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雨輕哼一聲,點了開來。
她倒要看看,這傢伙能彈出什麼花來。
視頻畫面亮起,江寧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哼,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
劍眉星目,側臉線條流暢,就連坐姿都透著一種閒適從容的氣質。
他沒有看鏡頭,只是安靜地坐在琴凳上,開始了彈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當第一個和弦響起時,江寧雨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瞬間就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是她的旋律。
是她剛剛彈過的那段solo!
可是……又完全不一樣了。
鋼琴厚重的共鳴,仿佛一隻溫柔而有力的大手,撫平了她吉他聲中所有的尖銳與戾氣。
那份她刻意營造的狂躁與憤怒,在他的指尖下,沉澱成了更深層次的悲傷與不甘。
如果說她的演奏是在憤怒地質問世界,那他的演奏,就是在溫柔地回應這份質問。
視頻里,男人的演奏還在繼續。
那段她最引以為傲的炫技段落,他彈得比她更快,更穩,也更……從容。
那些足以讓任何吉他手手抽筋的技巧,在他這裡,似乎只是信手拈來的隨意發揮。
江寧雨死死盯著屏幕,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
就在她以為曲子會在這種磅礴的氣勢中結束時,視頻里的琴聲卻毫無徵兆地,突然一轉。
所有的激昂與掙扎,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極其溫柔、極其舒緩的旋律。
那旋律依然脫胎於她原來的曲子,卻被抽離了所有的戾氣,只剩下一種近乎純粹的、令人心碎的柔軟。
像是憤怒過後,精疲力竭的無助低泣。
又像是那個在黑暗中尖叫了許久的小孩,終於被人發現,然後被輕輕地擁入懷中。
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了手機屏幕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江寧雨怔怔地看著屏幕里的男人,眼眶不知何時已經紅了。
他好像……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的憤怒,知道她的逞強,也知道她藏在層層鎧甲之下的……那份孤獨與無助。
「混蛋……」
江寧雨抱著手機,把臉深深埋進沙發柔軟的靠墊里,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
淚水一滴接著一滴,無聲的落下。
……
雲錦公館。
溫言發完視頻後,靠在琴凳上,等著對方的反應。
一分鐘過去了,沒動靜。
五分鐘過去了,還是沒動靜。
「不會是氣炸了吧?」溫言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
他本來也沒想著要打擊對方,只是覺得既然是音樂人之間的交流,那就該用音樂說話。
不過看這反應,好像確實戳痛對方了。
溫言搖了搖頭,懶得再猜,準備去洗個澡然後上床休息。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江寧雨對宿主好感度提升30點,當前好感度30點!】
溫言腳步一頓。
江寧雨?
誰是江寧雨?
溫言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應該就是那位「滬上皇」的真實姓名。
可這好感度是怎麼回事?一次性竟然加了三十點。
這可是頭一回。
之前不管是白芸欣還是陶可琪,好感度都是一點一點慢慢積累起來的,偶爾暴擊也就加個十點左右。
像這種直接跳三十點的情況,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我到底彈了首什麼魔性曲子?」溫言嘀咕了一句,走進洗手間。
他對著鏡子刷牙,腦子裡卻還在琢磨江寧雨這個人。
能彈出那種水平的吉他solo,技術絕對是頂尖的。
但那琴聲里透出的情緒……溫言回想起那段音頻,眉頭微微皺起。
太壓抑了。
那不是一個正常年輕人該有的狀態。
他漱了口,擦乾臉,回到臥室躺下。
手機就放在枕邊,屏幕還是暗的,江寧雨那邊依然沒有任何回復。
……
另一邊,江寧雨抱著手機,把自己縮在沙發角落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從小到大,她聽過無數的批評和指責。
祖父說她彈琴匠氣太重,缺乏感情。
父親說她玩搖滾是不務正業,自甘墮落。
那些所謂的樂評人,更是變著法兒地用各種華麗的辭藻,來批評她空有技術,沒有靈魂。
她早就習慣了,甚至已經麻木了。
可剛才,當她聽到視頻里那段鋼琴聲時,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硬外殼,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那個男人,那個叫溫言溫語的傢伙……
他沒有批評她,也沒有指責她。
他只是用他的琴聲,將她音樂里隱藏的所有情緒,都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甚至比她自己表達得還要清晰,還要深刻。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獨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來時的路。
突然有個人出現,不僅看到了她,還溫柔地告訴她:「我懂你。」
這三個字,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能讓她潰不成軍。
江寧雨把臉埋在膝蓋里,哭得更凶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都有些沙啞,她才慢慢停了下來。
她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拿起手機,指尖顫抖著,又一次點開了那個視頻。
男人安靜地坐在鋼琴前,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時而狂暴如驟雨,時而溫柔如溪流。
江寧雨看著屏幕里那張英俊的側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
屏幕冰涼,指尖卻有些發燙。
她吸了吸鼻子,點開那個名叫「溫言溫語」的主頁,把裡面所有的視頻,都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從最開始那些畫質模糊、背景雜亂的調琴日常,到後來在星海大學那場驚艷四座的演奏會。
她看著視頻里的他,從一個看起來有些青澀的調琴師,一步步蛻變成舞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鋼琴家。
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江寧雨心裡充滿了好奇。
她退出視頻,點進聊天框,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該說什麼?
謝謝你?
太矯情了。
你彈得真好?
太俗氣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又顯得自己太弱了。
江寧雨糾結了半天,最後煩躁地把所有打出來的字都刪掉,只發了一個字過去。
【滬上皇】: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