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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不壽

  寧靜的臥房中,清歡正帶著姝月一起打坐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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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的趙慶突然神情一滯。

  什麼!?

  你特麼還養了一隻貓?

  當他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大為震驚。

  司禾的心念傳來:「但凡我動用自身手段,都會引動九耀天封印,逸散的生機被野獸汲取,化作獸潮。」

  「你不覺得那些獵妖的修士太煩人嗎?」

  確實。

  壽雲山就是司禾的家,到了夜裡,還有成群的修士在山上亂逛的話……

  趙慶大致明白了情況。

  他疑惑道:「所以你將逸散的生機全都注入了一隻貓的體內?」

  「嗯!」

  少女俏顏浮現於腦海,理直氣壯哼哼道。

  「前兩年程岳應是察覺到了什麼,跑到壽雲山藉助那些生機修行,我就直接餵貓咯。」

  趙慶:……

  程岳要是知道怕是得氣死,掌門的待遇還不如一隻野貓。

  生機是一種很奇異的東西,除卻奇珍異草能夠為修士供給之外,鮮有其他的途徑獲取。

  當年枯桃秘境中的桃樹,便有生機逸散,能夠為修士延壽,洗滌經絡,凝練靈力。

  然而司禾的生機是天道殘片帶來的,效果更為神異,除卻延壽之外,甚至能將野獸化妖,使其擁有修行的機會。

  不過趙慶從沒想過藉助司禾的生機修行,這無異於用她的生命來武裝自己。

  「那你之前怎麼不餵貓,早些年的獸潮豈不是把生機都浪費了?」趙慶反問道。

  司禾明眸一彎:「之前無聊,看著他們獵妖也能打發時光。」

  趙慶不自覺露出笑意,引得在一旁修行的姝月撇了撇嘴,不用想就知道丈夫又在跟司禾打情罵俏。

  「那現在是否覺得日子有趣了很多?」

  少女烏溜溜的瞳孔轉動:「還行吧……」

  「不過你陪我的時間太少,我有新寵了。」

  「我向道信交換了一些鳳皇樓的修行資源,打算把小貓養起來。」

  司禾的笑語中充滿了玩味。

  「以後小貓變弟子,弟子變男人,陪我在壽雲山終老。」

  趙慶:???

  「公的?」

  少女螓首輕點,似乎很詫異趙慶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自然是公的。」

  趙慶:「閹了?」

  司禾輕挑秀眉,笑道:「沒有。」

  呸!

  我不信。

  趙慶腹誹不已。

  雖然司禾騙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還是有點慌……

  白髮少女趴在石桌邊緣,輕咬著蔥指含糊道:「你養著曉怡清歡和姝月,我多個男人怎麼了?很公平。」

  那我特麼不是被綠了?

  感受到趙慶的想法,司禾不動聲色隱沒了自己的心念,只是傳出言語:「你在外面三妻四妾的不說,也不聽話。」

  「還比不過一隻野貓讓主人順心。」

  「小貓修行有成後還能給我當坐騎,而你卻只想著讓主人給你當坐騎!」

  趙慶默默思索著司禾的抱怨,漸漸放下心來。

  這種狀況應該是發情了……

  可我特麼不是剛從漣陽鎮回來?

  「你才發情了!」

  司禾蹙眉啐道:「你之前還暗地裡罵我老妖怪,沒良心的狗東西。」

  「自己帶著女人遊玩,我還要對你發情,你臉皮真厚!」

  「也不照鏡子看看……」

  趙慶:「我想見你。」

  震盪的陰華瞬間安靜了下來,少女不屑道:「不見!」

  哎……

  趙慶感嘆,司禾的段位好低,實打實的戀愛腦。

  他默念道:「我現在就去壽雲山。」

  「還不快滾回來!?」

  ……

  趙慶沒再專門向姝月解釋,只是給了一個眼神,嬌妻便明白他要去做什麼。

  松山坊到丹霞並不算近,不過全力御使靈舟的話,用不了一個時辰便能趕到。

  腦海中少女的俏顏消失,也沒有再傳出任何心念言語。

  趙慶站在靈舟邊緣,暗自琢磨著司禾的情況。

  明明自己前兩天還在漣陽……

  難道說妖獸比人的需求更強烈?

  落日熔金。

  斑駁昏黃的光影灑落,使得丹霞城看上去顯得極為蕭瑟冷寂。

  趙慶神識一掃而過,城裡的散修比以往少了太多,縱橫交錯的長街上很是冷清。

  甚至還比不過當年四象門作亂的時候。

  丹霞宗搬去了南澤,整個宗門也只幾個散修稀稀落落的走動搜尋。

  看著灶坊空蕩的街道,趙慶微微嘆息。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閃過腦海,王騰、呂正、裴進、謝藝涵……這輩子應該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歲月匆匆,流年飛逝。

  往昔的一切風月早已化作塵煙。

  他緩步行過丁字末號院,並沒有再回家看看。

  只不過心中卻總覺得空落落的……

  夕陽被繁茂的杉林遮掩,只留一絲餘霞。

  恍惚中,他見到了那頭神異的白狐——就靜靜佇立在山腳看著自己。

  其不再是以往那副小獸模樣。

  她通體生著如絲絨雪緞般的毛髮,偌大的狐尾輕輕搖擺。

  四肢雖有些短,但輔以修長雪頸,幽冷而妖異的豎瞳,額頂高高仰起的雙角……卻給人一種聖潔不可褻瀆之感。

  天生地養,瑞獸乘黃。

  「回來了。」

  趙慶凝視著獨屬於獸類的豎瞳,緩步走近。

  當他穿過血衣封印的一瞬間,熟悉的感覺傳來……眼前的世界定格破碎。

  耳畔風聲呼嘯,他被傳渡到了半空,急速下墜。

  一道雪影瞬息而至,柔軟的觸感入手,司禾頸部的絨毛細膩順滑。

  趙慶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乘黃身上,側坐扶住了修長狐頸。

  濃郁的生機席捲而來,他本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元有所增長,但並沒有面板浮現。

  河出圖,洛出書,地出乘黃。

  乘黃者,身披白髮,聖人則之,乘增壽。

  趙慶心神震顫,能夠感受到身下獸軀中蘊藏的神異力量,還有血肉骨骼的輕微顫動。

  眼前流雲映照晚霞,司禾踏空而行,在壽雲山上空掠過。

  狹長的狐眸微眯,額頂雙角被男人觸碰的一瞬……她化作了人形。

  青石砌院中尤為死寂。

  白髮女子黛眉若煙,肌膚勝雪。

  修長的玉腿與雪足在素裙下隱現,但卻給人一種不容侵犯之感。

  瑰姿艷逸,儀靜體閒。

  芳澤無加,鉛華弗御。

  她美眸輕抬看向男子,壽雲山上的晚風都停了下來。

  夕陽似是定格,司禾本就深邃如幽潭的瞳孔,染上了一抹胭色。

  趙慶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的狂跳。

  這並不是每日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傲嬌少女,明明眼前玉頸雪肌大片暴露著,卻也不顯絲毫媚意……這是山海間那位妖神。

  他一時間心中生出荒誕的想法。

  這特麼也是我能睡的?

  女子直接坐在沾滿灰塵的青石上,縴手輕拍身側,示意趙慶給他留了位置。

  「母貓。」

  朱唇輕啟之間,清冷而慵倦的嗓音傳出,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宣判刑罰。

  趙慶訕笑,坐在司禾身邊輕攬纖腰,本來極為尋常的動作此刻也多了幾分生澀與試探。

  「我知道是母貓。」

  女子微微低眸看了看自己腰間的手臂,白髮輕盪。

  她輕聲言語道:「壽雲山上沒什麼人了,白馬寺也都是些無趣僧人,便想著見見你。」

  溫潤如玉的縴手輕輕梳理男人的髮絲。

  四目相對,司禾平靜總結自己此刻的狀態:「我發情了。」

  趙慶一時無言,有些難以應對。

  如果是少女般的調笑,他肯定不會慣著小狐娘……

  但現實顯然不是幻想,趙慶也只是嘗試攬緊身側嬌軀。

  他感覺再多任何一個動作,自己都會難以安寧。

  司禾美眸扇動,上下審視男子。

  而後傾身倚在他懷中,慵倦開口:「陪傀儡的日子,不能算作陪我。」

  「好,我記下了。」

  「嗯……」

  女子瓊鼻中拉出冗長哼鳴,而後輕疑:「主人段位低嗎?」

  趙慶:……

  「我錯了。」

  司禾美眸開闔,聖潔的容顏上多了一絲玩味。

  「乘在主人身上,感覺如何?」

  趙慶認真回憶,沉吟道:「很舒適,感覺自己像是真仙一般,胸腹都有些滯悶,不敢妄動。」

  女子輕輕頷首,神情柔和了一些,對趙慶的回答還算滿意。

  她攬起垂落的幾縷白髮:「我答應你的,乘便乘了。」

  「但只允側乘,且不可觸碰主人雙角。」

  趙慶默默無言。

  自從他乘上司禾真身那一刻,直到現在……心潮都沒有平靜下來。

  時不時地就會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兩拍。

  他輕輕梳理女子白髮,幫她稍提垂落的肩衣:「為什麼今天是這幅姿容?很少見。」

  「呵。」

  司禾美眸輕扇,靜靜看著趙慶,嘲弄道:「你的心念告訴我……大車比小車好開。」

  ?

  ?

  女子雪發之間靈巧狐耳輕顫,又道:「我特意沒有準備靴襪,你這次在壽雲山多陪我幾天。」

  趙慶感受著指尖的溫度,目光錯開了司禾的容顏。

  赤足,玉腿,狐耳,雪尾。

  還是妖神的慵倦姿容。

  這所有的一切讓他難以適應,感覺比自己即將成為血子還要夢幻。

  趙慶嘗試著輕撫朱唇,惹來司禾抬眸注視。

  她稍稍思索,而後吮舐指尖的同時,纖足輕抬微晃。

  ……

  與趙慶十年心念相處,沒有人比她更能拿捏這個男人的七寸。

  一抹紅霞攀上玉頸,司禾鼻息漸重,仰首之間如絲絨雪緞般的狐尾捲動,微微震顫。

  「嗯~」

  極盡嫵媚的哼鳴,如同擂鼓錘打趙慶的心神。

  ……

  月上枝頭。

  司禾躺在地上,輕枕趙慶臂彎。

  「小貓名叫司不壽,我讓它前往松山修行,也不知有沒有什麼進展。」

  「等你成為血子之後,小貓可以去漣陽找我,貓妖有虎身,能為收攏香火出一些力。」

  她微微側身,美眸凝望。

  「還有李清辭,她沒有靈根。」

  「但菩提一脈有辦法讓她凝氣入體,等她修行之後,便接回去吧。」

  「可以跟在你們身邊,或是幫我打理香客也好。」

  趙慶稍加斟酌。

  思索道:「以後不在松山了,不用留駐商坊的話……」

  「我們去漣陽找你定居。」

  「遼國的皇室歸屬血神峰,更適合安身,而且收攏香火也方便。」

  司禾側目:「在丹霞定居如何?」

  「程岳即便是從離國返回,也是去南澤郡。」

  「你們搬回來吧,就在丁字院,或是在山上修一座大宅。」

  「壽雲山封印之事,即便被龐振孟雪注意到也無所謂,他們奈何不了我。」

  回壽雲山?

  趙慶一想,好像也很不錯……

  「那漣陽香火怎麼辦?」

  司禾輕笑道:「到時候你都是血子了,養些雜役很難嗎?」

  「姝月不是陸牛縣出身?」

  「楚國這邊也布些香火,便從陸牛縣開始。」

  「丹霞宗的故地可以養些散修雜役,幫著咱們收攏鄉民……也不至於還要用陣法灌田。」

  「尋常水法便能解決大部分凡俗願念。」

  趙慶劍眸一凝,與身邊女子對視。

  司禾狐耳輕抖,用沾染灰塵的手腕撐起下頜,像是在從男子眼中審視自己的姿容。

  「美嗎?」

  「華美如神。」

  「哼!」

  司禾側身,以雪足踏上男子胸膛。

  輕蔑道:「周曉怡比的了嗎?」

  「曉怡比不了一點……」趙慶很是狗腿的奉承著。

  小姨算是說對了,他跟誰獨處,就會說誰的好話。

  司禾白髮輕盪,美眸凝望自己的蔥趾雪足,突然顯露些許笑容。

  月色下的妖神風華絕代,在趙慶眼中越發朦朧縹緲。

  「我是獸,配子而已,主人不會對你吝嗇。」

  「現在羈絆是什麼?」

  趙慶:……

  眼前面板浮現。

  【司禾】

  【親密無間】

  【獲得壽元:十天】

  「親密無間。」

  司禾微微頷首,輕聲道:「你覺得咱們是否親密無間?」

  趙慶認真道:「簡簡單單四個字不足以描述。」

  「呵。」

  女子眸光輕蔑:「不夠,你以後得在這裡陪我百年,才算得上親密無間。」

  ……

  「對了。」

  「給你高跟鞋的人,名叫查勝。」

  「紫珠第五行走。」

  「還有血衣那位青龍入命之人,張瑾一。」

  「他們五十年前曾去過神州大地。」

  五十年前?

  趙慶心神微動,輕聲言語:「我到這個世界,也恰巧五十年了。」

  「我知道。」

  「這些日後再尋索,最近不可怠慢修行。」

  「血子爭鋒行走時,以三魂入龍淵,我的心念無法跟隨,只能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