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雨和羅艷艷跑回小廣場的時候,人回來的已經差不多了。
令她倆意外的是,每個人座位上多了一個布袋。
米白色的,看著用料不錯。
一面印著《蘭陵王》的logo,另一面則印著一副人像。
這副人像,半張臉是猙獰的面具,半張臉是嚴易寬英俊的五官。
夏小雨驚呼:「哇!寬哥好帥!」
羅艷艷則把手裡那袋零食往地上一放,拎起座位上的布袋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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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啥啊。」
她把裡面的東西一個個拿出來:
一件文化衫,白色打底,胸口印著「蘭陵王」三個字。
幾張列印好的劇照,嚴易寬一身鎧甲,側臉對著鏡頭,帥得讓人迷糊。
一個馬克杯,杯身上是毛筱彤的人物彩繪,嬌俏可愛。 還有一張海報,折得整整齊齊,展開是男女主並肩而立,背景是巍峨雄壯的宮殿。
「臥槽臥槽臥槽。」
夏小雨連著說了三個臥槽,然後趕緊掏自己的袋子,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看。
「這也太值了吧?又送吃的又送周邊?」
羅艷艷把一件件東西塞了回去:「你小聲點,旁邊都聽見了。」
夏小雨壓根沒聽進去,把文化衫展開在身上比了比,然後小心翼翼疊好,塞回布袋裡。
然後又把那袋零食跟這個布袋並排放著,拍了張照。
「發群里讓她們羨慕死。」她低頭打字,嘴裡嘀咕。
羅艷艷沒理她,眼睛盯著舞台。
她還期待著徐梁出場唱歌呢。
舞台上燈光暗了一輪,主持人從側面上來,拿著話筒站在中央。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觀眾,大家晚上好!感謝大家來到《蘭陵王》新劇發布會的現場。在正式發布會開始之前,我們煤運娛樂貼心為大家準備了一些暖場節目喲……」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點:「首先登場的這位,是我們煤運娛樂的『轉音歌姬』,大家說——是誰?」
台下有人喊:「黃鈴!」
「沒錯!」主持人往側面一指,「歡迎黃鈴!」
燈光打過去,黃鈴從側面走出來。
一身深色長裙,裙擺拖到腳面,上面鑲著細閃,燈光一打跟碎鑽似的。
長裙外面,她披了件短貂,毛茸茸的,顯得還挺貴氣。
她走到舞台中央,向台下揮了揮手,嬌聲道:「大家好,我是黃鈴~」
「黃鈴!黃鈴!」
台下有煤運娛樂的粉絲,揮舞著燈牌回應著她。
黃鈴笑著說:「接下來呢,我為大家帶來一首《聽夜雨》好不好?」
「好!!!」
夏小雨愣了愣。 《聽夜雨》?
《蘭陵王》的發布會,她不唱《命運》嗎?
就在她愣神的這個間隙,《聽夜雨》的伴奏已經響起了。
黃鈴舉起話筒。
「我偷偷將你舊的髮簪補上新漆~」
「想像你的笑意心底泛起漣漪~」
「幻想著某天能為你盤起髮髻~」
「對你訴說我的情意~」
「……」
黃鈴開口第一句,台下就安靜了。
她的嗓子天然有一股魔力,聲音婉轉,細膩,尾音處理得乾淨,沒有多餘的顫音。
台下,粉絲們已經開始揮舞著手裡的燈牌和螢光棒了。 夏小雨有些恍然。
這究竟是新劇發布會,還是個人演唱會啊?!
「畫舫聽夜雨,我和你初遇~」
「情深又幾許,烏棚里的琴聲,平添了幾分離愁別緒~」
「楊柳添新綠,雨恰同風寂~」
「若我將舊事重提,兩小無猜歲歲的朝夕~」
「定義成愛你是否介意,情非得已~」
「……」
其實這首歌,也是黃鈴所有歌里夏小雨最喜歡的一首,她也沒忍住舉著手機錄了一段。
一曲唱完,黃鈴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希望大家多多關注《蘭陵王》!」
黃鈴朝台下揮了揮手,然後轉身下台,貂衣下擺甩出一個弧度。 觀眾掌聲雷動。
主持人上來接場:「謝謝黃鈴!好聽不好聽?」
台下:「好聽!」
主持人笑了:「那接下來這個環節,大家肯定更喜歡——送禮!」
她話音剛落,倪霓從側面走上來。
她穿得沒有黃鈴那麼華麗,就是一件淡藍色的襯衫,牛仔褲,帆布鞋,扎著馬尾,乾乾淨淨的。手裡抱著個筐,筐里堆滿了胡巴玩偶,白蘿蔔似的,咧著嘴傻笑。
「哇!好可愛!」台下有人叫了一聲。
倪霓走到舞台中央,把筐放在台口的小桌上,沖台下揮了揮手。
主持人問:「倪霓今天給大家帶什麼來了?」
倪霓拿起一個胡巴玩偶,舉起來晃了晃:
「我來送胡巴啦!」
「大家都知道,《捉妖手札》是我們公司第一部大熒幕作品,取得了很不錯的票房成績,胡巴大家都喜歡。」 「今天借著《蘭陵王》發布會,我也代表劇組給大家送點小禮物。」
她一邊說,一邊從筐里往外拿玩偶,遞給台前的工作人員分發。
她把玩偶分完,然後舉著麥克風說:「祝《蘭陵王》收視大爆,接棒《捉妖手札》的熱度。」
台下有人吼了一句:「煤運出品必屬精品!」
倪霓聽見了,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那必須的。咱們煤運娛樂的作品,質量從來沒差過!期待大家關注!」
主持人順勢接話:「這話說得沒錯。煤運娛樂的影視劇項目,從來是做一部火一部,《蘭陵王》肯定也不例外!」
倪霓笑著揮揮手,下台了。
夏小雨坐在下面,手裡被工作人員塞了一個胡巴玩偶。
她捏了捏,軟乎乎的。
夏小雨低頭看了看玩偶,又看了看旁邊那袋《蘭陵王》周邊,又看了看地上那袋食媒的零食。
「我咋感覺,咱們是來進貨的……」她小聲跟羅艷艷說。
羅艷艷沒理她。 她眼睛盯著舞台,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袋邊,整個人很緊張。
都兩個環節了。
怎麼還沒見到徐梁呢!
這時,主持人說話了,她看著手卡,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接下來這個節目,是今晚暖場環節最重磅的節目了,大家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個組合了——有請徐梁、景湉,同台演唱《七秒鐘的記憶》!」
聽到主持人的報幕,台下立馬響起了震徹全場的歡呼聲。
徐梁?景湉?!
臥槽!
這不就是《七秒鐘的記憶》的原唱合體嗎!
舞檯燈光暗了一秒,然後重新亮起來。
徐梁從左邊出來,黑色夾克,牛仔褲,他比之前胖了一些,自從管理工作做多了,個人形象管理這塊兒,他是放鬆了不少。
景湉從右邊出來,白色連衣裙,頭髮盤了起來,妝容精緻。
兩人走到舞台中央,面對面站定,然後相視一笑,轉身面向台下。 徐梁:「各位媒體朋友、觀眾朋友,歡迎來到煤運娛樂,希望你們能夠滿意我們準備的小零食、小禮物。」
景湉:「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們新劇《蘭陵王》喲~」
觀眾的反應很熱烈。
「徐梁!徐梁!」
「景湉!景湉!」
很快,音樂響了起來。
前奏一出來,台下直接炸了。
《七秒鐘的記憶》是徐梁《不良少年》專輯裡最火爆的歌曲之一。
也是唯一一首,徐梁和景湉合唱的歌曲。
去年這首歌發布時,可以說是在學生群體裡引發了巨大的熱度。
後來,雖然徐梁和黃鈴出過第二版,而且黃鈴也確實唱得更加好,但在很多人心裡,景湉的原版,是無法超越的。
現在原版原唱,同台獻唱了。 羅艷艷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她趕緊把手機舉起來,鏡頭對著舞台,手在抖。
景湉開口:
「hello沒關係,只是會掉眼淚而已~」
「思念在躲避,卻依然逃不過回憶~」
徐梁接上:
「晚風的聲音,帶走你曾經的曾經~」
「我化作人魚,只有七秒鐘的記憶~」
徐梁最近的唱功精進了一些,聲音比之前穩了,氣息也足了。
「……」
「眼淚划過我的面容,閉上眼睛會是好夢~」
「無論你是誰的天空,今夜你是我的英雄~」 副歌部分兩人合唱,台下有人跟著唱,有人舉著燈牌晃,有人拍視頻。
羅艷艷站在那兒,嘴張著,跟著哼,聲音抖得比手機還厲害。
看她激動的模樣,夏小雨笑了。
至於嗎!
聽個歌這麼激動……
她舉起手機,對著舞台錄了一段,又轉過來對著羅艷艷錄了一秒。
羅艷艷根本沒注意到,眼睛盯著台上,嘴裡跟著唱,聲音越來越大。
台上的徐梁和景湉唱到最後一句,對視了一眼,同時收聲。
音樂停了。
台下安靜了一秒,然後掌聲、尖叫聲混在一起,炸開了。
羅艷艷站在那兒,手機還舉著,也跟著歡呼。
「徐梁!徐梁!徐梁!」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徐梁引著景湉從台側退了場。
時間已經到了七點。
有了預熱活動的加持,小廣場上的氣氛已經熱得差不多了。
台下,有人哼著徐梁剛才副歌的調子,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景湉下台的背影,還有人在翻著剛才領的周邊禮包,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主持人站在舞台邊上,等了一小會兒,等台下稍微安靜了一點,才拿著話筒走上來。
「各位,現在是七點鐘。咱們的新劇發布會,正式開始。」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截:「首先,有請《蘭陵王》所有主創、主演上台!」
背景音樂響起,夾雜著鼓點。
陳默第一個從側面走上來,他今天穿得非常正式,西裝配襯衫,頭髮梳得整齊,走上台時,還不停沖台下點頭。
張楠跟在他後面,倒是比他隨意很多。
然後是嚴易寬。
他一身黑色休閒西裝,裡面是件v領的t恤,整個人看著鬆弛。毛筱彤跟在他後面,穿了件淺粉色連衣裙,踩著高跟鞋走得小心翼翼的。 此外,後面還跟著幾個其他主演。
飾演宇文邕的陳曉棟……
飾演高緯的翟天林……
飾演鄭兒的毛琳琳……
嗯,汪哲也作為製片方代表,上台了。
台上,工作人員已經布置好了摺疊椅,擺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旁邊配了個小茶几,上面放著話筒和礦泉水。
主持人坐在對面,單人座椅,手裡拿著台本卡。
眾人落座。
簡單寒暄和自我介紹後,主持人看向陳默:「先請兩位主創聊聊。陳導,《蘭陵王》這個項目,從籌備到拍攝,大概花了多長時間?」
陳默沉吟了一下:「嗯……從拍完《雪豹》,我和張楠就接到了郝總的指令,大概是十月份開始立項的吧,一直拍到一月份。這個時間很緊張,張楠是最辛苦的,他劇本寫了好幾版,最後一版是他把自己關在酒店寫了五天才改出來的。」
話題自然過渡到張楠這裡。
張楠推了推眼鏡:「主要是蘭陵王這個人物,正史記載少,野史傳說多。我們想找一個平衡點,既要有歷史感,又不能讓觀眾覺得太沉悶……還要帶入女主的故事。」 主持人問:「那最後定下來的故事內核是什麼?」
陳默接話:「核心就兩個字——矛盾。蘭陵王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矛盾體。他是皇子,但出身低微;他是武將,但長相柔美;他戰功赫赫,但最後被賜死。這種人物身上的張力,是故事的基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們想傳遞的,不只是一個英雄的故事,也是一個普通人在命運面前的選擇。」
主持人點點頭,轉向嚴易寬和毛筱彤。
「嚴老師,您飾演高長恭,這個角色對您來說挑戰大嗎?」
嚴易寬拿起話筒,想了一下:「還是很大的,首先是外形,蘭陵王歷史上記載是『貌柔心壯』,就是長得好看但內心剛烈。這個度不好把握,演過了像花瓶,演不夠又撐不起角色的內核。」
主持人問:「那您是怎麼解決的?」
嚴易寬笑了笑:「就是和陳導、張編磨嘛。他們給我看了很多資料,也對角色性格聊了很多次,後來研究透了也就通了……蘭陵王首先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欲望的普通人,其次才是個英雄。他有恐懼,有猶豫,有軟肋。把這些演出來,角色就立住了。那這個抓手,自然就是我們的女主角了……」
嚴易寬把話題引到了毛筱彤這裡。
主持人看向毛筱彤:「筱彤,您這次是第一次擔綱女主,壓力大嗎?」
毛筱彤拿著話筒,稍稍有些緊張:「很大,開機前兩天都沒睡好。」
台下有人笑了。 毛筱彤說:「嗯……就像寬哥說的,楊雪舞這個角色,其實是劇情里很重要的推進器。她性格堅韌且獨立,雖然經歷了許多磨難,但始終保持著樂觀與堅強。我跟陳導聊過很多次,也在劇本上做了很多筆記……」
主持人問:「那有沒有什麼特別難忘的拍攝經歷?」
毛筱彤想了想:「有一場在雨中拍的戲。大冬天的,人工降雨,寬哥在雨里都被澆透了,我一直入不了戲……最後寬哥人都凍僵了,還一直耐心地引導我,特別感謝寬哥。」
台下有人「哇」了一聲。
嚴易寬在旁邊擺擺手:「沒那麼誇張,我倆一起挨澆的。」
主持人順勢問:「那嚴老師,您在劇組裡是不是經常照顧大家?」
嚴易寬搖頭:「談不上照顧。這是我們煤運娛樂出品的電視劇嘛,我又是演員里比較年長的,得替公司承擔起這個責任……在這裡,也要向大家推薦一下毛筱彤這個演員,她雖然是新人,但態度好、能力好,以後一定會有更多優秀作品讓大家看到的。」
毛筱彤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頭。
主持人看了看台本卡,然後轉向台下:「接下來是提問環節。媒體朋友和觀眾朋友都可以提問。」
台下瞬間舉起一片手。
主持人點了一個前排的記者。
網藝娛樂的。 那人站起來,拿著錄音筆:「我想問嚴老師,您加入煤運娛樂之後,感覺跟之前在其他公司有什麼不一樣?」
嚴易寬想了想,然後笑著開口了:
「我不是抨擊老東家,也不是拉踩市場上其他娛樂公司。」
「但不得不說,煤運娛樂在藝人管理上,自由度更高。」
「公司不逼著你接戲,也不逼著你營業,有戲就拍,想拍什麼就和公司溝通,合適就做,不合適就等。」
「我們郝總說了,不考核kpi。」
嚴易寬說完這些話,台下一片譁然。
臥槽?!
這是什麼神仙公司?
郝總牛逼!
就連前排那些媒體工作人員眼中,都流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又有人舉手。 主持人點了另一家媒體,記者站起來問:「我想問毛筱彤,你最近出現在國家話劇院,是在排話劇嗎?」
這些消息,對於媒體而言,不算什麼秘密。
毛筱彤點點頭,然後舉起話筒:「對。公司在安排我們做一些舞台劇的沉澱。湉湉也在,我倆在一起。」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
依稀能聽見:「怪不得景湉消失了呢,原來是去國家話劇院進修了。」
又一個記者舉手:「毛筱彤,第一次當女主,心態上有什麼變化?」
毛筱彤攥著話筒,想了幾秒:
「其實沒什麼變化。」
「公司沒有因為我是女主就給我壓力,也沒有因為我是新人就區別對待。」
「我就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郝總說,煤運娛樂不存在咖位的高低,只看角色適配度。」
她說完,看了一眼嚴易寬。 嚴易寬沖她點了一下頭。
主持人正要點下一個提問,台下有個記者沒等點名就直接開口了:
「我想問一下兩位煤運娛樂的藝人,昨晚網上傳的那張聚餐照片,被圍在中間的那個人,是不是郝總?」
台下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
陳默沒說話,張楠也沒說話,他倆也沒有參加昨晚的聚餐,啥情況都不清楚。
毛筱彤拿著話筒,看了一眼嚴易寬。
嚴易寬沉默了兩秒,接過了毛筱彤手裡的話筒,然後開口了。
「是郝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