又有何人能不葬身此間?」

  「何意?」

  「我只是猜測……郭景岳與尹仲的廝殺,是否又會有人暗中蟄伏,再取骨州血子之命!」

  「趙慶?」

  「若真是那般,或許趙血子有極為神妙的手段隱匿,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取得漁翁之利。」

  「鷸蚌之爭已有結果,且看看趙血子是否……」

  正當此刻,嘈雜與紛亂皆盡消失。

  悽厲的龍嘶傳徹天海,血色的碑文又有了變動!

  九岩州,萬崢,煙消雲散。

  玄風州,田嘯海,升躍第十一位!

  奇碑之上有耀眼的血光逸散,墜入無盡淵海深處。

  然而……

  原本死寂的汪洋似乎變得不同了。

  那道磅礴血光墜落之處,周遭的海域不再平靜,洶湧的暗流衝破了海面,化作無盡的驚濤駭浪!

  一切安寧與幽寂,在這一瞬間被打破。

  滔天巨浪像一座座突兀升起的峰岳,無情地、鏗鏘有力地侵襲著幽咽寒風。

  龍淵之中似是爆發了大地動,一股股血浪毀滅萬物,徹底顛覆了此前的一切寧靜之象。

  散碎的珊瑚變得灰白而暗淡,數之不盡的甲獸與魚蝦被狂烈的血浪裹挾,無助地在狂潮血渦之中搖擺著,似乎那些飛浮仙宮都在與之一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