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27章 為什麼不把店開進故宮裡?

  平原市。

  那是郝運的大本營。

  怪不得陳麗樺他們要聯繫自己呢。

  不過開酒店就開酒店,自己又不會攔著他們。

  找自己幹嘛呢?

  陳麗樺繼續說,語氣不緊不慢:

  「我們看了好幾塊地,最後定在晉陽湖旁邊那塊地王。」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城南核心位置,臨湖,景觀資源絕佳,升值潛力比普通地塊高出一大截。」

  她頓了頓,放下筷子。

  「但現在有人在跟我們搶。」

  「一家馬來西亞財團,實力不弱,拉了本地幾個大戶做中間人,聯合起來在給政府疏通關係。」

  「我們在帝都這邊的關係沒得說,但在晉省本土,深耕程度還不夠。」  「……小郝總,你不一樣。」

  「你們郝氏煤業在晉省紮根多年,省里市里都有人脈。」

  「又是本地人,說話比我們這些外來戶有分量……」

  郝運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來。

  這下全明白了。

  陳麗樺找他,果然不是單純為了吃個飯認識一下。

  是看中了他晉省的地頭蛇身份。

  平原市那塊地王,富樺想吃下,馬來財團在搶,還有平原市本地幾個大戶在從中斡旋。

  她需要找一個在晉省有根基、有話語權的人,幫她把那塊地拿下來。

  而且……

  席上坐的這些人,投資人、律師、建築商,再加上嘉世地產的黃紹……

  這特麼是一個完整的酒店開發團隊。  就差一個能打通晉省關係的本地人。

  就是他了。

  郝運沒急著說話,腦子裡把整盤棋捋了一遍。

  坐在對面的黃紹一直看著他,表情帶著點期待。

  那個盛源資本的周總也放下了筷子,在等他的反應。

  連那個一直話不多的高律師,這會兒都微微側了側身。

  陳麗樺端著茶杯,不急不慢地喝著,等他的答覆。

  郝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乃求嘞。

  這是等我表態了。

  郝運端著酒杯,沒急著喝。

  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陳麗樺說得很清楚了。

  但他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郝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周總,高律師,黃紹,還有一些其他人。

  然後開口了。

  「陳董,容我先問一句。」

  「你們這個酒店項目,股權架構是怎麼搭的?」

  幫忙歸幫忙,但不能幫的不明所以。

  該問的,一定要問清楚。

  陳麗樺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

  她還沒說什麼,黃紹在旁邊接了話,語氣比剛才介紹時鄭重了不少:

  「郝總,這個項目富樺是大股東,嘉世是二股東。」

  「在座幾位都是財務投資人——出錢,占股,分紅,不插手日常經營。」  「當然了,也有像高律師這樣的三方機構。」

  郝運點了點頭。

  富樺嘉世。

  酒店名字就是兩家大股東的合稱。

  富樺控股,嘉世跟投,剩下的人跟著喝湯。

  話語權全在陳麗樺和黃紹手裡。

  陳麗樺看著郝運,笑了一下:「小郝總既然問到這個,那我也不繞彎子了。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入股。我們非常歡迎。」

  郝運差點笑出聲。

  果然。

  拿地需要他的本地人脈,入股就是把他綁死在項目上,利益共擔,風險共攤。

  說得好聽叫「歡迎入股」,說白了就是拿一點股份換他出力,把他從一個外人變成自己人。

  而且給了股份,以後郝氏煤業在晉省的關係網,富樺以後想用就更方便了。  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郝運放下酒杯,擺了擺手。

  「陳董,我也明說了,我對地產行業沒什麼興趣。」

  「……也不打算入股。」

  陳麗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桌上幾個人也愣了。

  黃紹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周總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那點客氣的笑僵住了。

  拒絕入股,那不就是拒絕幫忙?

  陳麗樺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但語氣還是穩的:「小郝總,這個項目我們前期已經投了不少精力進去。你在晉省有根基,我們才找到你。如果你覺得入股不合適,也可以再商量……」

  「陳董誤會了。」郝運打斷她,語氣隨意得很,「我不是不幫忙。」

  陳麗樺看著他。  黃紹也盯著他。

  郝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富樺嘉世國際酒店,平原市那塊地王,我可以幫你們拿。」

  他頓了頓。

  「但我有個條件。」

  黃紹愣了一下,下意識問:「什麼條件?」

  郝運轉過頭,看著他。

  「黃總,你名下那個嘉世產業園——我想買。」

  飯桌上安靜了。

  徹底的安靜。

  黃紹張著嘴,筷子還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嘉世產業園。  就是他租給煤運娛樂的那個園區。

  去年他兒子黃瑞跟郝運鬧過租金糾紛,後來他派人出面服軟壓了下去的。

  郝運也沒跟他計較,這事兒才算過去了。

  後來,黃紹也特別交代了,給予關照,租金一直給煤運娛樂壓到最低,園區物業也換了一茬人。

  他以為這件事早就翻篇了。

  結果郝運今天一張嘴……

  以後不租了。

  要買。

  直接買下整個產業園。

  黃紹腦子轉得飛快。

  那座產業園雖然不在嘉世的核心商業版圖裡,但好歹是帝都的地塊,資產價值在那擺著。

  賣也不是不能賣,可牽扯的金額和產權手續不是小數目,哪能當場就拍板?  他張了好幾次嘴,最後只憋出一句:「郝總,這個……這個我得回去好好考慮考慮。」

  郝運看著他那個糾結的樣子,笑了一下。

  「不著急。黃總慢慢考慮。」

  「我相信平原市那塊地,也不會那麼著急賣出去。」

  他端起酒杯,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陳董,還是要感謝您今天請我吃飯。」

  「黃總那邊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聯繫我。」

  「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也不喜歡白給人幹活。咱們各取所需,最合適。」

  陳麗樺靠在椅背上,眼神微眯著看了郝運好幾秒。

  沒說話。

  但嘴角那個弧度,不像生氣。

  倒像是……  重新在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

  六月二十二號,上午九點。

  一輛廂式貨車停在了金魚書局門口。

  車廂上印著長虹精工的logo,銀灰色的字,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方世堯從副駕駛跳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今天沒穿正裝,換了件深藍色的工裝襯衫,袖子卷到小臂,看著跟押車的工人差不多。

  梁飛燕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了。

  身後跟著兩個店員,小姑娘探頭探腦地往貨車這邊看。

  「方總。」看見方世堯下車,梁飛燕迎上來。

  「梁總,早啊。」方世堯沖她點了下頭,轉身朝貨車揮了揮手,「卸貨。」

  後車廂門嘩啦一聲拉開了。  裡頭摞著十幾個紙箱子,封得嚴嚴實實,箱子上貼著標籤——「金魚書局·文創」。

  梁飛燕繞到車廂後,看了一眼:「這些是?」

  「好東西。」方世堯從副駕上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看看。」

  梁飛燕接過來,打開。

  是一枚書籤。

  黃銅材質的,鏤空,花紋是從太和殿的窗欞紋樣里提取的,邊角打磨得光滑,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

  文創周邊?

  還是故宮題材的?

  她點了點頭:「嗯,手感和做工都不錯。」

  「那當然了。」方世堯靠在貨車邊上,雙手抱胸,「我們長虹精工做的,用料和工藝沒得挑!」

  梁飛燕笑了一下,把書籤放回盒子裡,然後交給了身後的店員。  工人開始往下搬箱子。

  方世堯跟著梁飛燕往店裡走,一邊走一邊說:

  「六一那波贈書活動效果不錯。」

  「網上熱度起來以後,金魚書局和智慧熊教育的搜索量都漲了一大截。」

  「這一陣子門店客流應該比之前明顯多了吧?」

  梁飛燕點頭:

  「是多了不少……」

  「很多遊客逛完故宮,從東華門出來,順路就走過來了。」

  她指了指店門口那條路:

  「咱們這位置,離東華門就幾百米。」

  「遊客從午門進,從東華門出,回地鐵或者停車場的路上剛好經過咱們門口。」

  「位置算是得天獨厚。」  「郝總當時挑位置,真是有眼光。」

  方世堯站在店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不算寬,路兩邊種著槐樹,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灑了一地的碎影子。

  再往遠處看,能隱約看見故宮角樓的飛檐。

  「嗯,現在流量不成問題,關鍵是留客。」方世堯轉回頭,看著梁飛燕,「咱們書局裡頭裝修、布局都很不錯。但遊客們來旅遊,不是為了特意買書的,得有一些讓他們隨手就能帶走的東西,把旅遊屬性給拉起來,這樣才能吸引他們進門消費。」

  他指了指工人搬進來的那堆紙箱,「這批文創產品就是拿來試水的。」

  梁飛燕點了點頭。

  她理解方世堯想到達到的效果是什麼。

  很多外地的遊客,旅遊肯定不是為了買書,但多少會帶點紀念品。

  方世堯是想把金魚書局變成一個故宮旅遊的打卡地,從故宮出來,來書局逛一逛,買點紀念品。

  和故宮綁定,這倒也是一種營銷思路。

  這時,車上的貨已經卸了一些了。  方世堯走到一個已經打開的紙箱旁邊,從裡頭一件一件往外掏東西。

  「故宮紋樣書籤,故宮雪景畫冊,明信片——這些是平價款,十塊二十塊的。」

  他又打開另一個箱子:

  「這是中檔的。」

  「鑰匙扣,古風摺扇,宮牆冰箱貼,仿古玉佩小掛件。」

  「幾十塊到一兩百。」

  然後他拍了拍最裡面那幾個包裝明顯更精緻的箱子,那幾個箱子工人們搬得都小心翼翼。

  「高端系列。」

  「古風筆記本套裝,御筆臨摹字帖,宮廷紋樣絲巾,古風擺件——琉璃的,還有紫禁城系列茶具禮盒。」

  「從幾百到上千都有。」

  梁飛燕蹲下來,拿起一柄摺扇。

  扇面是絹的,畫的是一株老槐樹。  她慢慢展開扇面,扇骨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目前先主要上平價小件。」方世堯說,「借文創吸引過路遊客,先把人留下來。人進來了,書店的書自然就有人翻了。」

  梁飛燕把摺扇合上,站起來。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店裡兩個店員正好奇地翻看那些文創。

  梁飛燕沉默了好一會兒。

  「方總。」

  「嗯?」

  「你這一批全是故宮主題的文創,做工也好,設計也好,全是跟故宮緊扣著的。」梁飛燕轉過頭看著他,「那咱們為什麼不直接把店開進故宮裡頭?」

  方世堯愣住了。

  正伸手往箱子裡翻東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梁飛燕,嘴巴微微張著,表情十分精彩。

  開進故宮?  這也能行?

  梁飛燕看他不說話,繼續解釋:

  「故宮裡面本身就有對外招商的商鋪。」

  「當然,不是每個想入駐的都能進,審核標準很嚴——資質要審,產品要合格,店面裝修方案也要報批。」

  她頓了頓,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但以咱們公司現在的資質,出版、文創、公益、央視合作都有背書,再加上適當的人脈對接……」

  「我覺得,想入駐,不難。」

  方世堯站在那兒,盯著梁飛燕看了好幾秒。

  他知道梁飛燕有背景。

  但他沒想到她能輕描淡寫地說出「入駐故宮」這種話,語氣平淡的跟日常閒聊差不多。

  他把手裡的鑰匙扣擱回箱子裡,腦子轉得飛快。

  金魚書局現在的店面是胡同里的平房,裝修調性沒問題,但終歸是在故宮外頭。  遊客從東華門出來,走幾百米才到。

  這幾百米是流失率最高的一段路。

  累了、餓了、趕時間、不想繞路的,直接就走了。

  把店開進故宮裡頭?

  那就不叫「引客」了,叫截流。

  遊客在宮裡逛累了想歇腳,買瓶水、翻兩本書、隨手帶走幾件文創——壓根不用出宮門。

  方世堯深吸了口氣,用一種重新認識一個人的目光看著梁飛燕。

  「嗯……」

  「這個主意不錯。」

  「要不你找劉總聊聊?然後讓他帶你去找郝總。」

  「以我對郝總的了解,我覺得他還真能答應……」

  ……  下午兩點多。

  郝運剛午睡起來沒多久,整個人還癱在沙發上醒神。

  突然,門被敲響了。

  他搓了搓臉:「進來。」

  劉從容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的女人,穿了件t恤,個子不高但挺壯實,短髮,臉曬得有點黑,看著就像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郝運皺了皺眉頭。

  這人是……

  「郝總。」劉從容側身讓了一下,「這位是牛麗,煤運印刷新上任的負責人。今天帶她來見見您。」

  牛麗往前走了半步,主動伸出手,笑得大方:

  「郝總好。」

  「我叫牛麗,之前是印刷廠的車間主任。」  「廠子被咱們收購以後,劉總讓我先頂上來管著。」

  她的聲音中氣十足。

  有種豪爽和灑脫勁兒。

  郝運愣了愣。

  煤運印刷的負責人?

  這大姐面相看著倒是挺實在的。

  郝運和她握了握手。

  嗯……挺有勁兒的。

  「牛大姐是吧,請坐。」

  「好嘞!」

  兩人在對面坐下來。

  劉從容坐下以後,從公文包里掏出幾頁文件擱在桌上。  「郝總,牛麗的情況我跟您簡單匯報一下。」劉從容說,「咱們收購那家印刷廠以後,原廠老闆就走了,管理層我篩了一遍,很多都是老闆的親戚,能力都不行,沒一人能頂上來。牛麗是原來廠里的老車間主任,業務從頭到尾全熟,人也踏實,老工人們都服她。我考察了一段時間,覺得她最合適。」

  牛麗在旁邊接話,聲音有力:

  「郝總,我是鄭城本地人,十幾歲就入行了,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

  「印前印後這些工序就不說了,本地哪家供應商靠譜、哪條物流線最快、哪個環節容易出紕漏,我門兒清。」

  「劉總信得過我,我一定把廠子管好。」

  郝運聽完,點了點頭。

  他不是一個喜歡操心的人。

  人是劉從容挑的,又是廠子裡一路幹上來的老人,業務熟、人緣好、本地根基穩——比從外面空降一個職業經理人靠譜得多。

  「行。」郝運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煤運印刷本來就掛在圖文事業部下邊,人事的事你自己定就行。」

  劉從容臉上的表情卻沒那麼輕鬆。

  有時候郝總的信任,其實也是一種壓力。

  決策權的下放,也意味著責任的下放。  他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郝總,印刷廠不在帝都,在鄭城。」

  「我雖然掛著圖文事業部的頭,但日常管理沒法天天盯著。」

  「但這個擔子交給我,我就會負全責。」

  「後續我會加倍跟進,重點盯住那邊的管理,不會讓您操心。」

  郝運看了他一眼,笑了:

  「整這麼大壓力幹啥……」

  「能管就管,不能管就讓下面人自己發揮唄。」

  「我沒把你當超人。」

  劉從容愣了一下。

  牛麗在一旁接話,語氣利落:「郝總放心,廠子這邊日常管理我來抓,有情況隨時跟劉總匯報,不會讓問題過夜的。」

  郝運點了點頭,算是正式認下了這位新廠長。  正事談完,劉從容沒急著走。

  他翻了一頁文件,語氣從匯報切成了順帶一提的調子:「郝總,還有個事,之前方世堯和馬向忠找過我。最近長虹精工最近外部訂單漲得厲害,冀省老廠的產線已經排滿了。」

  郝運眉毛動了一下:「產能夠不上?」

  「夠不上。」劉從容搖頭,「馬向忠那邊急得嘴上起泡。方世堯的意思是,能不能借著煤運印刷的廠區,在鄭城那邊增建長虹精工的新生產線,兩家共用一個廠區。場地費、水電這些費用兩家分攤,物流路線也共用,比單獨在鄭城拿地建新廠便宜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