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蛇女聞言微微一怔，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意味深長地笑道：「你猜！」
「我猜？」
楊長雲一歪頭，仔細思索後，才說道：「蛇女前輩曾經說過，我似乎與您的化身交集不淺，那想必我與您那具化身見過不止一面，是吧？」
蛇女的化身無處不在，任何生靈都有可能是她，範圍實在太大，他只能從整個南天界開始逐一篩選。
「的確。」
蛇女輕輕點頭。
「不知我們是在何處相見的，亦或說，是在何處初識的？」
楊長雲繼續縮小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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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化身這麼多，時間又過去那麼久，我哪還記得那個地方叫什麼，不過可以告訴你，我們相遇時，你還是一位鍊氣小輩，是在一處凡人國度所認識。」
蛇女沒有吝嗇自己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趣味的光芒，笑問道：「楊長雲，你最希望我是誰？」
楊長雲微微一愣，腦海中封存了很久，有關凡人時期的記憶頓時湧現而出，一張張或熟悉或模糊的面容在他眼前閃過。
「既然我那時已修仙，便證明我們是在望國華山所認識的，雖然那時候我認識的人有不少，但若說那時候，我最希望您是誰的話……」
楊長雲說著，腦海中的諸多面容一一消失，僅存下兩張。
其中一張，是他的好兄弟楊城城的臉，不過很快，楊長雲考慮到蛇女這麼多位化身都是女性，或許那一具化身的性別上也只會是女性，便搖了搖頭，將楊城城的面容驅散，將注意力轉移到最後所剩下的那一張。
看著腦海中這一張時隔多年卻依舊沒有半點褪色的面容，楊長雲的心神不禁恍惚了下，昔日與她之間所發生的種種浮現心頭。
她叫紫柯兒，是一位自詡神偷的奇女子，自從分別之後，哪怕經過這麼多年，楊長雲也一直忘不掉她，如果說，最希望蛇女是誰的話，楊長雲最希望的，就是紫柯兒了！
「蛇女前輩，您會是她嗎？」
楊長雲沒有直言說明『她』是誰，不過，他卻拿出了一個布滿歲月痕跡的哨子。
這隻哨子名為千里哨，裡面是實心的，如果蛇女是紫柯兒，那一定會認識這隻哨子。
蛇女默默看著這隻哨子，沒有立刻回答，繼續反問：「你為什麼希望我是她？」
楊長雲輕輕轉動著手中的哨子，說道：「因為仙凡有別，當年為了不讓她遭遇修仙界的種種危險，我選擇與她分離，拋棄了她。
原本我以為，在那次互道一句永別後，她會有新的開始，卻不想，她在騙我，並沒有將我放下，反而為了擺脫凡人之軀隨我踏上仙路，輕易聽信流傳凡間的傳說，最終橫死在鬼域之中，草草結束了本該精彩的一生。
是我害了她，這也是我生平一大遺憾，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是她，這樣，便意味著她從未真正離開，我也能稍稍心安，彌補我心中的愧疚。」
楊長雲眼神複雜，緊緊握著那隻千里哨，那是他對紫柯兒僅存的思念之物了。
「蛇女前輩，您是紫姑娘嗎？」
楊長雲抬起頭，在蛇女面前，目光頭一次不帶任何躲閃與低調，緊緊盯著她那絕美的臉龐，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神情的變化。
在這一刻，蛇女絕美的臉龐與紫柯兒留在他腦海里的音容有了重疊之處，似乎越看便越像。
蛇女默然，微合雙眸，嘆口氣，道：「沒想到你是這麼想的，倒是個深情之輩。」
她頓了頓，終於說出了答案，「如你所願，紫柯兒的確是我，但也不是我，只不過是我體驗紅塵時所散發的一枚念頭罷，沒有過去與未來，不僅不算是化身，就連存在都是虛構而出，現在留下的，只有一段記憶。」
楊長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恍然，也有難以言說的悵惘，開口說道：「蛇女前輩，您是說，紫姑娘是假的嗎？」
「沒錯，楊長雲，紫柯兒不是從未真正離開，而是從未真實存在過，你知道真相後，會失望嗎？」
蛇女的話很直白，沒有給楊長雲留下任何幻想的可能。
楊長雲沉默了，良久的沉默在側面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心境漣漪不斷。
不過最後，楊長雲緩了過來，深吸口氣，開口道：「前輩，說實話，剛聽到這個答案，我心中的確很難過，很失望，我真沒想到紫姑娘竟然連存在都是假的，連您的化身都算不上。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可以明確肯定，我與紫姑娘的種種經歷都不是虛幻的，她曾經給予我無比珍貴的情誼與記憶，這些都是真實且重要的，她在我心裡，才不是什麼虛構的存在，況且……」
楊長雲手中緊緊握著那隻千里哨，仿佛握住了那段無法忘懷的過往，臉上突然流露出一抹笑容，「若有朝一日，我能逆轉歲月回到過去，延續她的壽元，直至天荒地老，縱使她是假的又如何？
以虛假之軀存活無盡歲月，何不以為真？」
如果真有那麼一日能回到過去，紫柯兒是真是假，就只能由他說了算！
一時間，楊長雲的目光堅定，對於回到過去的渴望，更加的強烈了。
「以假亂真嗎……」
蛇女看著楊長雲，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隨即變為讚賞，「你能這麼想，倒也讓我意外，不過，想做到這一點，單只是成仙可遠不夠，你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現在的你，還是想辦法先渡過時元回這一劫吧。」
楊長雲回過神來，深吸口氣，平復動盪的心境，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前輩所言極是，時元回的威脅迫在眉睫，我必須先解決眼前的困境，才能談其他。
晚輩這便回去準備讓化身前往歲月大世界，就不再打攪蛇女前輩了，告辭！」
蛇女微微頷首，「去吧。」
楊長雲拱手作揖，得到想要答案的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走出岩蛇行宮，楊長雲抬頭望向天空，將各種複雜的心思隱藏，頭也不回地飛往鏡麓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