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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大仇得報

  那道漆黑巨掌遮蔽了整片天穹,掌紋如峽谷,指尖如山峰,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壓朝七星山拍下。

  巨掌未至,掌風已經將山巔的碎石盡數吹飛,大殿的瓦片被掀上半空,連護山大陣的殘餘陣紋都在掌風下寸寸崩碎。

  木天瞳孔驟縮。

  「你快走,我來為你拖延片刻。」

  他來不及多想,將千幻鏡祭起,抵禦即將到來的攻擊,鏡面朝上,銀藍雙色的光幕在頭頂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

  「那你…」

  「好。」

  說著顏若曦就向著山腹的傳送陣趕去。

  這個時候就是暴露傳送陣也要活下來,一旦她隕落,李家沒了元嬰戰力,那麼李家危矣!

  可那巨掌中蘊含的力量遠超元嬰巔峰,甚至隱約觸及化神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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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在掌風下寸寸碎裂,千幻鏡劇烈震顫,鏡面上的裂紋越來越深。

  木天嘴角溢血,雙臂發麻,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

  「血殺老祖!」木天咬牙。

  他認識此人,這位乃是當初對顏家出手的幾人之一。

  幾百年過去,此人竟也晉級了化神,顯然是靠著從顏家得到的資源進步不小。

  那道漆黑巨掌即將拍落之際,一道土黃色光芒從虛空中憑空浮現。

  光芒並不宏大,甚至有些不起眼。

  可那道光芒觸碰到巨掌的瞬間,巨掌猛然一顫,掌紋中翻湧的魔氣如沸水般炸開。

  土黃色在巨掌上急速蔓延,所過之處魔氣寸寸崩解,巨掌從掌心開始碎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到指尖,最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魔氣潰散。

  木天壓力驟消,千幻鏡從半空跌落,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抬頭望去。

  虛空中,一道身影正緩緩浮現。

  當他站定的那一刻,整片天穹的魔氣都為之停滯。

  那股氣息沉厚如大地,浩瀚如淵海,分明是一位化神中期的絕頂強者。

  矮小老者沒有看木天。

  他眯縫著那雙慈眉善目的眼睛望向虛空深處,血殺老祖正從極遠處遁逃。

  方才那道土黃色光芒不僅擊碎了巨掌,更順著魔氣追溯本源,重創了血殺老祖的肉身。

  此刻那魔修正拼盡全力催動遁光,想要逃離這片區域。

  「化神初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玄三十六淡淡道。

  他的聲音與他那矮小的身形極不相稱,低沉如悶雷,帶著一種沉厚如大地般的壓迫感。

  他抬起手,一枚龜殼落入掌中。

  龜殼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隨著他法力催動,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一股沉厚如大地般的氣息。

  他輕輕一翻手掌,龜殼脫手而出,在空中迎風而漲,變作一座千丈高、數十方圓大小的山峰,朝血殺老祖遁逃的方向壓去。

  血殺老祖感知到身後追來的山峰,面色驟變。

  他拼命催動遁光加速,可那山峰的速度比他更快。

  山峰雖未至他跟前,但那股沉厚的氣息已經壓得他渾身骨骼咯吱作響。

  血殺老祖咬牙轉身,雙掌合攏,周身魔氣凝成一頭猙獰的血色巨蟒虛影,朝山峰撞去。

  山峰落下。

  血色巨蟒虛影在山峰之下寸寸碎裂,魔氣如薄紙般崩散。

  血殺老祖口噴鮮血,護體魔氣徹底碎裂,整個人被山峰從虛空壓下,重重砸落在七星山外的荒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血殺老祖癱在坑底,渾身骨骼碎了大半,就連元神離體都做不到。

  玄三十六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坑邊。

  他低頭看了血殺老祖一眼,圓臉上依舊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可那雙眯縫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絲冷意。

  「前輩饒命!前輩…」

  「不用說了,你的廢話我不想聽。」說著他就打出一道法力封住了對方的感知。

  玄三十六封住血殺老祖的感知後,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坑底提起,轉身朝七星山掠去。

  他幾個起落便落在主峰之上。

  木天和顏若曦正站在大殿前,看到玄三十六提著癱軟如泥的血殺老祖落在面前。

  「人給你。」玄三十六將血殺老祖往地上一丟,圓臉上掛著那副慈眉善目的笑意,「該怎麼處置,你來定。」

  顏若曦低頭看著地上那道枯瘦的身影。

  血殺老祖渾身骨骼碎了大半,經脈被土黃色光芒侵蝕得寸寸斷裂,元嬰被層層封印,連眼皮都睜不開,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她的目光從血殺老祖身上移開,望向遠處山腳下那片廢墟。

  父親被殺後,顏家本來還是三位元嬰老祖,原本這個實力保住家族存續是可以的。

  但在父親被殺後沒多久,血殺等幾位元嬰魔修聯手攻破顏家,將整個顏家屠戮一空。她的父母、兄長、族人,全都死在那場浩劫中。

  而她和林羽婷之所以能躲過一劫,也是一位家族老祖以自爆元嬰為代價破開了空間封鎖,讓她們傳送了出來。

  然而她們雖然傳送離開了顏家,但那些魔修的動作也不慢,很快就破壞了傳送陣。

  整個顏家逃出來的不超過百人。

  就連這些人,也在之後被魔族追殺中幾乎死傷殆盡。

  顏若曦看著地上那道枯瘦的身影,很久沒有說話。

  血殺老祖的胸口微微起伏,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像一條將死的蛇。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他的丹田處。掌心銀白光芒亮起,月華之力如潮水般湧入那具枯瘦的軀體。

  血殺老祖的身體劇烈抽搐,被封印的元嬰在丹田中瘋狂掙扎,卻掙不開玄三十六的封印。

  顏若曦的月華之力一寸寸碾過他的經脈,將殘存的魔氣盡數淨化,最終包裹住那枚暗紅色的元嬰。

  「顏……若……曦……」血殺老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如破風箱般沙啞。

  顏若曦沒有回應。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幾百年前的畫面。

  那一年她剛滿十歲,父親顏天瀾站在家族演武場上,手把手教她月華劍的第一式。

  父親的手很大,很暖,握著她的手腕時總帶著笑意說:「若曦,月華劍講究的是心靜。心靜了,劍就穩了。」

  父親死在血殺老祖手中。那一年父親剛突破元嬰中期不久,在回族的路上被血殺老祖聯合幾位魔修伏擊。

  父親拼死殺出重圍,回到族中時已經油盡燈枯。

  他撐著最後一口氣把顏若曦叫到床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若曦,月華劍……你還沒學會第三式。爹不能教你了。」

  父親死後第三天,血殺老祖帶著五位元嬰魔修攻破顏家。

  顏家三位老祖聯手禦敵,兩位戰死,一位以自爆元嬰為代價破開了空間封鎖,將她和林羽婷等近百名族人傳送出去。

  可那些魔修的動作太快了,傳送陣很快被破壞,逃出來的族人被逐一追殺。到最後活下來的,不到十人。

  這些記憶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裡,扎了幾百年。

  顏若曦睜開眼,掌心的月華之力猛然一催。

  血殺老祖的慘嚎只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元嬰在月華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暗紅光塵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