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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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龍涎香燃得正旺。
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端坐在御案之後。
他看著並未行跪拜大禮，只是微微躬身的蕭北望和林月疏，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兄友弟恭的虛偽笑容。
「老三，弟妹，你們來了。」
「賜座。」
太監搬來兩把紫檀木椅。
蕭北望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順手理了理袖口，神色淡漠。
林月疏則安靜地坐在他身旁，垂著眼帘，仿佛這御書房裡的金磚還沒她指甲上的丹蔻好看。
「不知皇兄深夜急召，所謂何事？」
蕭北望開門見山，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敬畏。
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乾咳一聲，拿起御案上的一封加急奏摺，嘆了口氣。
「老三啊，邊疆出事了。」
「赫蘭部落那群蠻子，近日又開始在邊境騷擾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蕭北望眼皮都沒抬一下。
「邊關有鎮北軍，有守將，皇兄找本王做什麼？」
皇帝站起身，背著手在殿內踱了兩步，一臉憂國憂民。
「守將無能啊！」
「朕聽說，這次領兵的，是那個赫蘭部落的小郡主，赫蘭珠。」
「她是赫蘭凌郡主一母同胞的妹妹。」
「赫蘭凌……」
說到這，皇帝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月疏。
「弟妹，你應該記得她吧？」
「當初她意氣風發的來我朝和親，最後和親沒有和成，還……還幾乎變成了廢人離開了京城。」
「哎……」
「如今看來，赫蘭部落把所有的怨氣都算在了弟妹的頭上。」
「如今對方點名道姓，說是只要我朝交出林月疏，讓她去邊疆決一死戰，赫蘭部落就退兵。」
林月疏聞言，終於抬起頭。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呢？」
「陛下是想讓臣婦去邊疆，給那個赫蘭部落賠罪？」
皇帝擺了擺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弟妹誤會了。」
「朕是想，弟妹曾是名震天下的鎮北大將軍，威名赫赫。」
「只要你肯披掛上陣，再去一趟邊疆，定能震懾那群蠻夷，護我百姓安寧。」
「這也是為了我朝的江山社稷啊。」
話音未落。
「不去。」
蕭北望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直接把皇帝後面的話全都噎了回去。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老三，你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正是國家用人之際，弟妹身為將門虎女，理應為國分憂！」
蕭北望冷笑一聲，身子向後一靠，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霸氣。
「皇兄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的愛妃早就交出虎符了。」
「三十萬鎮北軍的虎符，如今就在皇兄的御案上鎖著。」
蕭北望的目光沉沉。
幽幽說道：
「鎮北大將軍現在已經另有其人，現在邊疆危機，皇兄應該另外找人。」
「天下悠悠，人才濟濟，本王不相信，皇兄連一個對付蠻夷的人都找不出來。」
皇帝被戳中了心事，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蕭北望，你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還有沒有這個國家？！」
「朕這是在跟你商量嗎？朕這是在下旨！」
面對天子之怒，蕭北望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那是皇兄的江山，不是本王的。」
「本王的王妃，身體嬌弱，受不得邊關的風沙。」
「她現在連剝個葡萄都嫌累，皇兄讓她去打仗？」
「做夢。」
「你……」
皇帝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蕭北望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是真沒想到，蕭北望竟然敢為了一個女人，公然抗旨！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
御書房的側門忽然被推開。
「陛下！」
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插了進來。
只見太子妃顧莞爾，端著一盅補湯，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那張塗滿了厚厚脂粉的臉，因為激動而顯得更加扭曲，粉渣子隨著她的動作撲簌簌往下掉。
她先是給皇帝行了個禮，然後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林月疏。
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林月疏，你還要不要臉？！」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陛下如此器重你，你竟然敢推三阻四？」
顧莞爾剛才在偏殿，聽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跑了出來。
因為。
她必須要把林月疏弄去邊疆。
因為到了那裡，她才好動手殺了她！
如若林月疏這賤人死在戰場上，那麼太子心中的這口惡氣也就出了，她以後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所以。
當她聽到拒絕的話的時候，她心急如焚，火急火燎的就跑了出來。
顧莞爾指著林月疏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堂堂鎮北大將軍，竟然變得如此膽小如鼠。」
「你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嗎？」
「怎麼？嫁給攝政王當了幾天闊太太，骨頭就軟了？」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只會在窩裡橫？！」
「赫蘭郡主指名道姓要你去，你若不去，就是置邊疆千萬百姓的性命於不顧！」
「你就是我朝的罪人！」
顧莞爾越說越來勁，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
她甚至還要上前去拉扯林月疏的袖子。
「你說話啊！」
「裝什麼啞巴？」
「剛才不是很囂張嗎？！」
一直默默不語的林月疏，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瞬間迸射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御書房。
快。
太快了。
快到連皇帝都沒看清林月疏是怎麼出手的。
顧莞爾整個人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在了地上！
「啊——！」
顧莞爾慘叫一聲，原本就塗得像鬼一樣的臉，此刻更是慘不忍睹。
半邊臉迅速腫成了豬頭，假髮髻都被打歪了，掛在腦後，顯得滑稽又可怖。
「你……」
顧莞爾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敢打我？我是太子妃……」
「你敢在御前行兇？」
「林月疏，你不想要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