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二皇子唐玄德,不堪一擊!
一旁的方啟運看得眼睛發直。
他死死盯著許修腳下,這老爺子看似踱步而行,實則從未接觸地面————
方啟運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艷羨。
離地飛行,踏雪無痕,這等通玄的功力,簡直就跟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一樣!
若是自己能有這般本事,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許修似乎察覺到了這道灼熱的視線,面具後的雙眼斜睨過來。
那眼神中沒有武道前輩的威嚴,反倒帶著一種方啟運看不懂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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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修看著方啟運腰間掛著的那塊代表官身的腰牌,語氣幽幽。
「正八品承事郎,雖非武官,卻也是正經的朝廷命官。主公待你極好,莫要辜負了主公的一番心意!」
方啟運愣了一下。
他從許修的語氣里,竟然聽出了一絲羨慕。
一位武功蓋世的頂尖強者,竟然在羨慕自己這個剛剛入品的小官?
轉念一想,方啟運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許修武功再高,也是見不得光的江湖草莽,是大乾通緝榜上的兇徒。
他只能戴著這冰冷的銀面具,活在陰影里。
可若是有了官身,哪怕只是個九品芝麻官,也意味著大乾朝廷撤銷了對他的懸賞。
那就意味著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陽光下,可以榮歸故里,可以在祖墳前上一炷香,落葉歸根。
那是許修求而不得的清白。
方啟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手掌摩挲著腰間的令牌,嘿嘿一笑。
「理應如此!」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究竟意味著什麼。
不僅僅是俸祿,更是地位與尊嚴。
回想這段時日,哪怕是昔日那些與自己爭鋒相對、眼高於頂的江湖少俠、名門女俠,如今見到自己,哪個不是畢恭畢敬,拘謹得像個鵪鶉。
就連自家那位嚴厲的師父方不群,如今看自己的眼神也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而是真正將自己當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言語間甚至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
不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尊稱一聲上官,都有人笑臉相迎。
這種滋味,太爽了!
而這一切榮耀的源頭,都來自眼前這位正在月下讀書的青年。
方啟運在心中暗暗發誓,這份恩情,絕不敢忘。
晉王府。
南宮耀站在府門前迎客。
雖然在張顯赫手中吃了大虧,讓他一度失魂落魄,但畢竟是臥底晉王府多年的老狐狸,城府早已修練得爐火純青。
此刻的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仿佛之前的挫敗從未發生過,親近得如同多年未見的老友。
「張大人大駕光臨,府上已備好薄酒,請!」
張顯赫點點頭,神色如常地隨他入內。
晉王府的奢華,確實令人咋舌。
穿過重重回廊,來到正廳,只見金玉滿堂,珍饈佳肴流水般呈上。
熊掌、鹿茸、深海鮫珠熬製的羹湯,每一道菜都價值不菲!
主位之上,晉王唐秉燭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寬大座椅上。
這位王爺生得一副好皮囊,卻偏偏做出一副混不吝的紈絝姿態,眼神輕佻,舉止放浪o
酒過三巡,唐秉燭忽然擠眉弄眼地湊了過來,目光在張顯赫身後那個戴著銀面具的護衛身上打轉。
「聽聞南宮先生前些日子與你手下有些矛盾?」
唐秉燭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目光銳利如刀。
「南宮先生戰力無雙,打遍中原鮮有敵手,卻在你這兒吃了癟。你這摩下,究竟是何方高人?」
大廳內的歌舞聲似乎都小了一些,南宮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正常,只是耳朵豎了起來。
張顯赫瞥了晉王一眼,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
他沒有編造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沒有虛與委蛇地客套,只是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秘密,不能說給外人。」
唐秉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人,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那個護衛都用銀面具蒙臉,把自己包得跟個粽子似的,顯然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這晉王倒好,一點邊界感都沒有,上來就揭人短。
被如此直白地回絕,唐秉燭非但沒有生氣,眼中的好奇反而更濃了。
在這個京城裡,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人不多。
張顯赫這種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態度,反倒讓他覺得新鮮,覺得特殊。
「好,好一個秘密!」
唐秉燭撫掌大笑,隨即揮退了正在獻舞的胡姬。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杯盤碰撞的清脆聲響。
唐秉燭收起了那副紈絝子弟的做派,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圖窮匕見。
「張顯赫,本王是個直爽人,也不跟你繞彎子。」
他盯著張顯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龍子奪嫡,這盤大棋里,本王是站二皇子的。原本今日請你來,是想藉機打壓你一二,挫挫你的銳氣!」
「但現在看來,你這性格脾氣,與我頗為契合,都是不守規矩的主!」
唐秉燭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真真切切的遺憾。
「只可惜,立場不同!」
「你我日後,怕是要斗個你死我活了。」
話音落下,大廳內的氛圍驟然一變。
一股肅殺之氣憑空而生。
周圍侍立的眾多侍女僕從嚇得瑟瑟發抖,面色慘白,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
就連府邸上豢養的那些文人墨客,此刻也是一個個噤若寒蟬,冷汗直流。
晉王這話說是交淺言深都輕了,簡直就是把造反奪嫡的血淋淋現實擺在了檯面上。這種話聽多了,是要掉腦袋的。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張顯赫,卻依舊面不改色。
他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魚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咽下,這才平淡地回應。
「不會的。」
聞言,唐秉燭一愣,好奇道:「何出此言?」
張顯赫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評價今天的天氣。
「二皇子唐玄德,不堪一擊,沒有資格成為我與三皇女的對手。」
噗————
旁邊一個正在喝酒的文客直接噴了出來,隨即驚恐地捂住嘴巴。
唐秉燭也被氣笑了,他身體後仰:「張修撰,你這話未免太過狂妄!
二皇子信奉儒家,名聲仁賢,天下世家歸心。
他又掌管設銀莊商行,資財豐厚,富可敵國。
這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有錢、有勢、有人心,你竟說他————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