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凌導的話，秦言沒急著回答。
他只是走上前，半蹲在地上，仔細的觀察著地上那尊銅鎏金佛像。
他沒有伸手去觸摸，因為手上的汗水和油脂可能會對這佛像造成一些傷害。
看了看那處凹陷附近的裂痕走向後，他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了照，簡單的判斷了下受力點附近金屬的疲勞程度。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兩三分鐘。
凌導並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的看著。
秦言的這種嚴謹，讓他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終於，秦言站了起來，對著凌導點了點頭。
「嗯，可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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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專業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是自信。
站在一旁的王皓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現在聽見「專業的」就頭疼。
這傢伙到底靠不靠譜呀。
然而，秦言的話還沒說完。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尊佛像應該是仿造的『扎什倫布寺強巴佛像』吧。」
強巴佛，也就是未來佛。
真正的強巴佛像有足足26米高，是世界上最大的銅佛坐像，那基本上代表了雪域金屬工藝的巔峰了。
而眼前這尊縮小版的自然是比不上正品的，但是也能看出在工藝上已經極力還原了。
這些信息都是他在看到這個銅鎏金佛像時，修繕lv1給出的信息。
秦言自己也不得不感嘆系統的強大，這些信息對他去了解，去體驗各地的文化，提供了足夠的理論支持。
凌導見他能認出這尊佛像，他的心中更放心了。
這是個行家！
「但是……」
秦言繼續說道。
「因為它做得太好了，不太好修復呀。」
「這種銅鎏金的工藝，一旦受損，想要完全恢復如初是非常困難的。」
「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可能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
「而且我不能保證恢復成損壞之前的樣子。」
「還有，就算修復好了，為了保證顏色的統一，還需要進行做舊處理，這也需要時間。」
秦言沒有大包大攬的說「沒問題」，而是說的很詳細。
這反而讓凌導對他更多了幾分信心。
不過，兩三天呀，這時間有點緊了。
「那如果多幾個人幫忙呢？」凌導問道。
秦言想了想說道。
「那也要一兩天。」
「節省下來的時間，只是中途不需要人停下來休息而已，不可能幾個人同時下場修復的。」
凌導聞言，轉頭看向一旁的製片。
「老張，問過了嗎？原來的那個製作方能不能派人過來？」
老張一臉苦相。
「我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但人家在尼泊爾那邊有個大項目，大師帶著徒弟都過去了，根本抽不出時間來。」
「所以我才讓小劉去找的本地師傅……」
「哎。」
凌導嘆了口氣，捏了捏鼻樑。
心中一陣煩躁。
明天就要開拍第一集《雪堆白》了，全組上下幾十號人，場地，設備什麼都準備好了，這一耽誤，每天燒的都是錢啊。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只能調整拍攝計劃了。
「看來只能先把《雪堆白》放到後面來拍了，先拍第二集《大地之繪》吧。」
凌導當機立斷，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楊秀錯。
「小楊，要是明天拍第二集，你的台詞能拿下來嗎？」
第二集原本計劃是四天後拍的，這屬於臨時加塞，對演員的台詞功底是個考驗。
楊秀錯合上手中的劇本，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凌導，您放心。」
「我是專業的。」
說完，她還朝著秦言眨了眨眼。
秦言：「……」
「那就好！」
凌導鬆了口氣，只要演員這邊沒問題，其他的都好調配。
處理完拍攝計劃，他又把目光轉回了秦言身上。
「小兄弟，那麻煩你……」
他話還沒說完，秦言就打斷道。
「凌導，先等一下。」
秦言臉上帶著笑說道。
「我是可以修，但是我也沒說我要白幫你們修呀。」
凌導也是人精，愣了一下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不僅沒生氣，反而更放心了。
肯談錢那說明是真有底氣。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凌導笑著說道。
「手藝人靠手藝吃飯，天經地義，那你說個條件。」
秦言想了想，伸出了兩根手指。
「我要兩萬。」
秦言也不裝，他本來就是衝著賺錢才來的，幫王皓解圍只是順手。
「兩萬？」
凌導有些猶豫了。
這個價格……有點虛高啊。
他們這個佛像當時定做的時候，雖然工藝複雜，但也才花了六萬多。
這修一下就要兩萬？都快趕上造價的三分之一了。
剛才那個師傅，他們也只開了五千而已，剩下那五千還是那個闖禍的年輕工作人員自己填的坑。
凌導在心中算了下各種成本後，朝著秦言說道。
「小伙子，價格可以，但是……」
「你有資質嗎？」
經過了剛才的烏龍，他現在也更謹慎些了。
秦言當然沒有資質。
他的系統只給技能，又不辦證。
但是他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出。
於是他淡定的說道。
「稍等一下。」
說完他就出了3610，直接來到了斜對面的3601門口。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他不知道齊渝睡了沒有，但是為了那兩萬塊錢，也只能打擾了。
大不了到時候拿到錢了，給這三個小姑娘買點禮物，就當賠罪了。
「咚咚咚。」
他輕輕敲響了房門。
沒過兩秒，裡面就傳來了齊渝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完全不像是睡了的樣子樣子。
「誰呀？暗號！」
秦言一臉的黑線。
什麼暗號？
「是我。」
秦言無奈的說道。
「方便嗎？我有點東西落在房間裡了，想拿一下。」
「啊？」
裡面的聲音明顯慌亂了一下。
「等……等一下！」
然後秦言就聽見房間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收拾東西的聲音。
還能隱約聽見齊渝的聲音。
「小雅！快快快！把那個藏起來！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可別瞎說啊……」
過了大概一分鐘。
「吱嘎。」
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賊兮兮的腦袋探了出來。
齊渝的臉上正敷著面膜，她左右瞧了瞧，確定走廊上沒人，這才讓秦言進來。
秦言一進房間就問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房間裡的暖氣也開的很足。
齊渝穿著一身粉嘟嘟的連體棉睡衣，張雅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個碗，正在給裹得像個蠶寶寶一樣的劉琳餵著什麼。
此時三個女生都齊刷刷的看著他。
這讓秦言也有些不太自在，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盤絲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