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沈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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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聯通賺了通道費，電視台賺了分成。至於那些選手————他們只是被資本包裝出來的誘餌。粉絲以為自己在用簡訊決定偶像的命運，實際上，他們只是在被背後的操盤手瘋狂割韭菜。當韭菜割完了，資本就會去尋找下一波獵物。這個模式，不可持續。」
這番言論，直接把李甜甜和王海文聽傻了。
在2007年，全民選秀正如火如荼，「簡訊定勝負」被視為草根逆襲的童話。
沒人敢像陳時這樣，直接撕開這層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裡面的鐮刀。
「所以，別被表象騙了。真正的選秀，不在電視上，在會議室里。」
陳時穿好西裝，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名為《悅客科技A輪商業計劃書（BP）》的文件。
晚上八點，南江市金陵飯店，頂層行政酒廊。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南江市的繁華夜景盡收眼底。
陳時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走進了一間私密的VIP包廂。
包廂里坐著三個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眼神極其銳利的男人。
他面前放著一杯紅酒，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氣息。
他就是紅杉資本中國基金的合伙人，沈楠。
坐在他左邊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助理，正在飛快地敲擊著筆記本電腦。
坐在右邊的，則是林嘉佳。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禮服，顯得非常正式。看到陳時進來，她微微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他「小心應對」。
「陳總，幸會。」沈楠沒有站起身，只是微微欠了欠身，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坐。」
陳時走過去，從容地坐下，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大佬而顯得侷促。
「陳總，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你的背景調查我已經看過了。從一個修電腦的個體戶，用半年時間把悅客衛士做到南江第一，順帶還整合了南江市的裝機供應鏈。」
沈楠看著陳時，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讚賞。
「草莽出身，手段很野，但結果很漂亮。你讓我想起了早期的周鴻禕。」
「沈總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踩中了病毒爆發的風口。」陳時謙虛地回應。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紅杉對你們的安全+軟體管家」模式很感興趣。這種CPA
分發模式，現金流極好。」沈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拋出了底牌。
「我們願意投資1000萬，占悅客科技49%的股份。」
1000萬！
林嘉佳在旁邊聽得心跳都漏了半拍。這可是2007年！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
有了這筆錢，悅客可以直接把伺服器鋪滿全國！
然而，陳時卻沒有馬上答應。
他看著沈楠，眼神依然平靜。
「沈總，您的條件很豐厚。但我想問一下，這筆錢，紅杉希望悅客怎麼花？」
「很簡單。」沈楠不假思索地回答。
「拿著這筆錢，立刻斬斷那些不賺錢的業務。比如你搞的那個什麼電競比賽，還有你那個收破爛一樣的硬體裝機聯盟。這些都是重資產、低毛利的垃圾業務，只會拖累公司的財報。」
沈楠的語氣里透著資本的冷酷：「你要把所有的資金，全部砸到裝機量上！跟各大下載站打價格戰，跟網吧聯盟買預裝。我要你在一年內，把悅客衛士的用戶量推到三百萬以上！」
這是典型的風投邏輯：燒錢買流量，跑馬圈地，壟斷後割韭菜，最後上市套現退出。
至於什麼生態、什麼體驗、什麼電競夢想，在風投眼裡，全是狗屁。
包廂里的空氣有些凝固。
林嘉佳有些擔憂地看著陳時。
她知道，陳時是個有極強控制欲和戰略潔癖的人，沈楠這種教你做事的態度，很可能會觸怒他。
出乎意料的是，陳時沒有生氣。
他笑了。
他甚至端起面前的紅茶，悠閒地喝了一口。
「沈總，如果按照您的打法，悅客確實能很快膨脹。」陳時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沈楠。
「但只要騰訊或者百度稍微一發力，隨便搞個QQ安全管家，憑藉他們幾億的社交關係鏈，悅客這個靠燒錢買來的胖子，就會瞬間被戳破。」
「哦？」沈楠挑了挑眉。
「那依陳總高見，悅客的護城河是什麼？」
「網際網路都在追求輕資產，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要做的，不是一個單純的安全軟體，而是年輕人數字生活的入口。」
陳時從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計劃書，推到沈楠面前。
《悅客全場景生態戰略》。
「我要拿這1000萬，做三件事。」
「第一，繼續深耕硬體。不僅是組裝機，我還要收購外設工廠，推出悅客品牌的機械鍵盤、電競滑鼠。我要讓悅客的硬體，成為每一個網吧的標配。只有硬體在手，軟體的入口才不會被別人掐死。」
「第二，做悅客對戰平台和悅客語音。現在的網遊社交太薄弱了，我要建立一個基於遊戲匹配和實時語音通訊的社區。讓玩家不僅用我們的軟體殺毒、用我們的滑鼠打遊戲，還要用我們的平台交朋友。」
「這第三————」
陳時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爍著一種野心。
「我要贊助、甚至親自組建全中國最好的電競俱樂部。我要把電子競技做成一門可以轉播、可以賣門票、可以產生明星偶像的大生意！」
陳時的這三板斧，直接把沈楠聽愣住了。
在2007年，語音軟體（YY還沒崛起）、對戰平台（浩方正當紅但體驗差）、電競生態（全是賠錢貨），這三個領域任何一個拿出來，都是需要天量資金和漫長周期的泥潭。
而在陳時嘴裡，他竟然想用一家做殺毒軟體起家的公司，把這三樣全吃了！
「陳總————」沈楠的助理忍不住插嘴了，語氣裡帶著嘲諷。
「您的想法很————浪漫。但在投資學上，這叫主業不清，盲目擴張。您是不是想再造一個盛大或者騰訊？」
「我不想造騰訊。」陳時看著那位助理。
「在座的各位，你們覺得電競是玩物喪志，是網吧里的混混打發時間的垃圾。但在我眼裡，那是下一代年輕人的精神寄託！」
「誰掌握了這群年輕人的精神寄託，誰就掌握了未來十年的消費主力！」
包廂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沈楠沒有說話，他盯著桌上的那份計劃書，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作為投資界的大佬，他見慣了滿嘴跑火車、拿PPT騙錢的創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