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沒覺察到有什麼不妥,反正下個月取消。
留著也沒用,就當做個順水人情。
誰讓他是老子,只要不是想辦法算計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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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們家還有32尺,你都拿去用吧,孩子們今年衣服都夠用。」
如法炮製,閆埠貴又找上閆解成。
閆解成家中布票更多,足足有54尺。因為箱包廠下屬牛仔布廠,有殘次品。
作為小組長,於莉不光買夠自家穿的,偶爾還能多出幾件,賣給其他人。
既做人情,又能賺點小錢。
就這樣,在閆埠貴兩口子操作下,家中儲存47米藍布。
真要做成棉衣,就他兩口子體型,能做最少7套。
而時間也在發財夢中到來,12月1號。
沒有一絲波瀾,棉布價格一點變化也無。
不僅如此,供銷社新上棉布,質量還有所上升。
纖維布料,價格還有下降趨勢。
只有絮棉,價格有些上漲。
「老閆,咱們存這麼多布,可這價格一點變化也沒有啊。早知道該存絮棉。」
楊瑞華現在已經有些慌張,藍布一米1塊1毛5,這些布總共54塊錢呢。
這要賣不出去,就憑他倆自己用,基本上能用到死。
「急什麼,這才哪到哪,等等看。」
閆埠貴模樣老神在在,看著胸有成竹,確實給楊瑞華信心,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其實,他也慌的一批。
按照他大半輩子經驗,如果要漲,最起碼風聲應該先放出來。
可現在完全沒有風聲,都是各種猜測。
最主要,商店貨物充足,沒有半點售罄跡象。
可面子不能丟,只能在老婆子面前咬牙硬撐。
沒等閆埠貴把牙齒咬斷,一周後,又有新變化。
國營商店,成品服裝,部分開始打折。
胡同口那家古巷新潮服裝店,裡面服裝也有不同程度上降價。
其實打折是因為之前庫存太大,現在自由選擇。
有些不好買的產品只能打折,甚至有些打折都不好賣。
「老閆,咱們是不是賠了,咱們這些布可怎麼辦?」
此時楊瑞華已經六神無主,生怕砸手裡。
閆埠貴心裡也在滴血,那可是五十多塊錢,他一個月工資。
布匹壓在手裡,簡直要他老命。
「咱們一人做兩身棉襖,棉褲,剩下的留著做單衣。」
這句話,抽走閆埠貴所有力氣。
為人師表養成的挺拔身板,有些佝僂。
想他閆埠貴,算計一輩子,雖然在兒子身上小翻車,但是錢確實賺到手,啥時候吃過這麼大虧?
「老頭子,你說真的?我現在就去做。」
楊瑞華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做出起身去拿布料的架勢。
「做,你在家裡做吧,我出去逛逛。」
閆埠貴扭身出門,不敢在屋中多待一秒鐘。
這兩套衣服,楊瑞華心疼中做的異常認真。
這應該是她這輩子最後兩套棉衣,老頭子可從來沒那麼大方過。
嗯,單衣也順便做出來,省的老頭子以後後悔。
輕工,二樓,辦公室內。
茶缸水霧,蜿蜒升空,滿室生香。
房間主人,此刻心情不錯。
因為,今天開始《統計法》頒布。
雖說,對內部約束能力並不大,但像前年那樣,需要上報數據,卻弄虛作假的情況,有了準繩,不再是肆無忌憚。
心情愉悅下,凳子上像是長了釘子,再也坐不安穩。
看看薄薄的日曆牌,明年就是民間所謂改開元年,車輪轉動會加速。
得,中午找師兄去蹭飯,省的說他老不去看他們。
打定主意,11點鐘,何雨柱開始溜號。
「領導,上車。」
「小趙,下車,咱們去蹭飯。」
小趙司機,絕對聽話,把車倒回車位,麻溜下車。
「老薑,我師兄今天上班沒?」
「去吧,孫師傅在後廚待著。」
何雨柱帶著小趙走向後門,姜師傅才把香菸叼上。
「姜叔,你為啥不查證件?」
「他有啥好查的,30年,他工作證我都能背過。」
青年有些不可思議:「他三十年前就領導?這看著比您還年輕,這也太誇張吧?」
抽著華子,姜師傅陷入回憶:「啥啊,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廚子,不過不在咱們單位。」
「叔,可我看他有些眼熟啊,你不會再忽悠我吧?」
結果,答案沒等到,小青年被一個爆栗敲在腦門上。
「干咱們這行,眼神絕對要好使。他現在就在對面上班,這你都認不出來?」
「誰能像您眼神那麼好使?」
小青年捂著額頭,心裡那個委屈。
後廚,小休息室。
「大師兄,你這到時間了吧?啥時候退?」
放下酒杯,何雨柱問出心中疑惑,他記得大師兄就是這個月滿60。
「到月底,退休我想去津門看看師父,有點想他老人家。」
「那感情好,回頭幫我帶封信過去。」
雖然他跟著陳敬山時間沒大師兄長,但陳敬山真把他當兒子般看待。
要不是師父、師娘,他和媳婦兒結婚,不定讓人看多少笑話。
「對了,大師兄,退休後你有啥打算?
用不用給你再找份工作?你能閒得住?」
大師兄手藝沒的說,這樣退休有些浪費。何雨柱計劃讓他去小娥辦事處當廚子,活少,輕鬆,工資還高。
最主要小娥是個小吃貨,正合適。
而且工資那是相當高,普遍是國內二三倍。
「有合適地方?太累可不成,現在顛勺久了費勁。」
別說,孫茂林還真就來了興趣,沒辦法,現在流行發揮餘熱,況且完全閒下來,也有些不適應。
「等你從津門回來,絕對給你安排好,工資高,活少。」
「行,回頭賴上你。」
孫茂林沒客氣,幾十年下來,沒那必要。
酒沒足,但飯飽。
下午上班,沒敢多喝。
告辭大師兄,路過大門口,又扔給老薑一支煙。
「老薑,走了,回見。」
「回見。」
說著話,何雨柱帶著小趙悠哉悠哉,走向對面。
和他悠哉不同,輕工一間辦公室中。
張秉忠拿著通知文件,手在不停顫抖。
多年多努力,終成泡影。
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