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大限已到,只不過她還有一份執念,想著在臨死之前見到楊青嬋最後一面,這樣才能安心。
此刻聽到楊飛的話語,二嬸本就黯然無神的眼中閃過深深的失望之色,然後,她的眼神越來越渙散……
「媽……」
楊雯一直守在母親身邊,察覺到她的情況,頓時心驚膽顫,帶著哭腔呼喚了一聲。
眾人心頭一緊,紛紛圍攏過去。
楊昊、黃巧巧以及楊東三人跪在了床前。
「媽。」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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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
楊雯抓住母親的手,體內靈力使勁往母親體內灌入。
然而卻發現母親的身體猶如枯竭的樹樁,任你再多的雨水澆灌,卻始終吸收不了一點。
急得楊雯求助地望向楊飛:「哥。」
楊飛站在那裡沒動。
二嬸是個凡人,原本只有八十多歲的壽元,是因為服用了延壽丹,所以才能活到一百歲,而且還是無病無災無疼的活到這個年紀。
如今大限將臨,便是神仙也回天乏術,更何況他?
何況早在數日之前,楊飛就看出來了二嬸活不過今日。
現在他不需要靠近,只是遠遠看著,就能憑藉強大的神識探查到二嬸體內那股憑藉著強大執念吊著的最後一縷生機在快速消失。
非但如此,她的軀體之上,隱隱然有一股元嬰境以下修士無法察覺到的特殊幽靈顆粒組成的人形浮起,彷佛隨時都要脫離她的肉身軀殼。
靈魂!
楊飛內心觸動很大。
自邁入元嬰境之後,他還是第一次透過自身境界『看到』這一幕。
這就是靈長類動物的一生嗎?
肉體與靈魂。
肉體死亡,靈魂失去了歸宿,便只能消散在虛空。
修士透過對神魂的不斷修煉,讓神魂變得強大,凝聚在一起,從而形成較為穩定的神魂,又或修煉出元嬰體,又或是更加強大的元神體。
只要元神不滅,靈魂不散便是肉身死亡,也依然可以透過奪舍來延續生存。
「媽……」
楊昊、楊雯以及黃巧巧三人看到李貴菊遺憾的閉上了雙眼,失聲痛哭。
楊東也是紅著眼叫了一聲奶。
其中尤以黃巧巧哭得最是悲切。
她無法修行,也是凡人。
她的丈夫兒女都能修仙,獨獨她無法修行。
但她以前還有婆婆相伴。
如今婆婆百年,親人之中便只剩下她一個肉身凡胎。
現在婆婆死了,她不僅僅是失去了婆子媽這個親戚,更痛失了一位朝夕相伴的知心人,非但如此,她更是彷佛就看到了三十年後的自己。
哪怕她這樣的年齡早就認為自己看透了人生,看淡了生死,可當最親的人真的死在眼前,她內心悲傷之餘,亦是生出了對死亡的恐懼。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人呢?
所謂的看透死亡,不過是無法對抗死亡的無奈與自我安慰。
楊昊、楊雯與楊東自然也是真心悲傷,只不過身為修士,他們又心境更加強大一些,更能面對與接受身邊親人的離去。
何況李貴菊無法修行,大限就在今年,這一點是他們心中早就知道的事情,大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秦艷陽、童雲姝、赫連蓉幾人,心中雖然也有悲傷,卻並不是特別明顯。
不過身為楊飛的女人,她們也算是楊家人了,楊飛是二叔二嬸養大,將二嬸當母親一樣對待,二嬸也對她們也很疼愛,如今二嬸離世,她們內心自然也悲傷難過。
楊承也跪在一旁,輕聲默念了一聲二奶奶一路走好。
秦昭與楊永寧雖然只有幾歲,卻也很懂事,都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
幾分鐘後,眾人都接受了李貴菊離世的事實。
屋內只剩下楊雯與黃巧巧的哭泣聲。
尤其是黃巧巧,她的情緒波動很大,有些泣不成聲。
楊雯與楊東攙扶著她,都能理解她觸景生情的心理,生怕她哭出個好歹來,紛紛開始安慰她。
「二嬸雖無法修行,但她這一生無病無疼的走到今天,壽終正寢,子女在身前盡孝,也是普通人最好的結局了。」楊飛語氣平靜地說道。
楊昊點了點頭,擦拭了一下淚水,向楊飛道:「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媽就算能長壽,大概也會如絕大多數普通人那樣承受病痛之類的折磨。因為有你在,她非但長壽,而且一直健健康康,無病無災,壽終正寢。」
楊飛道:「二嬸雖然沒有生我,卻是將我養大,我欠她的恩情一輩子還不完,我能為她做的,也就只這麼多。」
楊昊道:「已經夠多了。」
楊雯也道:「是啊哥,如果沒有你,我們哪有今天。」
楊飛張了張嘴,不再多言。
其實在他內心深處,一直都覺得對二叔一家虧欠太多。
其中最大的虧欠,來自於二叔當年的意外橫死。
二叔的橫死,讓楊飛每次面對二嬸的時候都有負罪感。
雖然二嬸不說,也沒有恨他,可他知道,二嬸五十多歲就沒了老公,內心是孤寂的,哪怕後半生富足,兒女子孫繞膝,健健康康活到一百歲壽終正寢,只怕在二嬸心裡來說,也比不上自家男人能一直陪在身邊吧。
按照二嬸的遺願,她的遺體被送回了地球,與二叔合葬。
倒也不用像地球俗世那樣按照家鄉的老規矩請道士來超度。
兄妹三人以及楊家子孫都是修行之人,已經不信世俗的那種超度了。
事後黃巧巧說要留在白玉京,不肯再去南域。
無論楊昊、楊雯以及楊東等人如何規勸,她都堅持留在白玉京。
她說她在白玉京活得更自在一些,而且還能準時為父母掃墓上墳。
她更是勸說楊昊幾人不要陪在她身邊,讓他們在南域努力修行,以修行為重。
還私底下向楊昊提起過,讓他莫要有心理負擔,可以去重新尋找道侶,否則漫漫修仙路會很孤獨無聊。
李貴菊的死對黃巧巧的內心衝擊著實不小。
她真正意義上的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仙凡有別。
她似乎都忘記了還有楊青嬋這個女兒很多年沒有見到了。
更像是提前與那些可以修仙長壽的親人切割與告別。
最終楊昊還是決定留在白玉京,陪伴在黃巧巧身邊。
二人夫妻一場,即便這些年來楊昊走上了修仙這條道路,他心中依然放不下黃巧巧,夫妻情重,如今黃巧巧心態崩了,他豈能不陪伴在身邊?
楊飛等人則返回了白玉京。
「哥,你告訴我,青蟬是不是出事了?」已經過了數日,楊青嬋卻遲遲不出現,楊雯似是猜到了什麼,向楊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