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星穹之眼——阿拉斯托爾
那些看似天然的冰柱、雪堆、岩壁,表層紛紛剝落。
露出下面鑲嵌著幽火核心的亡靈構造體。
它們是堡壘的外圍防禦,偽裝成環境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三個身影從前方的冰霧中緩緩走出。
左側是身覆冰甲、手持骨刃的高大騎士。
冰甲縫隙中可見蠕動的黑色血肉。
右側是披著破爛祭司袍、手持顱骨法杖的女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她的歌聲直接化為精神尖刺。
而中央————
塞西莉亞的心臟驟然凍結。
那是阿拉斯托爾,「星穹之眼」。
他曾是維吉爾的導師。
也是探索古代冰川遺蹟的頂尖權威。
十年前與整個探險隊神秘失蹤。
此刻,他身穿一塵不染卻樣式古老的星辰法袍。
面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學者般的探究神情。
但他眼中沒有眼白和瞳孔。
只有兩團緩緩旋轉的、倒映著整個扭曲星空的幽暗漩渦。
「阿拉斯托爾大師————」
維吉爾的聲音乾澀無比。
來自導師的恐怖變化比任何亡靈都更衝擊他的心神。
阿拉斯托爾的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
但發出的聲音卻冰冷、疊加著無數細微回音。
仿佛多人同時在說:「維吉爾————你的星圖,畫錯了方向。」
「真正的未來」,在永恆的沉寂里。」
他沒有吟唱咒文,也沒有誇張的動作。
只是隨意地,將目光投向一名正在急促吟唱護盾咒語的法師。
那名法師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原本流暢的咒文音節扭曲成了誰也聽不懂的、充滿喉音和顫慄的詭異呢喃。
他驚駭地瞪大眼睛。
手中的法杖頂端寶石毫無徵兆地「啪」一聲炸裂。
飛濺的碎片沒有向外。
反而像被無形之手操控般,狠狠倒射回來。
嵌入了他的臉頰和胸膛。
阿拉斯托爾又抬起蒼白的手指。
對著塞西莉亞身前剛剛凝聚成型的幾枚「現實穩定符文」輕輕一拂。
那些由純粹魔力勾勒、散發著穩固藍光的符文,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
迅速淡化、透明,最終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它們所依附、加固的那片冰岩,也隨之崩解塌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注視。
當那雙蘊含扭曲星空的眼眸鎖定某人時,被注視者會瞬間僵直,瞳孔渙散。
在他們的意識深處,會「看見」自己的皮膚迅速潰爛流膿。
骨骼發黑碎裂。
靈魂像破布一樣被扯離,墜入無邊無際、充斥著哀嚎亡魂的冰冷海洋。
那幻象如此真實,帶來的絕望如此深邃。
往往需要身旁同伴的猛力推搡或大喝,才能將受害者從那短暫的、卻仿佛永恆的精神酷刑中強行拉回。
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潰敗。
塞西莉亞咬緊牙關,將構築師的能力發揮到極限。
她不再試圖攻擊那看似無法觸及的阿拉斯托爾。
轉而瘋狂地在隊員們周圍布設一個個微型的「淨土單元」。
那是她用殘存魔力強行撐開的小範圍結界。
竭力排斥著外界的死亡侵蝕,為同伴提供短暫而寶貴的喘息窗口。
讓他們得以施展出幾個基礎法術,抵擋亡靈構造體和那個變異騎士的猛攻。
「不要用複雜法術!」
「用光耀!用衝擊波!」
她嘶聲指揮。
嘴角因魔力透支和抵抗精神侵蝕而滲出鮮血。
「維吉爾,干擾他!」
「干擾他和堡壘深處的連接!」
維吉爾面色慘白如紙。
腦海中亡靈的哀嚎與他試圖維持的星象軌跡瘋狂衝撞。
他再次舉起近乎炸裂的星盤。
不是攻擊,而是不顧一切地發動「星軌擾頻」。
試圖用預言術那一點微弱的力量,去攪亂阿拉斯托爾與這片領域之間那深邃如淵的聯繫。
亡靈祭司的褻瀆歌聲與他的星象低鳴在空中碰撞。
形成令人頭痛欲裂、幾欲發瘋的錯亂音波。
不斷有法師倒下。
有的被實體攻擊撕碎。
有的則在抵禦亡靈記憶洪流時稍稍鬆懈,便被那絕望吞噬。
眼神瞬間灰敗,轉而撲向曾經的同伴。
陣線搖搖欲墜。
「必須撤離!」
塞西莉亞感到自己的魔力即將枯竭。
更可怕的是維持理智的那根弦,在無數死亡記憶的沖刷下已繃緊到了極限。
維吉爾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手中星盤徹底化為碎片。
但他布滿血絲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亮光。
嘶聲道:「東北方!」
「冰層最薄!」
「下面————有東西!」
「古老的符文殘留————」
「可能是堡壘原本的————防禦機制!」
塞西莉亞瞬間明悟。
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集結最後幾名還能行動的法師。
將他們殘存的魔力連同自己身上幾件珍藏的、刻滿一次性強大符文的水晶—全部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的冰川。
這不是攻擊。
而是一次孤注一擲的「喚醒」。
目標是激活冰封堡壘自身可能存在的、早已沉寂的古老防護力量。
「以盧卡雷亞之名。」
她耗盡最後氣力,將意志貫注於符文之中。
「喚醒沉眠的堅冰!」
轟隆—!!!
整片冰原劇烈震動起來!
冰川深處,蒼白的、古老而陌生的符文光芒一閃而逝。
如同沉睡巨獸的一次心跳。
那無所不在的侵蝕驟然發生了劇烈的排斥性震盪。
仿佛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在激烈對抗。
阿拉斯托爾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那些亡靈構造體的行動也陷入短暫紊亂。
「走!!!」
倖存者們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生機。
拖拽著無法行動的傷員,朝著那希望渺茫的東北方向,跌跌撞撞地亡命奔逃。
身後,阿拉斯托爾並未追擊。
只是靜靜站立。
那雙星空漩渦般的眼眸穿透風雪,凝視著他們逃離的背影。
他那疊加著無數回音的冰冷低語,隨風清晰地送入每個逃亡者的耳中。
直抵靈魂深處:「把證據帶回盧卡雷亞————」
「告訴議會,亡靈的規模遠超所有人的預估..
「7
冰封堡壘深處,天災通靈學院。
克蘇德枯瘦、蒼白,眼中躍動著理性而冷酷的靈火緩緩收回透過阿拉斯托爾投去的視線。
他面前懸浮的水晶球里,正顯示著塞西莉亞等人狼狽消失在暴風雪中的最後模糊景象0
「種子已經播下。」
他低聲自語。
手指拂過水晶球。
畫面切換至堡壘內部轟鳴運轉的巨型生產大廳。
「恐懼、絕望、還有「死亡」的烙印————」
「他們會是最好的信使。」
「當南部諸國將目光和力量完全投向這片冰川————」
他的目光投向堡壘更深處。
那裡排列著無數靜謐的卵狀培養容器。
浸泡在蒼白的、散發微光的液體中。
容器內,各類生物的輪廓隱約可見。
安靜得詭異。
與外面流水線的喧囂截然不同。
充滿了一種令人不安的、儀式般的靜謐。
暴風雪很快吞沒了一切痕跡。
將冰封堡壘重新掩埋於永恆的嚴寒與秘密之下。
但某些東西已被不可逆轉地改變了。
調查團近乎全軍覆沒。
他們未能摧毀源頭。
反而帶回了更深的謎團與更冰冷的恐懼。
南方的屏障或許還能支撐。
但真正的陰影,已隨著他們的逃亡,悄然滲入了世界的基底。
災難從未被阻止。
它只是換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名狀的方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