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回答完之後就低下頭去,對於赫連成那審視自己的凌厲眼神則表現出瑟瑟發抖的小人物反應。
赫連成很快移開目光,嘴上說道:「小姐您心地太善良了,收容此人倒是可以,但讓他留在身邊駕馭馬車,卻是不太合適的。」
赫連蓉說道:「張阿生善於駕馭馬車,讓他做這件事很適合啊。」
赫連成搖頭說:「這種重要的事情,自然要家族自己人來做才好的。」
「哼。」
車廂內傳來赫連蓉的一聲輕哼,似是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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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成神色微變,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神情,說道:「罷了,是我不該多心,蓉小姐莫要生氣才好。」
「沒有呢。」赫連蓉的聲音幽幽傳來。
赫連成苦笑,知道這位大小姐還是心生不喜了,便不再多言,甚至故意將馬兒降速,落後了車廂幾步,省得自己再忍不住多嘴,又惹得這位大小姐生氣。
車廂內,閆小仙倒沒有真的對赫連成生氣,她故意這樣做是為了防止赫連成繼續纏著楊飛逼問。
現在她不禁有點後悔,早知就應該將楊飛易容成女人,作為婢女留在車廂內。
可想到楊飛一米八多的身高,易容成女人容易,但那體型也就太魁梧了,著實會讓人好奇,反而更容易引起懷疑。
「誰讓你多嘴的,你不能啊啊幾聲,裝啞巴嗎?」閆小仙傳音給楊飛,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楊飛不理他,收斂心神做自己的事情。
因為赫連成守在一旁,閆小仙雖然熬走了那位暗中監視著的端木世家強者,卻依然不方便對楊飛進行干擾。
就這樣過了一天半,隊伍行至一處高地,前方事業豁然開朗,一座雄偉的城池坐落於眼前廣闊的平原之中。
中州城到了。
與牧雲城相比,中州城更加雄偉廣闊。
即便是見慣了現代化鋼鐵森林般的大都市,此刻見到這種恢宏大氣的城池楊飛心中依然有著不小的震撼。
這種古老的雄城反而更能展現出人類的智慧與勤勞。
片刻後,楊飛目光望向城池西北方位。
遠遠望去,那裡果然有一座孤峰直穿雲霄,按照王雷給他科普的隱門知識,這座高峰應該就是擎天峰,而擎天宗便坐落於此峰之上。
此時已是午後,日落十分即將來臨,夕陽從遠處照耀而來,擎天峰遮擋住了城池的大部分光輝,令中州城從中一分為二,一邊沐浴在落日餘暉之中,一邊卻陷入了昏暗。
獨有擎天峰耀耀生輝,平添了一種神秘與神聖的感覺。
這也是獨屬於中州城的一道美麗風景。
隊伍繼續前行,在日落之前來到中州城東大門。
赫連家族的隊伍回來,一路暢行無阻,穿過熱鬧繁華的街道,行了一個小時左右才來到赫連家族所在的府邸。
與端木世家的山莊相比,赫連家族的的占地面積要小得多,而且是位於中州城繁華區域,但進入赫連府之後,卻讓楊飛明白了鬧中取靜的意思。
赫連府彷佛將中州城的熱鬧拒之門外,內里顯得特別幽靜,並不會覺得吵鬧。
入府之後,赫連蓉就被族中親人迎了去。
好在她早有交代,楊飛被她安排的隨從護衛帶往下人居住的區域,而且跟隨著他一起的婢女與小廝一直監視著他,從這兩人偶爾間散發出的氣勢上判斷,楊飛覺得自己逃跑的希望不大,便老老實實的配合著。
畢竟收拾這兩個人不難,但要想不鬧出動靜離開赫連府就沒這麼容易了。
正如閆小仙所說,老老實實跟在她身邊還是比較安全的,若是鬧出動靜,以他現在的情況反而很難藏身。
跟著赫連府的下人一起吃過飯後,楊飛被安排在一個簡陋的房間住下。
這裡並不是只有他一人,而是與四名馬伕一起居住。
這種待遇讓楊飛很不爽。
麻麻批,連個單間都沒有,摳門兒。
但想到自己現在是張阿生,是個青衣小廝,他便釋然了。
夜幕降臨,屋內另外三人偶爾找他攀談幾句,楊飛表現的很膽小謹慎的樣子,別人問了他就回答一聲,很快便讓那三人對他失去了興趣。
楊飛樂得清靜,躺在床上假裝睡覺,實則爭分奪秒的潤養元神,同時還催動四肢真元執行,默默恢復著實力。
夜半時分,楊飛忽然抽了一下鼻子,猛然警覺,從冥想狀態退了出來。
房門開啟,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另外三張木床上的馬伕睡得死氣沉沉,鼾聲如雷。
那道黑影辨別了一下之後,徑直來到楊飛床邊。
楊飛無奈一嘆:「沒見過在自己家還做賊的。」
閆小仙穿著一襲米黃色長裙,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看著楊飛說:「誰叫你這麼讓我著迷呢,本姑娘可是一刻沒見著你就想得很呢。」
她聲音妖嬈,有種魅惑人心的魔力,楊飛暗罵一身妖女,無奈道:「你想怎樣?」
「我心疼你住在這樣簡陋的地方,想著我那閨房寬敞舒適,邀你一起同住,你這樣子還不樂意了?」閆小仙媚眼如絲的望著楊飛說道。
楊飛硬著頭皮道:「我覺得這裡挺好的,姑娘尚未出閣,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將來傳了出去,未免損了姑娘清譽。」
閆小仙咯咯一笑:「嘖嘖,你還是個正人君子了?」
楊飛點頭:「勉強算得上吧,我三觀還是挺正的。」
閆小仙笑吟吟看著他:「你走不走?」
楊飛看出她眼神之中藏著的那絲不耐煩,果斷起身道:「我走。」
識時務者為俊傑,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暫且低頭,他日若占了上風,定讓這妖女知道得罪自己的後果有多可怕。
跟著閆小仙來到她獨居的庭院閨房中,一路上竟無人發現。
楊飛也不知道這妖女是怎麼做到的,但關上房門之後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我張阿生突然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消失了,怕是會引起別人懷疑吧?」
閆小仙輕哼道:「一個馬伕罷了,沒有人會在乎的。」
楊飛一怔,隨即想到這是隱門世界,萬惡的封建階級制度下,馬伕下人的生命如螻蟻般卑賤,對於偌大的赫連府而言,丟失一個馬伕的確沒人在意。
「明天他們就會發現一具張阿生的屍體。」閆小仙冷冰冰的補充道。
楊飛瞳孔一縮,盯著她道:「有必要亂殺無辜嗎?」
閆小仙看了他一眼,笑道:「自己都是階下囚,還為別人著想?」
楊飛冷冷道:「畢竟是因我而死,我豈能不管?」
「你管得著嗎?」閆小仙問。
楊飛語塞。
是啊,現在自己的確管不上這種事。
可他心裡卻是堵得慌,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他不知道這種被他人支配命運的情況還要持續多久。
算算時間進入隱門已有半月之久,不知秦艷陽得到訊息之後會不會因此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