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帶著微笑,看著蕭盡離,滿意的,可卻有擔心。
蕭盡離這孩子這麼多年在東北軍區,他的為人,他們都清楚。
可……
結婚是兩個人過日子,這麼冷冰冰的人,真的能對鹿鹿好嗎?
「結婚不是兒戲,你家裡知道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王慧的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直接澆在蕭盡離的腦袋上,透心涼。
「你家裡溝通好了嗎?」
「你們兩個人結婚,你不準備讓鹿鹿見見家長嗎?」
「如果鹿鹿和你家裡人的關係不好,你該如何呢?」
「結婚不只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方家庭的事。」
對於蕭盡離的感情,她能看出來。
可她更不希望自家孩子受委屈。
「蕭盡離。」
「鹿鹿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她受委屈。」
「哪怕一分一毫,我也不想。」
「請你體諒一個長輩的心態,也請你處理好自家後,再來許諾她。」
鹿鹿是一個有主意的孩子,她不會拒絕他們的感情,可她會為他們想到可能的困難。
鹿鹿也好,思思也罷。
最起碼思思在軍區,他們能照顧一二。
可鹿鹿馬上就要去京都了,京都太遠了,他們照顧不到。
如果蕭盡離的家裡不同意,會不會在京都給鹿鹿難堪?
蕭盡離說服家裡,那鹿鹿在京都就有了靠山,至少不會被人欺負。
王慧想得很多,姜司令之前的怒氣,也緩緩消了一些,拍了拍妻子的手臂。
「你是一個尖兵,是一個好兵。」
「可鹿鹿也有很好的未來。」
「她三年內不會在東北,你也沒辦法去京都。」
姜司令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蕭盡離的肩膀,「等你想清楚了,和家裡商量好了,再來開結婚申請。」
不是他們兩個長輩阻撓兩個孩子的感情。
而是他們考慮的更多,也更遠一些。
「我不會放棄,我會說服家裡的。」
「司令,嫂子。」
「我的結婚證上,只會有楚鹿鹿的名字。」
「我也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工作,前路一片荊棘,自己都不確定能活到什麼時候。」
「可只有她,我不想放手。」
姜司令和王慧對視一眼,露出滿意的笑容,對於女方家長來說,蕭盡離的態度,代表了楚鹿鹿未來的地位。
男人的態度,代表婆家的地位。
這句話千古不變。
「我先走了,去給家裡打電話。」
蕭盡離來的時候,整個人充斥著高興,走的時候,卻恢復了冷靜。
是他思考的太少了。
「噯……」
姜司令突然意識到不對,這都九點多了,你去給家裡打電話?
確定你爺爺不會削死你嗎?
他那伸出去的手,只來得喊了一聲噯,人已經不見了……
「他這著急的,就不能等明天早上?」
姜司令看向王慧,王慧的眼底更加滿意了。
「你和我爹求娶的時候,等第二天早上了嗎?」
姜司令尷尬地輕聲咳嗽,「咳咳……」
「說孩子們的事呢,你提那些幹什麼?」
回想當時,媳婦同意後,他也是這個時間,直接去提親了……
差點被老丈人打出來。
不過死皮賴臉,最終抱得美人歸。
姜司令是一個孤兒,這麼多年兩個人沒紅過臉,在戰場上說一不二的人,在家裡也算是千依百順。
兩個人沒有孩子,王慧說過離婚。
姜司令直接說,「咱家不到一百塊錢,也沒有皇位要繼承,非得要個崽子幹啥?」
他是一個大老粗,卻用他自己的方式,相伴到老。
「盡離不錯,平時那麼穩重的人,唯獨在這件事上,急不可耐。」
「明天去取錢,不管鹿鹿什麼時候結婚,該準備的,都要準備起來。」
「咱們家的閨女,自然不能差了。」
王慧對楚鹿鹿那真是當作女兒的,對楚思思雖然可憐,可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畢竟她失去孩子的時候,那一個小奶娃的笑容,讓她堅強地活下來。
五個手指頭還長短不一呢,手心手背雖然都是肉,可也有肉多肉少的。
「都聽你的。」
姜司令攬著媳婦,直接回屋了。
再來說蕭盡離這邊,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家裡還不知道他的情況,確實是他做得不對,鹿鹿要去京都,他應該早點安排。
今天也是有些衝動,鹿鹿答應後,他更加衝動了。
「蕭營長,現在打電話?」
通訊室的人,還以為出了大事。
結果聽蕭盡離說,就是給家裡打電話。
他們不確定地又問了一句。
蕭盡離點了點頭,把家裡的電話報出來,通訊員按照流程登記,轉線,撥通。
經過五分鐘的折騰,電話才終於連上。
「孫叔,我是蕭盡離,我有事想找爺爺。」
孫叔,是蕭老的警衛員,跟在蕭老身邊幾十年了。
蕭老換了年輕的警衛員保護,可孫叔依舊在蕭老身邊照顧著。
「蕭老睡下了。」
「明天……」
孫叔的話還沒說完,蕭盡離也準備掛電話了。
就聽到那邊傳來老人的聲音,「小孫,誰的電話?」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是盡離的電話。」孫叔如實相告,「盡離打回來找您的。」
蕭老一聽是孫子的,倒是罕見。
這個臭小子,一去東北軍區,一年到頭也想不起來打電話,今天月亮從什麼方位落下的?
尤其是自己催婚後,他更是不聯繫了。
想起張家小子說的事,蕭老的眼睛裡閃過笑意。
「混小子,什麼事啊?」
蕭老接過電話,聲音中氣十足。
蕭盡離聽到老爺子的聲音,感覺到自己的冒失,可也感覺到老爺子身體不錯。
「我想結婚。」
「女方叫楚鹿鹿。」
「她比我大三歲。」
「你們不要因為她大,就看不上她,她非常優秀,是一名醫生,也是……」
後面的話沒說,電話里不能說。
「我這輩子,除了她,不會娶別人。」
蕭盡離的話都說完了,可電話那邊卻很安靜。
過了三個呼吸……
「你個混球玩意,說娶就娶?」
「聘禮怎麼給?」
「家裡該上門提親,正式走娶親流程,這是對女方的重視!」
「你個混球,直接結婚報告提交上去就行了?」
「要腦子沒有腦子,人家姑娘看上你什麼了?看上你蠢笨如豬?看上你板著一張殭屍臉?看上你情商不如一隻猴子?」
蕭老罵起孫子來,那是不留一點情面。
老爺子聽著安靜的聽筒,以為被罵得掛電話了呢!
結果……
「爺爺,還需要什麼?」
「除了提親和聘禮,還需要什麼?」
那虛心求教的人,真是他那個桀驁不馴的孫子?
蕭老都愣一下,「先給你不負責的爸媽打個電話,兒媳婦進門,總歸要通知他們,提醒他們準備好聘禮。」
「姑娘是個好姑娘,你總不能虧待了人家。」
「帶回來吃個飯,認認人。」
「以後鹿鹿就來京都了,你遠在東北,讓家裡人都照看著點。」
蕭盡離記著記著,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您知道鹿鹿?」
剛剛他就說了鹿鹿的名字,可沒說鹿鹿要去京都啊!
張志峰!
你丫的真是好樣的!
他要是反應不過來誰告狀,他就真是豬了。
「楚鹿鹿,傅老的關門小弟子,高考狀元,被人頂替名字,醫術一絕。」
「有膽有識,是一個有愛心的好孩子。」
「蕭盡離,咱們蕭家人都是什麼性子,你知道的。」
蕭家專出情種!
他們蕭家人丁並不興旺,可他們家人心齊。
他父母恩愛,甚至常常忘了還有一個兒子……
「做什麼事的時候,百般思考,不要委屈了人家姑娘。」
「聘禮的事,我會和你爸媽商量。」
「你們回京,應該等不了五天,早點準備著吧。」
「掛了,八點以後別給我打電話,老頭子我還要睡覺呢!」
蕭老一頓輸出,然後掛了電話。
「您這麼高興。」
孫叔看著蕭老,很少見到老爺子這麼高興。
蕭老哈哈笑了,這幾年沒少吃那混球的鱉,今天終於還回去了。
怎麼能不高興呢?
那小子,動心了。
「高興,小孫,明天在二樓收拾出來一間房,給我孫媳婦住!」
老爺子邁著步子,一邊交代,一邊往臥室走。
小孫應下,「盡離的屋子,我也讓人收拾收拾。」
老爺子停下腳步,擺擺手,「他的屋子不用,讓他滾去自己房子睡。」
「鹿鹿來有正事,他就是個陪著的,不用給他收拾。」
擺那小子一道,心情更好了。
孫叔笑著搖了搖頭。
蕭盡離是被蕭老帶大的,爺孫兩個一直都是鬥智鬥勇,各有勝負。
看來盡離要想抱得美人歸,恐怕不光要過娘家那關,還有老爺子的為難啊。
蕭盡離給他爸媽打電話,然後沒人接……
忙了半晚上的蕭營長,回到宿舍後,拉了流程,還有聘禮清單。
他個人所有的財產,都在聘禮清單上。
楚鹿鹿看了一會書,上了兩節課。
不得不吐槽一句,五師父的課,終於正經了。
看著五師父那張正經的臉,她都懷疑之前的課程,是不是她自己的錯覺?
第二天九點,楚鹿鹿剛睡醒,就聽到外面的門響了。
她的生物鐘在調整,已經調整一個月了,畢竟她是起床困難戶。
「慧姨。」
「抱抱。」
咱鹿姐撒嬌是認真的。
看到慧姨後,立刻張開雙臂,抱著慧姨的腰,小臉還蹭了蹭。
她很喜歡那種溫情,可望而不可即的感情。
「都多大了,還撒嬌呢?」
王慧嘴裡嫌棄,眼睛卻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把門關上,輕輕拍了拍楚鹿鹿的後背,「進屋說。」
兩人明明沒有血脈親情,可她們之間的感情,勝似血脈親情。
剛到屋,王慧從衣服兜里拿出來一張紙,直接遞到楚鹿鹿的面前,「昨天晚上我和你姜叔寫了一下,你看看還有什麼缺的?」
「你只管說,慧姨不缺錢。」
他們兩口子都是節省的性子,兩個人的工資也不低,這麼多年來都攢著呢。
正好給自家閨女當嫁妝,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楚鹿鹿疑惑地拿過紙,看著上面列的清單……
嫁妝壓箱底2888元,手錶一對,自行車一輛,收音機一台,電視一台……
長長的一大列,大到自行車電視,小到鍋碗瓢盆,應有盡有。
「慧姨……」
「這是幹什麼?」
「我不能要。」
楚鹿鹿發現自己的鼻子有些酸,努力控制著眼淚。
王慧把楚鹿鹿拉到身邊,那張紙隨意地放到桌子上,「缺少什麼,你和慧姨說,咱們再加上。」
「鹿鹿,慧姨沒有孩子,你就是慧姨的女兒。」
「在大家族中,嫁妝是自家姑娘一輩子的吃穿用度,小到碗筷,大到棺材,從生到死,不用夫家任何東西。」
「你過得好,就繼續過。」
「但凡過得不順心,那就離婚!」
「咱不用男方任何東西,咱能挺著腰板離開。」
王慧拿過梳子,一點點給楚鹿鹿梳著她柔順的長髮。
「鹿鹿,慧姨就問你一句,就是他了?」
背著身的楚鹿鹿,早已經淚流滿面。
她以為……
她就是一個人,一個人做決定,一個人努力的活著,一個人保護妹妹,保護身邊的人。
可……
慧姨輕柔的動作,溫暖的聲音,都在告訴她,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慧姨。」
鼻音有些重,帶著幾分哭腔。
「如果選一個人並肩同行,我想,只能是他了。」
願意放她飛。
願意放她闖。
他自從知道自己去京都上學後,沒有任何阻止,反而給自己準備各種東西。
還沒等走,東西已經堆積半屋子了。
蕭盡離從來都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卻用行動告訴她。
他一直都在。
王慧給鹿鹿梳完頭,盤了一個好看的盤發,耳邊留下兩縷俏皮的髮絲,顯得她多了幾分活潑可愛。
「哭什麼?」
「找到一個共渡餘生的人多難啊?」
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眼淚,可慧姨的眼淚,卻不自控地掉下來。
王慧拉著她的手,怎麼都捨不得放開。
「昨天晚上八點多,盡離衝到家裡,和你姜叔說打結婚報告。」
「那衝動的樣子,有點像他剛剛來部隊的時候,那時候愣頭青一個,一臉的驕縱狂妄。」
「你知道嗎?」
「他站在隊伍前,直接宣戰。」
「然後被獨立營的人,揍得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