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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愧疚

  殺了端木雲之後,楊飛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走向還處于震驚之中的楊昊。

  楊昊看著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兄,只覺得有些陌生。

  雖然他早就知道堂兄很厲害,是個習武高手,可今天他見到的畫面實在是超出了他對武術的認知範疇,覺得太玄了。

  楊飛拿過楊昊的手腕,探查了一下他的脈搏,微微皺起眉頭。

  楊昊最先是被端木雲一腳踹飛,雖然端木雲沒有痛下殺手,但先天境強者隨意一腳踢出,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所以楊昊實則內傷極重。

  若非他還年輕,抗擊打能力還算不錯,只怕早已昏迷過去。

  當即,楊飛以渾厚的真元渡入楊昊體內,幫他調理內傷,過了足足一小時,楊飛便以氣御針,催動回春針法為楊昊治療。

  這次只用了十幾分鐘,楊昊內傷雖然不可能痊癒,但也得到控制,整個人狀態好了許多,只需要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哥,爸……爸死了,我怎麼向我媽交代啊?」楊昊想到父親慘死的畫面,依然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現實,想到母親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的情況,他便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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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只是二十一歲的毛頭小子,雖然與黃巧巧訂婚了,擬定明年結婚,可他實際上還是個半大孩子,還擔不起這麼大的事情。

  楊飛亦是心頭一沉,鼻頭髮酸。

  二嬸與二叔感情很好,現在也只有四十多歲,算是中年喪夫了,作為老老實實的農村婦女,若是讓她知道丈夫死了,不知能否承受得住這麼大的打擊。

  可人已死,回天乏術,總要將身後事料理了才行。

  想到這裡,楊飛拍了拍楊昊的肩膀,沉聲道:「是我害了二叔,連累了你們,二叔的死我一定會讓那些人付出慘重代價的。不過現在事宜發生,我們兄弟二人得挺直腰杆,先將二叔的葬禮安排好。」

  人死為大,入土為安。

  這一點楊昊也是知道的,聽楊飛這麼說,他也逐漸冷靜下來,有了依託與底氣,點頭道:「嗯,先給我爸去收屍吧。」

  想到老爸的屍體碎成一堆肉塊的慘樣,他又忍不住紅了眼睛。

  下山之前,楊飛給莫德祥打了個電話。

  對方接到楊飛的電話非常重視,得知楊飛二叔被人在黃陽縣殺害,他頓時嚇得瑟瑟發抖,連連說自己找佛不周之類的,深怕楊飛怪罪在他頭上。

  楊飛卻沒有怪罪任何人,連王雷都保護不了二叔周全,莫家又能怎樣呢?

  他讓莫德祥去處理二叔的屍體,與楊昊之前商量過,火化了帶著骨灰盒回村里,這樣二嬸沒見到二叔的慘死狀態,可能會容易接受一點。

  「楊先生放心,我一定安排妥當,您現在在什麼地方,需要我安排車來接您嗎?」莫德強恭恭敬敬的問道。

  楊飛說了五雷山的地址。

  有莫德強這種人在,二叔的身後事能被安排得妥妥噹噹,也少了許多麻煩。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楊飛又撥通了秦艷陽的號碼。

  一連打了三個,秦艷陽才接聽。

  電話那頭她似乎很忙,說道:「我這邊你不用擔心,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會很忙,你那邊怎樣,二叔真的遇害了嗎?」

  楊飛將情況說了一下。

  秦艷陽語氣悲傷的道:「二叔應你而死,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你一定要聽我的,不要輕舉妄動,我這邊忙完之後就來找你,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楊飛對她的關心非常感動,但他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得知秦艷陽很忙,但卻不至於有危險之後,他便放下心來,說道:「你先忙自己的,二叔這邊的事情你別擔心,先這樣吧,掛了。」

  「嗯,你記住我說的話,別衝動,一切有我呢。」秦艷陽叮囑道。

  楊飛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電話。

  下了山,一亮黑色賓士商務車停靠在山腳下。

  莫德強親自等候在這裡,神情蕭肅。

  楊昊經常會在黃陽縣見到莫德強,甚至莫德強為了接近楊家,還多次邀請他們父子一起吃飯,給他們介紹了許多黃陽縣做工地的老闆,幫楊家父子拓展了人脈,父子二人的工程隊越滾越大,都有點忙不過來了。

  此刻見到莫德強親自開車來接,楊昊知道這一切都是堂兄的原因,心裡不禁有些觸動。

  他以前嚮往這樣的生活,渴望有朝一日自己成功之後贏得別人的尊重。

  可現在他卻有些麻木了。

  雖然在黃陽縣自己得到莫德強的照顧,日子會越來越好,可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楊先生,令叔的屍體無法縫合,按照您的意思已經讓火葬場那邊火化了,我們現在過去正好可以取骨灰。另外楊昌金身後事需要找的人我也已經聯絡好,就等骨灰送回去之後就可以打電話讓他們過去。」莫德強見到楊飛和楊昊二人,立馬說道。

  楊飛對他的這份心意非常滿意,感激道:「多謝莫先生,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莫德強心頭大喜,他照顧楊家父子這麼久都沒能得到楊飛一句感謝,想不到楊昌金死了他卻收穫了楊飛的一個人情。

  但他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流露出悲傷的神色,說道:「人死不能復生,楊昊兄弟,你節哀。」

  楊昊木然點頭:「謝謝莫老闆幫忙。」

  莫德強拍了拍楊昊肩膀,道:「走吧,先上車。」

  眾人上了車,車子莫德強帶來的司機開著向火葬場而去。

  取了楊昌金的骨灰盒,楊昊雙手拖在身前,淚水一下子落了下來,哽咽道:「爸,兒子帶您回家。」

  楊飛也一下子落下淚來。

  同時,心中的恨意與殺意更濃。

  有什麼事沖我來啊,為何要亂殺無辜,為什麼?

  ……

  兩日後,楊家村後山,楊飛父親的墳墓旁邊多了一座新墳。

  楊家因為楊飛回來而在村里飛黃騰達,加上楊昌金夫婦在村里口碑很好,楊昌金遇害之後的葬禮辦的熱熱鬧鬧,左鄰右舍都來搭把手,婦人們一直都安慰著二嬸李貴菊和楊雯。

  親朋都陸續離開了,李貴菊和兒子女兒依然跪在墳墓前,又大哭了一場。

  經過了兩天時間的冷卻,楊昊穩重了許多,他給黃巧巧打了個眼色,讓她去攙著妹妹楊雯,他則是去拉起了李貴菊,說道:「媽,您別哭了,讓爸安息吧。」

  楊飛見二嬸還不起來,一下子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道:「二嬸,都是侄兒不好,連累了二叔慘死,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一定不會讓二叔死不瞑目。」

  楊雯看著不斷磕頭的大哥,嘴角動了東,卻沒說話。

  父親死了她也有些無法接受,而且得知父親的死因之後,她內心深處對楊飛也是有些埋怨的。

  雖然大哥回來帶給家裡很大的改變,可是……可是父親卻因此喪命。

  甚至今後自己一家人的性命還有可能受到威脅。

  但要說怪罪楊飛,她又怪罪不上。

  大哥是他們的親人,對家裡一直很好,不遺餘力的照顧自己一家,難道他錯了嗎?

  倒是李貴菊見楊飛不斷磕頭認錯,她急忙一把拉起楊飛,哽咽道:「起來,你起來。這種事怎麼能怪你呢,是那些殺千刀的該死。聽楊昊說你已經給二叔報仇了,你……你別再想不開,也不要再做傻事,你二叔最擔心的就是你啊,可不能讓他死了還為你擔心。」

  楊飛沒想到二嬸竟如此通情達理,內心反而越發愧疚。

  他嘴上應承著,心裡卻越發不能原諒自己。

  遠處,並沒有參與葬禮過程的王雷忽然看了楊飛一眼。

  雖隔著數十米的距離,他依然感受到了楊飛身上的濃烈殺意。

  「唉!」

  王雷嘆息了一聲,眉宇間流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他知道這件事沒完,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去勸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