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37章 善意

  第237章 善意

  玉璣子的話,有如晨鐘暮鼓,廳內一時變得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待聽完這段舊事,周鎮岳緩緩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沒人知道他聽聞恩師往事,是何心情,但從這些舉止就能看出絕不平靜。

  李長生也是沉默不語。

  他當初雖然只在通文館待了兩個月,但那兩個月,是他在父母之外,為數不多能感到人情味的日子。

  不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吧,畢竟他當初都沒入門,可老館主對他還是極好的,聽到這些前塵往事,也難免心緒起伏。

  但他終究不似周鎮岳那般悵惘,很快從這些情緒中抽離出來,念頭急轉,默默分析現狀。

  片刻之後,周鎮岳幽幽一嘆,「難怪恩師晚年舊傷纏身,終日煎熬,原是有這般隱情,多謝仙子告知。」

  「無妨。」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玉璣子說完這些,本就不算明媚的神情,似乎更添了幾分莫名的愁緒。

  沉吟幾息,她忽然冷不丁問道。

  「你說他晚年舊疾纏身、終日煎熬,難道就不曾有人去探望於他麼?」

  「不曾,至少我不曾見到。」

  周鎮岳搖頭。

  他對此是真不知道。

  話音剛落,不知是不是錯覺,眾人只覺廳內溫度好像瞬間驟降了幾度。

  要知道,他們雖然都還沒有築基,但將肉身打磨到一定程度,五感是極其敏銳的,應該是沒有感應錯。

  李長生有些古怪地看了眼玉璣子,他先前就覺得對方話里似乎有些別樣情愫,現在看來,好像確實如此。

  這叫什麼?

  斯人已逝,深情未酬。

  而且那轉瞬即逝的殺氣,李長生猜想,不出意外的話,應是衝著那玄陰教聖女去的。

  百年時間,對常人來說便是一生,但對修真者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那玄陰教聖女,大概率還活在世上。

  也不知那玄陰教又是什麼魔道教派,比之太平道如何?李長生默默想著。

  「他葬於何處?」

  「恩師曾言,塵歸塵、土歸土,不必留下痕跡。依其生前所願,遺蛻火化,骨灰撒入大海,並未起墳立碑。」

  「這樣麼...

  「」

  玉璣子聞言,周身無形寒意緩緩收斂,廳內溫度恢復正常。

  短暫失神片刻,她很快便又恢復那副冰雪之姿,只是看向眾人的眸光,似乎比剛才更加幽深了幾分。

  「他既將這支蘊含雷法本源的竹笛留予你,那麼他的五雷天心訣,你們可曾習得?」

  周鎮岳心頭一緊。

  依照玉璣子所言,那五雷天心訣,原本脫胎於青陽門的傳承道法,青陽五雷真法。

  後又受那玄陰教聖女影響,極可能與魔道有染,為仙道主流所不容,玉璣子問這個,想做什麼?

  雖然不想說,但面對一位修為遠在自己之上的存在,能否瞞過對方是個問題。

  而且他直覺這玉璣子與授業恩師關係匪淺,應該不會害他們,否則又何必親自前來,而非讓門人弟子傳話?

  「回仙子,恩師坐化前,確曾留下一些傳承,應是五雷天心訣無疑,但晚輩也不知其是否完整。」

  「恩師傳下的,是一卷名為雷元淬體」的氣血搬運秘術,一張喚作五雷天心」,觀想雷霆、描繪真氣運轉路線的走氣圖,以及一段晦澀難懂的心法口訣。」

  「晚輩資質駑鈍,多年來主要修行恩師所傳的凡俗武學,於這雷法一道,只是粗通皮毛,並未能領悟其中真意。」

  說完,周鎮岳看了眼李長生和周沁,想到了什麼,又趕緊補充說道,「仙子放心,我師弟早年因資質問題,遲遲未得入門,一身本事並非恩師所傳,更是不知這五雷天心訣的綱領。」

  「孫女周沁也只是粗通武道,還未來得及涉及高深雷法傳承,若仙子..

  「」

  「多慮了。」

  周鎮岳還未說完,便被玉璣子打斷。

  她看著神色略顯緊張、似乎急於撇清李長生和周沁與五雷天心訣關係的周鎮岳,清冷的面容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

  「我並非在責難,五雷天心訣雖脫胎於青陽五雷真法,但其後期衍變,融入了林師兄自身理解,以及......一些外來影響。」

  「路數與我正統青陽雷法已然不同,因此你無需擔憂什麼,但這五雷天心訣修煉之時,更易產生偏差,甚至有心神受惑、根基受損之險。」

  「我只是在想,若你等已開始習練此法,或可演示一番,展示氣機運轉、雷意表徵,看看其中是否存在隱患,有無糾偏的必要。」

  「我雖不修雷法,但那道法終究源於青陽一脈,我還是略知一二。」

  原來如此。

  周鎮岳心中恍然,同時也鬆了口氣。

  原來玉璣子並非要追究他們修煉「禁忌」功法之罪,反而是出於一種故交後人的情面,想替他們檢查一下修煉是否存在問題。

  不僅是周鎮岳,這份意料之外的善意,也讓李長生和周沁緊繃的心弦鬆弛了不少。

  沒想到這位玉璣仙子,看似冷若冰霜,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實際卻面冷心熱。

  「慚愧、慚愧。」

  周鎮岳略有些尷尬。

  「無妨。」

  「既然你等未曾深研,那便罷了。

  ,玉璣子似乎並不在意。

  「這五雷天心訣,是一卷不可多得的上品道術,可直指真人大道,不過,有幾句話,我需要提醒爾等。」

  「登州境內,如今青陽道統,自上清真人接任掌門,除魔衛道之風盛行,門下弟子對此尤為敏感,幾近嚴苛。」

  「你所得之五雷天心訣傳承,雖未深入修煉,但其根源特殊,且路數偏離正統青陽雷法,更因當年林......遠之之事,極易被有心人打上與魔道牽連的烙印。」

  「日後在外行走,尤其是在可能遇到青陽門弟子的場合,絕不可輕易施展,甚至莫要提及與此法相關的任何氣息與表徵。」

  「否則一旦被察覺,恐有殺身之禍,屆時,縱有緣由,亦難分辯。」

  微微停頓,玉璣子忽然加重語氣。

  「尤其需要留意一人,十二峰主之一,烈陽峰首座,玄焱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