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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曲驚四座

  「先生!這……這太不可思議了!這是我聽過最美的《夢幻曲》!」

  呂克湛藍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他激動地搓著手。

  「對不起,請問您是怎麼做到的?那種飄渺的音色……我練習了上千次也無法彈出那種感覺。」

  「您對弱音踏板的控制,簡直……簡直就是魔法!是上帝的指尖在跳舞!」

  他的中文磕磕絆絆,激動時還夾雜著幾句法語,但眼中的敬佩與狂熱,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懂。

  溫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沒想到這位法國鋼琴師如此純粹,眼中只有對藝術最本真的狂熱與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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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只是個人的一點理解。」溫言謙虛地回答。

  「你的技巧很紮實,只是彈奏的時候,可以試著不要去想,而是去感受。」

  「想像自己真的在一片月光下的湖邊,霧氣是什麼樣的,風吹過是什麼樣的。」

  呂克聽得如痴如醉,不住地點頭,掏出手機就想加溫言的聯繫方式,一副恨不得當場拜師學藝的架勢。

  餐廳里其他客人也紛紛圍了上來,臉色早已從輕蔑變為了讚嘆。

  「小伙子,你太厲害了!在哪家音樂學院畢業的?」

  「再彈一首吧,聽不夠啊!我願意出一千塊!」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臉色最難看的莫過於餐廳經理皮埃爾。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居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鋼琴大師。

  皮埃爾擠開人群,快步走到溫言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位先生,非常抱歉!是我愚蠢至極,冒犯了您和您的藝術,我為我剛才的無禮言行向您鄭重道歉!」

  他抬起頭,又轉向白芸欣,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白小姐,實在對不起,是我招待不周,影響了您和朋友的用餐心情。」

  「今晚這一餐,我自作主張為您免單,並且贈送您一張我們餐廳的終身鑽石VIP卡,希望您能原諒我的愚蠢。」

  溫言看著他前後截然不同的嘴臉,心裡沒什麼波瀾。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勢利眼嘛,哪裡都有。

  他下意識看向白芸欣,等待著她的決定。

  「免單就不必了。」

  白芸欣的聲音響起,平淡的語調里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這頓飯我照常付錢,但以後,我不會再來這裡了。」

  她站起身,拎起手包,冷冷地掃了一眼皮埃爾。

  「一個連基本尊重都給不了客人的餐廳,就算給我免費,我也不屑光顧。」

  說完,她根本不給皮埃爾再開口的機會,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溫言心中豎起大拇指,覺得姐姐真是帥呆了。

  他跟在她身後,路過那群還想圍上來搭話的客人時,禮貌點頭致意,然後快步離開。

  皮埃爾的臉色難看極了,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呂克追了幾步,最終停在門口,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遺憾。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回餐廳。

  皮埃爾正尷尬地站在原地,見呂克回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呂克先生,實在抱歉,我沒想到會……」

  「皮埃爾經理。」呂克打斷了他的話,神情嚴肅,「我想和你談談。」

  皮埃爾一愣:「什麼事?」

  「我要辭職。」呂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在這裡演奏了。」

  皮埃爾的臉色驟變:「什麼?呂克先生,您這是……」

  「今晚的事讓我意識到,我已經迷失太久了。」

  呂克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我把鋼琴當成了一份工作,日復一日地重複著那些曲目,像個機器一樣。」

  「可是剛才那位先生的演奏……讓我想起了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學鋼琴。」

  「音樂不應該是工作,它應該是靈魂的表達。」

  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讓我離真正的音樂越來越遠。」

  呂克說完,對著目瞪口呆的皮埃爾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向後台,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餐廳里的客人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議論聲再起。

  而皮埃爾頹然跌坐在椅子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兩人走出餐廳,夜風帶著幾分涼意拂過。

  白芸欣臉上的冷意漸漸散去,唇角浮起一抹淺笑。

  「剛才走得太急,都沒注意看皮埃爾最後的表情。」她輕笑一聲,側過頭看向溫言,「不過光是想想,就覺得解氣。」

  溫言笑了笑:「那位經理估計這會兒正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活該。」白芸欣哼了一聲,隨即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吹散了餐廳里的不快,只留下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看著她含笑的側臉,她感受著他平穩的腳步,氣氛正好。

  白芸欣抬起纖細的手腕看了眼手錶,時間過得太快了,快得讓她心裡莫名生出一絲悵然。

  她忽然不想讓這個夜晚這麼快結束,還想再多待一會兒,哪怕只是這樣靜靜地走一段路也好。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最終,白芸欣還是停下腳步,用溫柔的語氣掩飾住內心的不舍。

  「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才能在舞台上驚艷全場。」

  溫言看了眼手機,其實才晚上八點多,時間還早得很,但他還是點頭應道:「好,聽姐姐的。」

  車子很快駛入溫言住的老城區,夜晚的老街並沒有什麼人,瑪莎拉蒂的到來並未引起騷動。

  白芸欣將車停在路邊,熄了火,卻沒有催促溫言下車。

  車內一時陷入安靜。

  溫言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白芸欣卻突然開口:「等一下。」

  「嗯?」溫言轉過頭。

  白芸欣側過身,從后座拿起那個裝著西裝的購物袋,遞到溫言面前。

  「差點忘了,你的戰袍。」

  溫言接過袋子,袋子很輕,但他知道這份禮物的分量。

  「謝謝白姐姐。」他認真地說,「明天我一定會穿著它,好好表現的。」

  「我相信你。」白芸欣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對了,明天的交流會幾點開始?」

  「晚上七點半。」

  「那……」白芸欣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能去現場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