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魚在河底晃蕩片刻,方才一甩魚尾朝著遠處游去。
邢飛見此,當即從淤泥中浮起,朝著另一邊游去。
可他還未游多遠,心中便驟然生出一股危機感。
幾乎是剎那間,河底淤泥之內頓時冒出一條巨魚,朝著邢飛襲來。
「不好!」邢飛神色一變,猛然發力朝著一側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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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在水中,哪能與游魚比拼速度?
「咔嚓!」
巨魚瞬間咬中邢飛的右腿。
血肉分離,骨頭碎裂。
而邢飛被咬中小腿時,反而激發起了他的求生意志。
只見其猛然抽出長劍折返,朝著那巨魚刺去。
「哧!」
長劍頃刻沒入巨魚身體,腥臭的鮮血驟然湧出,將四周河水染的血紅。
而邢飛一擊得手,方才看清河中巨魚的樣子。
「這是……巨骨魚?」邢飛神色一變。
這巨骨魚,乃四階寶魚之一!
而其因體內骨骼巨大繁密,形體龐大,遂被稱之為巨骨魚。
但這種四階寶魚攻擊性極強,十分嗜血!
若是被其盯上,極難脫身!
邢飛想都沒想,當即轉身朝著一側的河岸飛速游去。
而那巨骨魚被刺一劍,自不會善罷甘休,當即一甩魚尾,再次朝著邢飛襲來。
不多時。
邢飛再度被巨骨魚追上。
而此次,邢飛早有準備,當即轉身再度刺出一劍。
長劍如電。
瞬間刺中了巨骨魚的眼瞳,將其再次逼退。
下一刻,只見邢飛再次轉身,朝著岸邊蘆葦盪游去。
……
蘆葦盪內。
魏無極正伏低身子,側耳傾聽著四周的動靜。
而秦簡之則只是屏息閉目,守在魏無極身旁,似乎對四周的一切都不在意。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魏無極只覺神經越發緊繃。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日頭,發現烈日正懸於空。
「快午時三刻了,那邢飛也該出現了……」魏無極心中暗道。
可就在這時……
「嘩啦……」
一陣出水的聲響從不遠處傳來。
「嗯?」秦簡之驟然睜開雙眼,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而魏無極也一般無二,朝著聲音響動的方向看去。
只見隔著重重蘆葦盪,隱隱約約可以窺見一道渾身濕透的人影。
「鐺鐺鐺!」
玄刀敲擊刀鞘的聲音驟然響起。
而四周潛伏的鎮武司武者,皆不約而同朝著邢飛所在奔去。
魏無極見此,也毫不猶豫追了過去。
這邢飛……
乃是他獲取異寶「蘊血珠」最大的阻礙。
若能殺了此人。
他自可輕易取得異寶。
且……
還平白得了一份鎮武司功績,可用以換取一冊根本圖觀想!提升自身武道修為!
也正因此,魏無極必須要將邢飛絞殺於此!
……
另一頭。
邢飛剛擺脫巨骨魚的追殺。
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聽到了一陣玄鐵敲擊刀鞘的聲響。
邢飛猛然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而下一刻……
只見三名身著鎮武司袍服之人從蘆葦盪內走出。
三人皆持玄刀,呈品字形一步步朝他逼近。
「呵……」邢飛冷哼一聲,當即一躍而出,朝著最近一人攻殺而去。
「小心!」
「咔嚓……」
聲音未落。
一顆頭顱便已落地。
另外二人見此,臉色驟然劇變。
他們顯然未曾想到,眼前之人竟這般強,只是一息,便將一人頭顱斬下。
要知道……
被斬殺之人可是二境武者!
可在面對此人時,竟連一合都未撐過……
有這般實力……
此人武道修為定在三境以上!
而邢飛在斬殺一人後,身影再度射出,朝著另一人飛奔而去。
那人臉色劇變,卻並未失去理智。
他毫不猶豫抽出玄刀揮出。
「哐當!」
玄刀與長劍碰撞。
那鎮武司所鑄造的玄刀瞬間被斬成兩半。
而邢飛在斬斷玄刀後,竟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再次出劍。
「嗤!」
長劍貫穿肉身。
瞬間帶走了對方原本鮮活的性命。
而就在其殺了兩人後,四周竟出現了大量的鎮武司之人。
「小心點!此人武道修為在三境以上!還有……其兵器鋒銳,一擊便可斬斷玄刀!勿要與其硬碰硬!」留得性命之人連忙提醒眾人。
眾人聞言,卻是眼神閃動,生出幾分懼意。
不過就在此時……
邢飛卻毫不猶豫朝著其中一人奔去。
他如今身受重創。
必須要儘快突出重圍。
否則……
哪怕眼前這些二三境武夫,也能將其活活拖死在此處。
而裴青見其遁逃,毫不猶豫抽出長刀,朝著邢飛殺去。
「找死!」邢飛怒喝一聲,當即抽出長劍朝裴青攻殺而去。
裴青卻並不與其硬碰硬,反而側身一躲。
而邢飛這一擊落空後,竟是再度朝著裴青殺去。
在其看來。
裴青能躲過他的攻擊,實力決然不弱。
只有將其殺了,才能震懾其餘人等。
而裴青自是知曉此人的想法,飛速退後躲避邢飛的攻勢。
與此同時……
魏無極和秦簡之都來到了此處。
二人將目光投向交手二人。
邢飛明明身受重創斷了右腿,可其速度卻並不慢。
秦簡之只是撇了一眼,便知曉那邢飛乃四境武夫。
若非裴青修至三境塑筋後期,且兼修培元功,實力遠勝其餘同境武者,恐怕此刻早已落敗,死於邢飛之手。
而就在此時。
魏無極卻陡然朝著秦簡之開口道:「那四境武者已身受重創,待其疲態盡顯之際,還請秦供奉出手殺之!若能斬殺此人……在下日後定有厚報!」
「嗯?」秦簡之皺起眉頭看向魏無極。
卻見魏無極拱手而對,神態真摯。
秦簡之見此,只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這般懇請,他若是拒絕了,倒是顯得不近人情。
畢竟……
那四境武夫的確已身受重創。
且有裴青等人先手鉗制消耗,秦簡之只需在邢飛顯露疲態時出手,定可將此人輕易斬殺。
秦簡之遲疑片刻,方才緩緩點頭道:「既是大公子所請,某……願為大公子手刃此人!」
「如此……甚好!」魏無極大笑道。
……
而接下來。
隨著裴青與邢飛不停交手。
邢飛也開始逐漸顯露出疲態。
先前在河中與那巨骨魚拼殺,對他來說消耗頗多。
更何況……
他還失了一條右腿。
邢飛也感知到了自己的虛弱,心中緩緩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
而就在此時。
一道人影卻飛射而出,朝著邢飛攻殺而來。
「嗯?」邢飛心中危機感驟然爆發。
四境武夫的直覺,讓他知曉來者絕非尋常之輩!
若不小心應對,恐怕他今日便要死於此處了。
邢飛意識到這一點後,毫不猶豫轉身,朝著來者攻去。
「死!」邢飛怒吼一聲,全力出手。
而秦簡之卻從容揮劍。
「叮叮叮……」
二人很快便戰作一團。
而只是一交手,邢飛直覺一顆心沉入谷底。
「四境武夫!」
能與他正面抗衡者。
唯有同階武夫!
而如今……
四周有鎮武司武者圍困,眼前有四境武者鉗制。
儼然已是必死無疑之境地!
邢飛思及此處,心中卻湧現出濃烈的不甘。
他不想死!
也不能死!
他要活著!
強烈的求生欲,讓其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只見其劍勢竟變得更加凌厲,朝著秦簡之瘋狂攻殺而去。
可秦簡之卻是冷哼一聲,出劍將其攻勢一一化解。
……
而隨著時間推移。
十數息後。
邢飛的攻勢開始減弱。
而秦簡之見此,卻是驟然轉變,開始出劍朝著此人攻殺而去。
邢飛如今已耗盡了最後一分力。
見秦簡之攻來,他毫不猶豫開口喊道:「我知曉一異寶所在!若閣下饒我一命……我可為你取來異寶!」
「異寶?」秦簡之微微一怔。
他作為四境武夫,自然知曉異寶之珍貴。
世間異寶繁多。
其效用各不相同。
有異寶可延壽。
有異寶可壯氣血。
亦有異寶可使容顏永駐。
除此之外……
還有的異寶可幫助破境,若能得之,秦簡之或能破入五境也說不定……
秦簡之一時之間,倒是生出了留此人性命,將那異寶取至手中的念頭。
可就在此刻。
魏無極的聲音卻從遠處傳來。
「此人乃邪教中人,為苟活性命……定無所不用其極!秦供奉休要被其蠱惑!」
可就在此時。
那邢飛竟是丟下兵器,匍匐跪地道:「異寶便在這河灘之下,大人可隨我入河中取之……」
秦簡之聞言,卻是手持長劍斬下。
「咕咚……」
邢飛的頭顱掉落在地。
其面朝烈陽,眼神顯露出不甘、絕望二色。
「呃呃呃……」邢飛嘴角湧出鮮血,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可很快……
他眼中的光華漸次消散,生機徹底斷絕。
……
秦簡之見此,只是以衣袖擦拭長劍上的血跡。
而魏無極這才走上前,朝著秦簡之道:「今日之事,有勞了。」
「嗯。」秦簡之應了一聲,倒是並無任何情緒顯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魏無極見此,倒是並未多說什麼。
他若回返鎮武司,定會遣人告知魏言,讓其重賞秦簡之。
待其得了賞賜,日後再驅使此人應當會順遂些許。
而接下來。
魏無極朝著裴青道:「裴青。」
「屬下在。」裴青當即走上前來。
而魏無極則看向死去的兩名屬下道:「將屍體收攏,帶回魏家……另外,若此二人有親屬,接至魏府贍養,若不願,則給付錢財田地……」
「是。」裴青應了一聲後,便領著兩人開始收屍。
「那邪教之人的屍體……如何處置?」王二狗突然問道。
「帶回鎮武司。」魏無極朝王二狗說道。
「是。」王二狗應了一聲,當即開始收攏屍體。
待三具屍體皆處理好後,魏無極一行人方才啟程回返清河鎮。
……
鎮武司。
寶庫之內。
玉玲瓏盤膝而坐,正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一副畫卷。
畫卷之上,正繪有一尊怒目圓睜的金剛像。
那金剛像手持鐵杵,手顯二指,作降魔印,周身赤焰繚繞如業火焚天。
玉玲瓏凝視畫卷,玉質面具下的雙眸隱現血絲,耳畔似有蠱惑之聲低語:
「此金剛伏魔圖蘊藏佛門真意,若悟透可破五境瓶頸……但何須苦修?若你獻祭百人性命於聖母,可立得神通!」
她猛掐指訣壓下雜念,畫卷卻驟然泛起血光,金剛怒目竟扭曲為血蓮邪相。
恰在此時,密室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玉玲瓏反手覆卷。
暗室之內重歸死寂。
而在死寂之中,寶庫外卻傳來了一道洪亮之聲。
「稟玉百戶,洪百戶麾下小旗校尉,率部眾伏殺一血蓮教四境武者,還請您親自見其一面,以評定功績……」
……
「小旗校尉?率眾伏殺四境邪教武者?」玉玲瓏皺起秀眉。
她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此人在說謊。
這鎮武司內的小旗校尉,最多不過三境。
加上其麾下十數人……
伏殺四境武者?
顯然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
既洪仇讓其前去,那便前去一趟。
左右也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玉玲瓏想了想,當即起身推開寶庫大門。
門外之人見玉玲瓏出現,當即拱手道:「玉百戶。」
「嗯。」玉玲瓏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洪仇如今在何處?」
「正在寶庫之外候著。」麾下回話道。
玉玲瓏聞言,倒也覺得洪仇思慮得當。
知曉值守百戶不得輕易離開寶庫,特意將人領至寶庫之外。
玉玲瓏並未多想,當即邁步朝著寶庫外奔去。
……
寶庫之外。
魏無極與洪仇二人立於此處。
而在其身側,則擺放著一具屍體,以及頭顱一顆。
「我已看過鎮武司內畫像,此人乃是血蓮教中人,朝廷通緝多年,都未曾拿下此人,未曾想今日竟栽在了你的手中……」洪仇一臉複雜神色道。
魏無極聞言,卻是目光淡然道:「屬下也是僥倖……若非此人身受重創,恐怕也難以留下此人。」
「運道之說雖虛無縹緲,但卻真切存在,你有此運道……乃天助之!勿要太過謙遜。」洪仇頓了頓,卻壓下聲音道:「有此番功績,應當可晉升總旗一職,洪某倒是要提前恭賀大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