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裕和錦兒兩人都是高手,再加上也王氏部曲搜查的重心都在四處山野,壓根就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還敢朝他們的大本營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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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便一路有驚無險,摸到了殘破的獨龍寨寨門處。
看著那殘破的景象,二人心中都是一驚。
那扇數丈高的巨門已經不翼而飛,原地只剩下了一片殘木碎屑,和地上一個巨大的坑洞。
高大的圓木門柱焦黑一片,有些地方還在冒著濃煙。
冉裕曾有幸見過一次雷擊木,與這門柱的現在的樣貌如出一轍。
竟然真的是天雷所為嗎?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實在是想像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能造成如此景象。
短暫的震驚過後,二人便拋卻雜念,握緊了手中鋼刀。
這裡,已經能清楚的看見那面「王」字旗的旗杆了。
獨龍寨至王氏中軍大帳之間,是一片開闊平地,並未有什麼掩體遮擋。
只能一口氣衝過去。
「錦兒,跟著我。」
冉裕低聲囑咐了一聲,然後,開始大步狂奔。
「什麼人!站住!」
在冉裕奔出獨龍寨的第一刻,便有留守駐地的王氏部曲發現了他。
這一聲大喝,並未讓冉裕的腳步遲滯片刻,僅僅是數息之間,他便已經行至半途。
「敵襲,敵襲!」
哨兵大喊的聲音在王氏軍營之中傳盪,近百名留守部曲齊齊動了起來,朝著警戒聲發出的聲音集結而去。
冉裕看著面前越聚越多的敵兵,心中毫無膽怯,眼中戰意升騰。
父親,你當年面對的也是這種局面嗎?
想到此處,他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冉裕大喝一聲,聲如驚雷炸響,又如山君嘯林。
「大魏武興王在此!」
腳步一踏,其人高高躍起,手中九環大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冷月寒光,劈入王氏部曲軍陣之中。
昔日我父冉閔單槍匹馬能陣斬燕卒三百,今日我冉裕,何嘗不能殺穿眼前晉兵!
……
……
王凝之也聽見了外面動靜,連著眾人一同,走出中軍的大帳。
但見不遠處煙塵滾滾,近百士卒,正在圍殺兩人。
前排刀盾兵舉盾齊推,冉裕突然一個矮身,刀鞘從盾尖空隙刺入,直直刺在為首盾兵鼻頭。骨骼碎裂之聲響起,那盾兵一個踉蹌,盾面之間打開一道縫隙,九環刀趁勢一個上挑,一道血線跟著飄飛而起。
第二名盾兵正要補上空位,冉裕抬起大腳就是一個直踹,那名盾兵連人帶盾一齊倒飛出去,接連撞倒身後數人。
突然,一根長矛從軍陣中探出,直刺冉裕後心。
銀光一閃,一直藏在冉裕背後的錦兒從腰間手持一柄軟劍,將長矛矛頭徑直切下。
緊接著,錦兒另一隻手腕甩動,一柄飛刀急射而出,正中那長矛兵面門。
面前軍陣缺口大開,冉裕趁勢而上,輾轉騰挪之間,手中九環刀舞出道道殘影,帶起一朵朵血花。
錦兒則是猶如影子一般跟在冉裕身邊,小巧的身形靈活晃動,幫他擋下一處處從死角探出的偷襲。
陣中一時大亂,有人想退卻被身後同伴的槍尖抵住,有人想進卻被血肉模糊的慘狀嚇住。
冉裕與錦兒配合之下,以二敵百,竟然絲毫不顯頹勢,反倒是壓制了王氏部曲。
在出大帳的第一時間,王凝之便確定了,這就是自己在追查的那位猛男兄,而且這位猛男兄,似乎來殺自己了。
不對,應該是送死。
一股興奮感湧上王凝之心頭,就像一個獵手追捕許久,終於看見了心心念念的獵物。
「牛七叔,阿山,殺了那人!」
牛七與阿山齊齊領命,化作兩道殘影,衝進了軍陣之中。
戰陣如何圍殺高手,牛七再熟悉不過。
只要指揮得當,士卒之間進退有度,不自亂陣腳,個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與軍陣抗衡的。
「阿山,你先去牽制那兩人,我重新整理軍陣。」
阿山應了一聲,直直迎上冉裕,牛七則是大聲下令道:
「結圓陣!長槍在外,刀盾護心!」
王氏士卒得了命令,趁著阿山短暫牽制住冉裕二人之時,原本散亂的陣型重新開始排布,剩餘的八十餘人圍成八個密不透風的圓圈,槍尖如刺蝟般向外,刀盾層層疊疊,將正激戰的三人圍在中間。
「阿山,回來!長槍掩護!」
牛七下令的一瞬間,軍陣之間迅速打開一個缺口,阿山順勢退入其中。
冉裕正要緊跟而上,卻被數支的槍尖直接逼退。
冉裕並不甘心,幾度揮刀,卻只能在盾牌上濺起一道道火星。
在牛七的指揮下,軍陣如同一架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前排受阻,後排補上,左右支援,上下呼應。
儘管錦兒已經在盡力阻擋,冉裕的布衫依舊被劃出無數道口子,身上也添了幾處傷口,鮮血順著刀刃滴落,九環刀上的鐵環也不再發出凌厲的聲響,反而在碰撞中發出沉悶的嗡鳴。
八面軍陣逐步壓上,冉裕那柄九環刀揮舞的幅度也越來越小。
直到最後,冉裕與錦兒直接背靠背貼在一起,再也沒有了任何騰挪的空間。
此刻所有士卒內心都暗暗鬆了一口氣,剛剛還如死神般的身影,此刻在嚴整的軍陣面前,也顯露出疲態,再難掀起之前的腥風血雨。
長槍入肉之聲相繼響起,冉裕與錦兒,最終被數支長槍穿過四肢肺腑,死死地釘在原地。
大局已定,二人的最後一博,終究沒能翻起什麼風浪。
軍陣之間散開一條通道,王凝之身披金甲,踏過戰場上的殘疾斷臂,穿過人群,來到了軍陣正中,二人身前。
錦兒此時已經香消玉殞,冉裕竟然還留有一息尚存。
王凝之俯身蹲下,直視著冉裕滿是鮮血的面容,開口說出了二人之間的第一句話。
「你很會打嗎?」
「你……」
冉裕喉間鮮血涌動,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凝之對這個想殺自己書聖老爹的猛男沒有一絲好感,他輕蔑的伸手拍了拍冉裕的側臉,繼續羞辱道:
「你會打有個屁用啊!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你哪條道上的?」
王凝之突然一拍腦袋,故作懊惱道:
「哦,對不起啊,忘了你連話都說不了。早知道就下令不讓他們刺你心肺了。」
這時,士卒中有人說道:
「郎君,那人最開始好像說了,他是什麼大魏武興王。」
大魏武興王?
王凝之回憶了片刻,發現好像並沒有聽說這個封號。
「原來是,小癟三啊。」
冉裕雙目圓瞪,心脈寸裂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