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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讓煤運娛樂蒙羞?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龔偉和汪哲對視了一眼,都沒接話。

  這個龐泰永,竟然還是郝總老鄉?

  龐泰永似乎也意識到說多了,笑了笑,把話題拉回來:「來,吃菜吃菜。」

  三人又喝了兩輪。

  一邊喝一邊聊著,話題從企鵝的業務布局聊到煤運娛樂的部門架構調整。

  又從《捉妖手札》的票房分成聊到《蘭陵王》的播出計劃。

  酒過三巡,氣氛活絡了不少。

  龐泰永放下筷子,看了龔偉一眼,又看了看汪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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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總、汪總,有個事兒想跟你們打聽一下。」

  龔偉端著酒杯:「您說。」

  龐泰永說:「我想了解一下,《蘭陵王》這個電視劇,網絡獨播平台定了嗎?」

  龔偉愣了一下,放下酒杯。  他看了汪哲一眼。

  汪哲也看著他。

  兩人眼神交匯了一下。

  這個龐泰永,盯上《蘭陵王》了?

  龔偉轉回來笑了笑,打了個太極:「還沒定呢。我們計劃先在上星衛視播出,網絡平台這塊,目前還在看。」

  龐泰永點點頭,沒急著接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然後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不少:「龔導、汪總,咱們既然一見如故,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一臉鄭重地說:

  「企鵝正在籌備的視頻平台,我想競爭負責人。」

  「如果煤運娛樂能支持我,等我在企鵝視頻內部有了話語權,就能給煤運娛樂所有劇集最好的扶持條件。」

  「包括但不限於頂級流量支持,首頁推薦位,最優分成比例……這些,我都可以寫到合同里。」

  「當然了,我的條件就一個,那就是想跟煤運娛樂簽一個戰略合作。」  「我們在協議里明確,你們公司後續所有的動漫、影視作品,網絡獨播權都交給企鵝視頻。」

  「怎麼樣?二位考慮考慮?」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聽完他這話,龔偉戰術性喝水,汪哲也摩挲著下巴思考。

  龐泰永饒了半天圈子,終於明牌了。

  想借煤運娛樂的影視內容,去競爭企鵝視頻負責人的位置?

  嘖……

  外面的公司好複雜啊!

  還是煤運娛樂的人際關係單純一些。

  當然了。

  這件事對煤運娛樂肯定是大有好處的。

  光龐泰永答應的,就有推薦位和頂級流量扶持,更別說還有高額的分成條件了。  如果再談一談,肯定還能爭取到更好的條件!

  但……

  龔偉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龐總,這事兒我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郝總匯報。」

  龐泰永看著他。

  龔偉說:「您也知道,煤運娛樂一直跟洋芋網有合作。雖然不是什麼獨家戰略協議,但合作這麼久,關係在那兒擺著呢。郝總又是一個重情義的人,不見得會輕易放棄洋芋網,您說的這個戰略合作,涉及到公司未來所有的影視、動漫項目的網絡獨播權,這個級別的決策,我們倆做不了主。

  他怕龐泰永多心,還補了一句:「不是我們不信任您,是這事兒太大了。肯定得郝總點頭。」

  汪哲在旁邊接了一句:「對,這種事肯定得郝總拍板。」

  龐泰永聽完,點了點頭。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酒杯放下來了。

  龐泰永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理解,應該的。」

  其實他本來也沒指望這倆人今天能給他什麼答覆,畢竟討論的又不是什麼吃吃喝喝的小事。

  這倆人只要能當好傳聲筒,稍微在郝總那裡替自己美言兩句,那就夠了。  龐泰永端起酒杯,沖兩人舉了舉:

  「那這事兒就麻煩龔導、汪總回去跟郝總吹吹風。」

  「企鵝這邊,我全力配合,保證我的承諾屬實。」

  「只要郝總點頭,條件都好談。」

  龔偉跟他碰了一下:「一定!我們回去就跟郝總匯報。」

  三人又喝了一杯。

  龐泰永是個伶俐人,話既然已經點到了,後面也就不再提工作上的事情了,反而開始跟龔偉、汪哲聊起了圈裡的八卦……

  三個人喝著酒、吃著菜、聊著天,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這個飯局一直持續到快十點。

  龔偉見大家吃飽喝足,也聊得差不多了,便把服務員叫了進來,準備結帳。

  龐泰永還想說什麼,被龔偉按住了:「龐總,說好了我請,您別搶。」

  龐泰永笑著搖搖頭,沒再爭。  龔偉結了帳,三人站起來往外走。

  出了飯店門,天已經黑透了,王府井的燈亮了一街,人來人往。

  龐泰永站在飯店門口,跟兩人依次握手:「今天辛苦二位了,感謝招待。等郝總有消息,隨時打我電話。」

  龔偉點頭:「一定,您路上注意安全。」

  龐泰永招了輛計程車,上車走了。

  龔偉和汪哲站在門口,看著車消失在路口,這才紛紛吐了口氣。

  龔偉扭頭看汪哲:「怎麼辦?直接跟郝總說?」

  汪哲看了他一眼:「說唄,這龐泰永是個俗人,但看著不像個壞人,他想當企鵝視頻的老總,就看郝總願不願意扶他這一把了,有咱們公司的作品加持,說不定他還真能得償所願。」

  龔偉點點頭,沒說話。

  汪哲之前是做金融的,這裡面的門道看得比他深。

  得!

  聽郝總的吧。  龔偉把外套拉鏈拉上,開始伸手攔計程車:「先回去吧,明天周六,咱們周一再說。」

  汪哲點點頭。

  沒錯,這大周末的,要是沒要緊事,誰也不敢輕易打擾郝總休息。

  ……

  三月三十號,周六。

  下午四點半。

  郝運站在試衣鏡前,盯著鏡子看了半天。

  西裝?太正式了,看個話劇又不是去參加婚禮。

  開衫?又有點隨意,畢竟是個正式場合。

  他翻了翻,最後拽了件黑色襯衫,又搭了個獵裝夾克,配了條休閒西褲。

  然後對著鏡子照了照。

  還行,就這樣吧!  乃求嘞,看個話劇還有著裝要求,這特麼誰定的規矩?

  他從茶几柜上摸起那張票,看了一眼。

  國家話劇院大劇場,《紅玫瑰與白玫瑰》,3月30日晚上19:30-21:30。

  主演信息上寫著:毛筱彤飾孟煙鸝。

  嗯……

  孟煙鸝應該就是這個「白玫瑰」。

  票是上周毛筱彤送來的。

  當時小姑娘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猶豫了半天才敲門,最後走進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毛筱彤說:「郝總,這是我第一次在話劇院登台,想請您來看看。」

  郝運當時接了票,看了一眼,隨口答應了。

  但說實話……

  其實他對話劇真沒什麼興趣。  話劇這東西,又臭又長,還得坐那兒老老實實看兩三個小時。

  哪有在家癱著刷手機舒服?

  而且張愛玲?他更不了解了!

  他連《紅玫瑰與白玫瑰》講什麼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大概是本民國小說,肯定講的是男女談戀愛那點破事兒。

  但……毛筱彤都那樣兒邀請自己了,不去又不合適。

  這姑娘平時在公司安安靜靜的,不爭不搶。

  上次張毅謀的酒會,人家陪著去了,全程乖乖待在自己旁邊,挎著自己胳膊,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現在人家第一次登台,票都送到手上了,不去說不過去吧?

  況且周六也沒什麼事兒。

  就當打發時間了。

  他把票塞進口袋,又摸了摸,確認放好了,這才下樓。

  高鵬已經把車停在公寓門口了。  邁巴赫擦得鋥亮,在下午的陽光下反著光。高鵬站在車旁邊,看見郝運出來,趕緊拉開後車門。

  郝運沖他點了一下頭,彎腰鑽進去。

  高鵬關上門,繞到駕駛座,點火開車。

  車滑出小區。

  郝運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也不知道毛筱彤這姑娘,排練的怎麼樣?

  可別給我丟人啊!

  ……

  下午五點。

  國家話劇院大劇場,後台亂成了一鍋粥。

  到處都是人影、道具、衣服架子。

  化妝鏡前的燈亮了一圈。  一個個演員挨著坐,化妝師在輪番化妝。

  空氣里飄著粉底液和髮膠的味道,還有演員們嘰嘰喳喳練台詞的聲音傳來。

  毛筱彤坐在最裡面那面鏡子前,腰挺得筆直。

  作為主演之一,她是有專屬化妝師的。

  此時化妝師正給她盤頭髮,髮夾一個接一個往頭上別,別一個她身子就繃緊一分。

  鏡子裡那張臉已經化好了妝——白淨,素雅。

  眉眼裡帶著點怯生生的意思。

  嗯……原作里,孟煙鸝大概就是這個勁兒。

  不過她這會兒也是真怯。

  主要是沒上過話劇舞台啊!

  「別動。」化妝師按住她肩膀,「頭髮快好了。」

  毛筱彤「嗯」了一聲,眼睛沒離開鏡子。  鏡子裡映出身後半米遠的地方——景湉坐在摺疊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卷著劇本,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景湉今天穿得隨便,衛衣牛仔褲,頭髮扎了個馬尾,臉上乾乾淨淨的。

  跟旁邊那些火急火燎的演員相比,她表現得異常淡定。

  反正又不上場嘛!

  毛筱彤從鏡子裡看她一眼:「湉湉,幫我順一遍第三幕的台詞唄。」

  景湉把劇本攤開,翻到那頁:「行。你起。」

  毛筱彤深吸一口氣。

  「振保,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景湉接男主的台詞:「怎麼會,我只是最近忙。」

  毛筱彤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又卡住了。

  她閉上眼,想了兩秒,睜開:「……我卡了,再來。」

  景湉看她一眼,放慢語速:「怎麼會,我只是最近忙。」  毛筱彤接上了:「我知道你忙。但我總覺得,你心裡有別的事兒。」

  景湉等了幾秒,把劇本翻了一頁:「……彤彤,你台詞沒說完呢。」

  毛筱彤張了張嘴,沒出聲。

  她低頭攥著裙角,指節發白。

  景湉把劇本放下,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彎腰看著鏡子裡的她:「你放鬆點行不行?詞兒你其實都熟,就是太緊張了。」

  毛筱彤沒說話。

  景湉握了握她的手:「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

  毛筱彤把手縮回去,聲音有點抖:「我第一次上話劇舞台……電視劇拍不好能重來,這要是說錯詞兒,全場都看著,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景湉靠在化妝檯上:「你就當底下坐的都是大白菜嘛。」

  毛筱彤愣了一下:「什麼?」

  景湉笑了:

  「熊超哥從義大利帶回來的經驗呀。」  「走秀的時候把台下的人當大白菜,就不緊張了。」

  「他那句意語怎麼說來著……ignora il pubblico。」

  毛筱彤嘴角動了動,她知道景湉是在故意逗她,想讓她放輕鬆一些,但她仍然笑得很勉強:「那能一樣嗎……」

  景湉說:「怎麼不一樣?都是人看著,走秀也不能出錯嘛!優秀的經驗要相互借鑑!」

  毛筱彤沒接話,對著鏡子深吸了口氣。

  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小了半截:「湉湉,郝總今晚也會來,我是怕我表現不好,給他丟人。」

  景湉愣了一下:「他也來?」

  毛筱彤點頭:「我送了票。他答應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怕演砸了。他托張老師走關係才把我塞到話劇院來的,練了這麼久,要是第一次上台就搞砸了,他得多失望啊。」

  景湉看著她,搖了搖頭。

  這丫頭!

  然後她伸手,把毛筱彤肩膀上一點粉底蹭掉:「你越這麼想越緊張。郝總什麼人?他是那種一定要你有成長、有產出、有收穫的人嗎?你放心吧,他才不在乎那些呢,他來就是給你捧場的,不是來考察你的。」  毛筱彤沒說話。

  但聽到景湉這麼說,心裡的壓力還是小了不少。

  景湉寬慰她:「你就正常演。你練了倆月了,詞兒都刻腦子裡了,上台只要快速進入狀態,肯定張嘴就來。」

  毛筱彤又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攥了攥拳頭。

  「行。我能行。」

  景湉笑了:「這就對了。」

  毛筱彤對著鏡子,又念了一遍:「振保,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這次狀態好了很多。

  她鬆了口氣,剛想接著往下說,餘光掃到一個人影快步走過來。

  導演。

  這部劇的導演四十出頭,姓方,戴個眼鏡,平時說話不緊不慢的。

  但他這會兒步子邁得很大,手裡攥著個對講機,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急還是什麼。  毛筱彤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坐直了。

  方導是來找她的?

  哪兒出問題了嗎?

  方導走到跟前,沒看她,直接沖景湉去了。

  「景湉,你趕緊去化妝!」

  景湉:???

  她手裡的劇本差點掉地上。

  「啊?」

  方導說:「小蔡吃壞肚子了,中午在門口那家泰國餐廳吃的,整個人上吐下瀉,剛送到醫院掛水。紅玫瑰今晚你上。」

  景湉嘴巴頓時張大,大到足以塞下一個桌球。

  我?

  我嗎?  臥槽!我還沒準備好啊!

  導演嘴裡的小蔡,就是這部話劇的另一個女主演,飾演的角色是「紅玫瑰」王嬌蕊。

  同時,也是國家話劇院一個非常優秀的青年演員。

  景湉被安排來國家話劇院實習的這段時間,排練的都是「紅玫瑰」王嬌蕊的戲份,雖然在內部排演的時候上過台,但沒跟她說過有演出安排啊!

  她之前想著,怎麼著也得等兩個月吧!

  結果……

  都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但我沒想要這個機會啊喂!

  景湉整個人定在那兒,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方導,我……」

  方導抬手打斷她:「你練了一個月了,紅玫瑰的詞兒都熟,劇情流程也清楚。沒問題的!」

  景湉急了:「我……我沒上過台啊!我一直就是跟著練,沒——」

  方導看著她,語氣沒變,但眼神變強硬了:「景湉,你是專業演員,還是煤運娛樂的當家花旦。救場如救火,這話不用我教你,演員怯場?你也不想給你們公司丟人吧!」  景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公司的名號都抬出來了,這還讓她怎麼拒絕?

  讓煤運娛樂蒙羞,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方導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語氣軟了下來:「景湉,話劇舞台就是這樣的,充滿了不確定性,作為演員要牢記『戲比天大』!快去化妝吧,沒多少時間了。」

  景湉站在那兒,腿忽然有點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衛衣牛仔褲,素麵朝天。

  再看看旁邊已經化好妝、盤好頭的毛筱彤。

  再看看自己。

  「我……」

  毛筱彤這時候反倒不緊張了。

  她從鏡子裡看著景湉,嘴角往上翹了翹。

  景湉瞪她:「你笑什麼?」  毛筱彤說:「沒事。就是想起剛才你跟我說的那些話。」

  景湉:「……我說什麼了?」

  毛筱彤歪了歪頭:「把台下觀眾當大白菜。」

  景湉:……

  毛筱彤補了一句:「超哥從義大利帶回來的經驗。走秀的時候……」

  「我知道!」景湉打斷她,「我又沒失憶!」

  她坐下來,腿開始抖。

  化妝師已經拿著粉底液走過來了。

  景湉看著鏡子裡那張素臉,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然後扭頭看毛筱彤:「我要是台上忘詞兒了怎麼辦?」

  毛筱彤這回是真笑了:「你就把台下當大白菜。」

  景湉:「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毛筱彤想了想:「那就當……一地的白菜?」

  景湉徹底無語了,轉回去對著鏡子,任由化妝師往臉上撲粉。

  腿還在抖。

  媽的!ignora il pubbli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