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黑山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喃喃自語。
「七八天，一個不可能晉升的人，偏偏在我要動手之前閉關。」
「旁系掌柜集體消失，家眷陸續撤走，就留個老婆和兒子在城裡撐門面。」
「這反應明顯不正常！」
暗衛不敢接話，只跪在原地。
「行了，你下去吧。」黑山說。
等暗衛走後，黑山在窗前站了很久，他越想越覺得蹊蹺，心裡有個猜測在不斷加深。
林恩隕落了！
灰翎家族知道守不住偌大的家產，所以才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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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猜測讓他有些意外，也有些興奮。
「你最好是真在閉關。」黑山自言自語了一句，「否則...」
後半句他沒說出來。
夜裡風聲穿過窗縫，嗚嗚地響。
黑山轉身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不起眼的灰袍換上，又用巫術在臉上覆了一層薄薄的陰影。
他推開窗，翻身躍出，腳尖在院牆上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像一隻無聲的夜梟，朝灰石城方向掠去。
黑石城到灰石城距離並不算太遠，何況是個二環巫師全力飛行。
黑山在荒野上空飛了一陣，覺得不夠快，便凝聚出一隻黑色巨鴉。
那巨鴉翼展近兩丈，通體漆黑，眼睛暗紅。
黑山落在鴉背上，巨鴉振翅一扇，速度陡增，像一支黑箭劃破夜空。
不到兩炷香時間，灰石城的輪廓出現在下方。
城牆上只有幾盞零星的燈火，巡夜的士兵縮在牆根打瞌睡。
黑山讓巨鴉壓低高度，從城牆上方掠過，直接朝灰翎家族駐地方向落去。
他之前暗中探查過灰翎家族，知道林恩的修煉室在哪，所以沒有任何猶豫，直撲駐地深處。
巨鴉無聲地落在修煉室屋頂。
黑山從鴉背上下來，伏在瓦片上，精神力緩緩向屋內探去。
修煉室里確實有氣息，正是黑山熟悉的那個氣息。
黑山微微一怔。
難不成自己猜錯了，林恩並沒有隕落，而是真的在閉關突破？
他繼續探查這才發現異樣。
那氣息太靜了。
黑山閉著眼仔細感知，眉頭越皺越緊。
晉升中的巫師，氣息應該是翻湧的、不穩定的，會向外溢散，甚至會引動周圍的能量。
如果接近突破的關鍵時刻，氣息還會出現潮汐般的起伏。
可這具「林恩」的氣息平得像一潭死水，微弱得可憐，連一個正常一環巫師該有的波動都沒有。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黑山心裡說。
他沒有直接進入查看，而是凝聚出一隻黑色小蜘蛛，讓它從窗縫鑽進去。
蜘蛛落在修煉室地面上，八條細腿無聲移動，朝中央的軟墊爬去。
黑山在屋頂通過蜘蛛的感知觀察一切。
軟墊上坐著林恩，穿著一件十分休閒的袍子，雙目緊閉，面色如常。
若是離近了，還能感受到林恩的呼吸與心跳，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蜘蛛一路小跑，然後停在林恩面前，他沒有任何反應。
黑山又操控蜘蛛往前爬了兩步，還是沒有反應。
直到蜘蛛爬到林恩的膝蓋上，他依舊沒有反應。
這下子黑山徹底懵了。
要知道，林恩可是正兒八經的一環巫師，而且還精通靈魂系。
強大的靈魂，讓他的感知能力非同小可，對於周圍的一切都應該能第一時間感知到。
自己凝聚的這隻小蜘蛛雖然足夠隱蔽，但如此近的距離，絕不可能還能瞞過他的感知。
黑山再次控制蜘蛛試探。
蜘蛛順著膝蓋往上，爬上小臂，爬上肩膀，最後停在林恩的頸側。
黑山的感知順著蜘蛛深入林恩體內，觸碰到了血肉和骨骼。
活的，可沒有靈魂的活性。
蜘蛛繼續往前，爬上林恩的下巴，爬上嘴唇。
黑山甚至操控它掰開嘴唇直接鑽進林恩的嘴裡。
一般人感受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進入嘴中也該清醒了，可林恩就像是一個木偶一般毫無反應。
蜘蛛在林恩身體裡面轉了一圈，又鑽了出來。
從頭到尾，林恩的表情沒變過。
他臉上沒有癢意，沒有抗拒，甚至瞳孔都沒有動一下。
黑山操控蜘蛛繼續深入，鑽進林恩的皮下，穿過肌肉，觸碰到胸腔。
裡面有雖然也有五臟六腑，但明顯達不到一環巫師的標準。
整個身體更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還在空轉。
「媽的，是個血肉傀儡。」黑山低罵一聲。
知道林恩不在，黑山也是放下心來，他從屋頂翻落，推開修煉室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近距離查看，破綻更加明顯。
這具「林恩」的眼珠不轉，瞳孔沒有焦距，顯得極為無神。
黑山伸手掐住「林恩」的脖子，觸感十分僵硬，像隔了一層皮囊碰到的是一塊木頭。
黑山收回手，臉色很難看。
他轉身在房間裡搜尋起來。
既然修煉室里是一具傀儡，那林恩的真身很可能在密室中尋求突破。
自己若是插上一腳，說不定能打斷突破甚至直接擊殺了這小子。
他仔細檢查四面牆壁和地板，精神力掃過每一個角落，終於在一面書架後面發現了一條暗道。
黑山推開暗門，放出蜘蛛探查後沒發現危險，這才慢慢走進去。
密室不大，正中央擺著一座聚靈巫陣，陣眼上還嵌著幾枚用過的魔石。
四周有冥想用的軟墊、放丹藥的架子、記錄修煉進度的石板。
石板上還有林恩的字跡，上面寫著一些修煉時靈光乍現留下的心得。
可密室里沒有人。
黑山又放出幾十隻蜘蛛，把密室每個角落都搜了一遍。
沒有暗道，沒有機關，沒有藏人。
「這傢伙跑哪去了！」黑山站在密室中央，臉色沉得能滴水。
既然能留下血肉傀儡，那林恩大概率還沒隕落，而是離開了家族。
難不成是懼怕自己突破二環，害怕我會對他暗中下手，提前跑路了？
黑山出了修煉室，在駐地其他地方轉了一圈。
越走心裡越沉。
這裡的房間基本全空了，看樣子這些天都沒住人。
庫房也無人把守，裡面只剩下些粗笨傢伙，值錢的材料全沒了。
整個灰翎家族駐地，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