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首席讓自己舉薦人才，貝洛克微微一愣，隨即沉默了幾秒，似是有些猶豫。
他腦海中天人交戰了數秒後，才下定決心，然後抬頭說：
「屬下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全憑首席大人做主。」
林恩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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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資歷也太謹慎了。
他明白貝洛克在顧慮什麼，貝洛克怕推薦了自己的人，兩個副手都是一路人，首席不在的時候他們串通一氣，把分院搞成自己的地盤。
架空首席這種事，在別的學院不是沒發生過。
貝洛克不敢冒這個險，也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有私心。
可林恩不怕架空。
整個靈魂系以首席為主，副手說到底只是他的附庸。
他們的職位、權力、資源，全是他給的。
想架空他？
除非實力能超過他，不然他隨時可以把人擼下來，甚至直接碾死。
黑暗法則，在枯骨尖塔從來不是說著玩的。
「不勉強你。」林恩說。
他不在理會貝洛克，自顧自的從懷裡取出上次任職儀式上收的禮單。
那捲東西他一直沒細看過，此刻翻開，一頁一頁往下看。
靈魂系的導師和執事們送的東西五花八門，有送材料的，有送巫器的，有直接送魔石的。
他在名單里找了找，最後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
法拉利，靈魂系執事，任職八年。
禮單上他送的東西不便宜，一整套靈魂溫養器皿，外加十塊高純度魂髓。
這手筆在一眾導師、執事裡算拔尖的。
「法拉利。」林恩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貝洛克的眉頭跳了一下，但沒說話。
林恩用通訊巫器傳了個訊，讓法拉利過來。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法拉利推門進來時，額頭上還帶著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三十出頭的樣子，身材微胖，圓臉上堆著笑，一進門就先朝林恩彎腰，又朝貝洛克點了點頭。
「首席大人，您找我？」
「從今天起，你做靈魂系第二副手。」林恩說。
法拉利愣了一瞬。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狂喜。
他連忙又彎下腰，腰彎得比剛才還低，聲音都變了調：「多謝首席大人提攜！屬下一定盡心盡力，絕不辜負大人的信任！」
林恩點了點頭，把禮單收起來：「我走後，分院的事你和貝洛克商量著辦，拿不準的再聯繫我。」
「是是是！」法拉利連聲應道。
他一邊點頭，一邊看著林恩將手中的禮單收起，心中有所明悟。
看來之前自己下重金給領導送禮，還是很有效果的，不然這肥差可輪不到自己。
哪像其他人，不趁著這個光明正大的好機會給領導送禮，摳摳搜搜的能有啥前途。
想到這，法拉利不屑的瞥了身邊的貝洛克一眼。
這老東西在靈魂系這麼多年，一直也沒啥存在感，不孝敬領導，也不和同僚結交。
整天就知道當個悶葫蘆，一點黑巫師的氣勢都沒有。
他能當上副手，純粹是運氣好，不然這老傢伙怕是一輩子只能當個普通導師。
貝洛克坐在旁邊，把法拉利那一眼看得清楚。
他沒理那胖子，只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面前的桌面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當然知道法拉利是什麼人。
這個執事在靈魂系待了八年，業務能力一般，可鑽營的本事一等一。
誰的項目有前途就往那個項目鑽，誰手裡有資源就往誰身邊湊，誰得勢就往誰那邊倒。
讓他當副手，分院的風氣怕是會變。
貝洛克隱隱有些後悔剛才沒直接推薦一個人。
要是他來推，至少人品靠得住。
如今林恩已經做了決定，自己若是當面反駁，怕是會惹得林恩不悅。
可想到以後要和這種人一起共事，貝洛克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大人。」
林恩看向他：「怎麼？」
貝洛克猶豫了一下，說：
「法拉利執事在系裡資歷尚可，只是分管的方向一直是材料採購和倉庫調配。」
「分院的教學安排、學員考核、項目審批這些事，他可能不太熟，做副手的話...」
法拉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懟了回去：「貝洛克大人說的是，這些方面我確實要向貝洛克大人多請教。」
「不過副手可不單單只是應對教學和學員方面，材料採購和倉庫調配也是分院的重要環節，我在這方面做了八年，還算有些經驗。」
他話說得客氣，可語氣里那點刺貝洛克聽得出來。
貝洛克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林恩直接開口打斷了。
「無妨，若是有不足之處，你們相互交流學習，相互指點便是，又以前的老制度在，出不了岔子。」
貝洛克聞言也只能點點頭：「大人說的是，互相學習。」
林恩看了看兩人，沒接這個話茬，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大人。」法拉利忽然又開口了，「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林恩停下腳步。
法拉利搓了搓手，笑著說：
「大人走後，分院的事由我和貝洛克大人商量著辦，可萬一遇到拿不準的事，貝洛克大人資歷老，經驗足，自然是他拿主意。」
「屬下只求一個事，若是有涉及到材料採購和資源調配方面的決策，能不能讓屬下多擔待些？屬下在這方面熟，也能替貝洛克大人分分憂。」
貝洛克眉頭一皺，這話聽起來是在自謙，實際上是在劃地盤。
法拉利的意思很明白：你管教學，我管錢袋子，各管一攤，互不干涉。
「分院裡的事，你們倆商量著來。」林恩輕描淡寫的說著。
「誰擅長什麼，誰就多擔待什麼，遇到難題商量著辦，實在定不下來再聯繫我。」
法拉利臉上的笑更加燦爛了，連忙點頭：「是是是，屬下明白。」
林恩繼續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似有深意的看了法拉利一眼。
法拉利耳中忽然響起一道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好好干，大膽干，可別辜負我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