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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找到一個共渡餘生的人,多難啊!

  王慧帶著微笑,看著蕭盡離,滿意的,可卻有擔心。

  蕭盡離這孩子這麼多年在東北軍區,他的為人,他們都清楚。

  可……

  結婚是兩個人過日子,這麼冷冰冰的人,真的能對鹿鹿好嗎?

  「結婚不是兒戲,你家裡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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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慧的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直接澆在蕭盡離的腦袋上,透心涼。

  「你家裡溝通好了嗎?」

  「你們兩個人結婚,你不準備讓鹿鹿見見家長嗎?」

  「如果鹿鹿和你家裡人的關係不好,你該如何呢?」

  「結婚不只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方家庭的事。」

  對於蕭盡離的感情,她能看出來。

  可她更不希望自家孩子受委屈。

  「蕭盡離。」

  「鹿鹿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她受委屈。」

  「哪怕一分一毫,我也不想。」

  「請你體諒一個長輩的心態,也請你處理好自家後,再來許諾她。」

  鹿鹿是一個有主意的孩子,她不會拒絕他們的感情,可她會為他們想到可能的困難。

  鹿鹿也好,思思也罷。

  最起碼思思在軍區,他們能照顧一二。

  可鹿鹿馬上就要去京都了,京都太遠了,他們照顧不到。

  如果蕭盡離的家裡不同意,會不會在京都給鹿鹿難堪?

  蕭盡離說服家裡,那鹿鹿在京都就有了靠山,至少不會被人欺負。

  王慧想得很多,姜司令之前的怒氣,也緩緩消了一些,拍了拍妻子的手臂。

  「你是一個尖兵,是一個好兵。」

  「可鹿鹿也有很好的未來。」

  「她三年內不會在東北,你也沒辦法去京都。」

  姜司令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蕭盡離的肩膀,「等你想清楚了,和家裡商量好了,再來開結婚申請。」

  不是他們兩個長輩阻撓兩個孩子的感情。

  而是他們考慮的更多,也更遠一些。

  「我不會放棄,我會說服家裡的。」

  「司令,嫂子。」

  「我的結婚證上,只會有楚鹿鹿的名字。」

  「我也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工作,前路一片荊棘,自己都不確定能活到什麼時候。」

  「可只有她,我不想放手。」

  姜司令和王慧對視一眼,露出滿意的笑容,對於女方家長來說,蕭盡離的態度,代表了楚鹿鹿未來的地位。

  男人的態度,代表婆家的地位。

  這句話千古不變。

  「我先走了,去給家裡打電話。」

  蕭盡離來的時候,整個人充斥著高興,走的時候,卻恢復了冷靜。

  是他思考的太少了。

  「噯……」

  姜司令突然意識到不對,這都九點多了,你去給家裡打電話?

  確定你爺爺不會削死你嗎?

  他那伸出去的手,只來得喊了一聲噯,人已經不見了……

  「他這著急的,就不能等明天早上?」

  姜司令看向王慧,王慧的眼底更加滿意了。

  「你和我爹求娶的時候,等第二天早上了嗎?」

  姜司令尷尬地輕聲咳嗽,「咳咳……」

  「說孩子們的事呢,你提那些幹什麼?」

  回想當時,媳婦同意後,他也是這個時間,直接去提親了……

  差點被老丈人打出來。

  不過死皮賴臉,最終抱得美人歸。

  姜司令是一個孤兒,這麼多年兩個人沒紅過臉,在戰場上說一不二的人,在家裡也算是千依百順。

  兩個人沒有孩子,王慧說過離婚。

  姜司令直接說,「咱家不到一百塊錢,也沒有皇位要繼承,非得要個崽子幹啥?」

  他是一個大老粗,卻用他自己的方式,相伴到老。

  「盡離不錯,平時那麼穩重的人,唯獨在這件事上,急不可耐。」

  「明天去取錢,不管鹿鹿什麼時候結婚,該準備的,都要準備起來。」

  「咱們家的閨女,自然不能差了。」

  王慧對楚鹿鹿那真是當作女兒的,對楚思思雖然可憐,可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畢竟她失去孩子的時候,那一個小奶娃的笑容,讓她堅強地活下來。

  五個手指頭還長短不一呢,手心手背雖然都是肉,可也有肉多肉少的。

  「都聽你的。」

  姜司令攬著媳婦,直接回屋了。

  再來說蕭盡離這邊,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家裡還不知道他的情況,確實是他做得不對,鹿鹿要去京都,他應該早點安排。

  今天也是有些衝動,鹿鹿答應後,他更加衝動了。

  「蕭營長,現在打電話?」

  通訊室的人,還以為出了大事。

  結果聽蕭盡離說,就是給家裡打電話。

  他們不確定地又問了一句。

  蕭盡離點了點頭,把家裡的電話報出來,通訊員按照流程登記,轉線,撥通。

  經過五分鐘的折騰,電話才終於連上。

  「孫叔,我是蕭盡離,我有事想找爺爺。」

  孫叔,是蕭老的警衛員,跟在蕭老身邊幾十年了。

  蕭老換了年輕的警衛員保護,可孫叔依舊在蕭老身邊照顧著。

  「蕭老睡下了。」

  「明天……」

  孫叔的話還沒說完,蕭盡離也準備掛電話了。

  就聽到那邊傳來老人的聲音,「小孫,誰的電話?」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是盡離的電話。」孫叔如實相告,「盡離打回來找您的。」

  蕭老一聽是孫子的,倒是罕見。

  這個臭小子,一去東北軍區,一年到頭也想不起來打電話,今天月亮從什麼方位落下的?

  尤其是自己催婚後,他更是不聯繫了。

  想起張家小子說的事,蕭老的眼睛裡閃過笑意。

  「混小子,什麼事啊?」

  蕭老接過電話,聲音中氣十足。

  蕭盡離聽到老爺子的聲音,感覺到自己的冒失,可也感覺到老爺子身體不錯。

  「我想結婚。」

  「女方叫楚鹿鹿。」

  「她比我大三歲。」

  「你們不要因為她大,就看不上她,她非常優秀,是一名醫生,也是……」

  後面的話沒說,電話里不能說。

  「我這輩子,除了她,不會娶別人。」

  蕭盡離的話都說完了,可電話那邊卻很安靜。

  過了三個呼吸……

  「你個混球玩意,說娶就娶?」

  「聘禮怎麼給?」

  「家裡該上門提親,正式走娶親流程,這是對女方的重視!」

  「你個混球,直接結婚報告提交上去就行了?」

  「要腦子沒有腦子,人家姑娘看上你什麼了?看上你蠢笨如豬?看上你板著一張殭屍臉?看上你情商不如一隻猴子?」

  蕭老罵起孫子來,那是不留一點情面。

  老爺子聽著安靜的聽筒,以為被罵得掛電話了呢!

  結果……

  「爺爺,還需要什麼?」

  「除了提親和聘禮,還需要什麼?」

  那虛心求教的人,真是他那個桀驁不馴的孫子?

  蕭老都愣一下,「先給你不負責的爸媽打個電話,兒媳婦進門,總歸要通知他們,提醒他們準備好聘禮。」

  「姑娘是個好姑娘,你總不能虧待了人家。」

  「帶回來吃個飯,認認人。」

  「以後鹿鹿就來京都了,你遠在東北,讓家裡人都照看著點。」

  蕭盡離記著記著,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您知道鹿鹿?」

  剛剛他就說了鹿鹿的名字,可沒說鹿鹿要去京都啊!

  張志峰!

  你丫的真是好樣的!

  他要是反應不過來誰告狀,他就真是豬了。

  「楚鹿鹿,傅老的關門小弟子,高考狀元,被人頂替名字,醫術一絕。」

  「有膽有識,是一個有愛心的好孩子。」

  「蕭盡離,咱們蕭家人都是什麼性子,你知道的。」

  蕭家專出情種!

  他們蕭家人丁並不興旺,可他們家人心齊。

  他父母恩愛,甚至常常忘了還有一個兒子……

  「做什麼事的時候,百般思考,不要委屈了人家姑娘。」

  「聘禮的事,我會和你爸媽商量。」

  「你們回京,應該等不了五天,早點準備著吧。」

  「掛了,八點以後別給我打電話,老頭子我還要睡覺呢!」

  蕭老一頓輸出,然後掛了電話。

  「您這麼高興。」

  孫叔看著蕭老,很少見到老爺子這麼高興。

  蕭老哈哈笑了,這幾年沒少吃那混球的鱉,今天終於還回去了。

  怎麼能不高興呢?

  那小子,動心了。

  「高興,小孫,明天在二樓收拾出來一間房,給我孫媳婦住!」

  老爺子邁著步子,一邊交代,一邊往臥室走。

  小孫應下,「盡離的屋子,我也讓人收拾收拾。」

  老爺子停下腳步,擺擺手,「他的屋子不用,讓他滾去自己房子睡。」

  「鹿鹿來有正事,他就是個陪著的,不用給他收拾。」

  擺那小子一道,心情更好了。

  孫叔笑著搖了搖頭。

  蕭盡離是被蕭老帶大的,爺孫兩個一直都是鬥智鬥勇,各有勝負。

  看來盡離要想抱得美人歸,恐怕不光要過娘家那關,還有老爺子的為難啊。

  蕭盡離給他爸媽打電話,然後沒人接……

  忙了半晚上的蕭營長,回到宿舍後,拉了流程,還有聘禮清單。

  他個人所有的財產,都在聘禮清單上。

  楚鹿鹿看了一會書,上了兩節課。

  不得不吐槽一句,五師父的課,終於正經了。

  看著五師父那張正經的臉,她都懷疑之前的課程,是不是她自己的錯覺?

  第二天九點,楚鹿鹿剛睡醒,就聽到外面的門響了。

  她的生物鐘在調整,已經調整一個月了,畢竟她是起床困難戶。

  「慧姨。」

  「抱抱。」

  咱鹿姐撒嬌是認真的。

  看到慧姨後,立刻張開雙臂,抱著慧姨的腰,小臉還蹭了蹭。

  她很喜歡那種溫情,可望而不可即的感情。

  「都多大了,還撒嬌呢?」

  王慧嘴裡嫌棄,眼睛卻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把門關上,輕輕拍了拍楚鹿鹿的後背,「進屋說。」

  兩人明明沒有血脈親情,可她們之間的感情,勝似血脈親情。

  剛到屋,王慧從衣服兜里拿出來一張紙,直接遞到楚鹿鹿的面前,「昨天晚上我和你姜叔寫了一下,你看看還有什麼缺的?」

  「你只管說,慧姨不缺錢。」

  他們兩口子都是節省的性子,兩個人的工資也不低,這麼多年來都攢著呢。

  正好給自家閨女當嫁妝,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楚鹿鹿疑惑地拿過紙,看著上面列的清單……

  嫁妝壓箱底2888元,手錶一對,自行車一輛,收音機一台,電視一台……

  長長的一大列,大到自行車電視,小到鍋碗瓢盆,應有盡有。

  「慧姨……」

  「這是幹什麼?」

  「我不能要。」

  楚鹿鹿發現自己的鼻子有些酸,努力控制著眼淚。

  王慧把楚鹿鹿拉到身邊,那張紙隨意地放到桌子上,「缺少什麼,你和慧姨說,咱們再加上。」

  「鹿鹿,慧姨沒有孩子,你就是慧姨的女兒。」

  「在大家族中,嫁妝是自家姑娘一輩子的吃穿用度,小到碗筷,大到棺材,從生到死,不用夫家任何東西。」

  「你過得好,就繼續過。」

  「但凡過得不順心,那就離婚!」

  「咱不用男方任何東西,咱能挺著腰板離開。」

  王慧拿過梳子,一點點給楚鹿鹿梳著她柔順的長髮。

  「鹿鹿,慧姨就問你一句,就是他了?」

  背著身的楚鹿鹿,早已經淚流滿面。

  她以為……

  她就是一個人,一個人做決定,一個人努力的活著,一個人保護妹妹,保護身邊的人。

  可……

  慧姨輕柔的動作,溫暖的聲音,都在告訴她,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慧姨。」

  鼻音有些重,帶著幾分哭腔。

  「如果選一個人並肩同行,我想,只能是他了。」

  願意放她飛。

  願意放她闖。

  他自從知道自己去京都上學後,沒有任何阻止,反而給自己準備各種東西。

  還沒等走,東西已經堆積半屋子了。

  蕭盡離從來都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卻用行動告訴她。

  他一直都在。

  王慧給鹿鹿梳完頭,盤了一個好看的盤發,耳邊留下兩縷俏皮的髮絲,顯得她多了幾分活潑可愛。

  「哭什麼?」

  「找到一個共渡餘生的人多難啊?」

  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眼淚,可慧姨的眼淚,卻不自控地掉下來。

  王慧拉著她的手,怎麼都捨不得放開。

  「昨天晚上八點多,盡離衝到家裡,和你姜叔說打結婚報告。」

  「那衝動的樣子,有點像他剛剛來部隊的時候,那時候愣頭青一個,一臉的驕縱狂妄。」

  「你知道嗎?」

  「他站在隊伍前,直接宣戰。」

  「然後被獨立營的人,揍得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