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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在場所有人都破防了

  畫面一轉。

  與此同時,雁門關內。

  雖然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但那股壓抑了數月的死氣,已經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直衝雲霄的歡呼。

  「贏了!!」

  「蠻子跑了!赫蘭王那個老狗跑了!」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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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火把將整座關隘照得亮如白晝。

  原本那個如同修羅場一般的議事大堂,此刻已經被簡單的清掃出了一塊空地。

  林月疏隨手把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刀往地上一丟。

  剛才那個如同殺神降世的女羅剎,瞬間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她身子一軟,順勢就往蕭北望的懷裡倒去。

  「哎喲……」

  「不行了不行了。」

  「夫君,人家手好酸呀。」

  林月疏嘟著嘴,把那隻剛才還劈開了重甲統領的手伸到蕭北望面前。

  那隻手纖細白嫩,指尖還沾著點點殷紅的血跡,看著有一種妖異的美感。

  「剛才那一刀用力過猛,手腕好像扭到了。」

  「好痛痛。」

  「要夫君呼呼才能好。」

  周圍幾個正在打掃戰場的親兵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把手裡的屍體給扔出去。

  老天爺啊。

  剛才那一刀連石頭都能劈開,這時候喊手酸?

  王妃您這戲演得也太假了吧!

  但蕭北望卻像是沒看見周圍人那古怪的眼神。

  他眼底滿是寵溺,伸手輕輕握住林月疏的手腕。

  也不嫌棄上面的血污。

  他真的低下頭,在那手背上輕輕吹了一口氣。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什麼稀世珍寶。

  「是為夫不好。」

  「這種力氣活,下次讓我來,別累壞了夫人的纖纖玉手。」

  林月疏順杆往上爬,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蕭北望身上。

  「那不行。」

  「誰讓那個赫蘭王長得那麼丑,還敢對你大呼小叫。」

  「人家就是氣不過嘛。」

  「只有我能欺負你,別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蕭北望低笑一聲,伸手颳了刮她的鼻樑。

  「好,依你。」

  「全是夫人的功勞。」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膩歪,簡直比外面的火把還要刺眼。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

  「二殿下!」

  「二殿下千歲!!」

  「大梁萬勝!!」

  蕭北望和林月疏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的戲謔瞬間收斂。

  正戲開始了。

  兩人走出大堂,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往下看。

  只見在那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二皇子蕭策修,正被無數百姓和士兵團團圍住。

  他那身原本華貴的錦袍,此刻早已變得髒亂不堪。

  下擺沾滿了泥土,袖口甚至還有早已乾涸的血漬。

  那是剛才混亂中,他幫忙抬傷員時留下的。

  但他絲毫沒有嫌棄,反而顯得異常狼狽卻又無比高大。

  一個斷了胳膊的老兵,滿臉熱淚地捧著一碗渾濁的燒酒,顫巍巍地舉過頭頂。

  「二殿下!」

  「這一仗,要是沒有您坐鎮,咱們雁門關早就破了!」

  「咱們這些爛命,都是您給撿回來的!」

  「這碗酒,您一定要喝!」

  「對!喝!」

  「敬二殿下!」

  周圍的士兵和百姓紛紛起鬨,眼裡的崇拜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

  不是朝廷的聖旨救了他們。

  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救了他們。

  而是這位二皇子,和他們同生共死,守在第一線。

  蕭策修看著那碗酒,又看了看周圍那一張張雖然滿是污垢,卻充滿了希望的臉龐。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那種感動,不是演出來的。

  是一種直擊靈魂的震撼。

  他以前在京城,學的都是帝王心術,看的是奏摺上的冷冰冰數字。

  直到今天。

  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民心。

  什麼叫水能載舟。

  蕭策修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了那隻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他一飲而盡。

  然而。

  蕭策修卻並沒有喝。

  他緩緩地,將那碗酒倒在了腳下的土地上。

  「嘩啦……」

  酒香四溢。

  眾人都愣住了。

  「二殿下,這……」

  蕭策修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鏗鏘,傳遍了整條長街。

  「這酒,我不配喝。」

  「這一仗能贏,不是因為孤。」

  「是因為你們!」

  蕭策修猛地一指周圍那些渾身是傷的士兵。

  「是因為這滿城的百姓!」

  「是因為那些倒在城牆上,再也爬不起來的兄弟!」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股悲愴的力量。

  「如今,傷員遍地,哀嚎未止。」

  「孤若是此刻飲酒作樂,大肆慶祝,孤還算是個人嗎?!」

  「這酒,敬死去的英魂!」

  說完。

  蕭策修猛地將空碗摔碎在地上。

  「啪!」

  這一聲脆響,像是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緊接著。

  蕭策修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竟然撩起袍子,直接跪在了一個正在呻吟的傷兵面前。

  那個傷兵腿上被砍了一刀,血肉模糊,正疼得齜牙咧嘴。

  看到皇子給自己下跪,嚇得魂都要飛了。

  「殿……殿下……」

  「別動。」

  蕭策修按住他的肩膀,從懷裡掏出最好的金瘡藥。

  也不嫌髒,也不嫌臭。

  親手將藥粉灑在那猙獰的傷口上。

  然後撕下自己錦袍的內襯,熟練地為他包紮。

  動作輕柔,神情專注。

  仿佛他此刻照顧的不是一個大頭兵,而是自己的親兄弟。

  「疼就喊出來,不丟人。」

  「你是為了大梁流的血,你是英雄。」

  蕭策修一邊包紮,一邊輕聲安慰。

  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竟然像個孩子一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殿下……」

  「我有罪,我不該哭,可是……可是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這一幕。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破防了。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隨後。

  不知道是誰帶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緊接著。

  像是割麥子一樣。

  成千上萬的士兵和百姓,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黑壓壓的一片。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和死忠。

  「二殿下仁德!!」

  「願為二殿下赴死!!」

  「二殿下萬歲!!」

  不知道是誰喊錯了一句「萬歲」,但在這一刻,竟然沒有人覺得不妥。

  這才是他們想要的君主啊!

  不喝酒,不擺架子,把他們當人看。

  跟著這樣的主子,就算把命丟了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