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潛入 形神 大師(5000字)
王虎若無其事的走出巷子。
穿過兩條巷子,走到滷水巷的一座私塾牆角。
不多時,幾個少年就偷偷從牆上冒頭。
臉上肉眼可見的焦急,「虎哥,虎哥,你怎麼才來啊。」
「這是今日先生給的數算題,你給解一下。」
「今天的題目極難,什麼一個籠子有四十二隻腿,讓算籠子裡有幾隻雞和幾隻兔。」
「這問題我聽到的時候人都傻了,古樹和白岩坊市的人小時候都要學這個嗎?他們也太慘了吧。」
少年幽怨的說著,就將手中的紙卷丟了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
「快些啊,午飯過後先生就要。」
「這種問題,二百文一題。」王虎不緊不慢的說著。
「二百文?!」少年驚詫,「你這是趁火打劫啊。」
王虎起身就要走。
「二百就二百,等會兒丟進來。」
少年說罷,連忙下了牆,生怕被人發現。
王虎拿著手中的題卷,若有所思。
這麼難的題絕對不是這私塾先生出給少年們的,看樣子那位出身五大幫的私塾先生,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存在。
「以此作為跳板,正式進入黑石城,應該不錯。」
王虎呢喃著。
快速的解出了手中的題目,隨即折好,重新丟回院牆內。
買了饅頭和蘿蔔白菜。
王虎走回雞鳴巷。
「虎子回來了。」
老婦人的殷切的聲音響起。
「奶奶,我買菜回來了。」
王虎臉上擠出笑容,趕忙朝著老婦人迎了上去。
他的眼光,從來沒有局限在一個符籙廟會上。
自己要的是,一步步打通關節躋身黑石縣的高層,屆時一舉拿下黑石縣。
為了鬼靈一族!
冷風拂過,吹的他腰間的鈴鐺噹啷噹啷作響。
空氣中不知從何處飄來的一些鬼靈氣,瞬間被鈴鐺吸收。
……
殮屍司。
張鹿、韋直、江盛渾三位殮官慢悠悠從四季堂往外走。
「只讓姬源一人藏在暗處收集情報,會不會不妥啊?」
江盛渾有些猶豫。
韋直丟了顆炒花生入嘴裡,「有什麼不妥的,水井之事,還有下城坊市之事不都是姬源一個人發現的嗎?」
「宋城山那事的收尾,做的不是也不錯嗎。」
「這小子做事,挺靠譜的。」
張鹿笑著點頭,「這種事,人多了反而容易出岔子,能者多勞嘛。」
「而且伱我有心提拔他,他也得有能力不是嗎?」
「這次就是不錯的機會。」
三人對於培養一個清白出身『自己人』,都有共識。
姬源確實是個好選擇。
「再說了,司主不是從郡城又請來一批人嗎。那些才是咱們的底牌。」
「也是。」
四季堂外,殮屍司的校場上。
無論是曲賓還是洪慶等四大金剛,都沒有缺席。
下面的眾人看著三位殮官也都到了。
如此大的陣仗,他們都竊竊私語。
「今兒是怎麼了?搞這麼大動靜。」
「咱司里有頭有臉的都現身了。」
一個少女說道,「嗨,還不是下城符籙廟會的事嗎,這幾天會畫救苦符的都去了,十里八鄉乃至郡城的,聽說足有百人呢。」
「這些畫符的,如今可都是金疙瘩,可不得好好供起來嗎。」
「哦~」
眾人恍然大悟。
張苗戳戳姬源的手臂,看向那出聲透露消息的少女,「透露消息的那位,是司戶家的小姐。個子不高,但嘴巴是個大漏勺。」
「縣太爺那邊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只要被她知道了,保準會露出來。」
「我之前那些情報,都是從她口中知曉的。」
「你與這位小姐也是熟識?」姬源略感詫異,張苗的女人緣就這麼好嗎。
張苗面露尷尬,「她與紫兒,是閨中好友。」
所謂紫兒,就是那位前主簿家的千金。
因為其極愛紫衣,所以被張苗冠以如此的暱稱。
姬源恍然。
正前方,張鹿開口講話。
「上次水井之事後,還有一些鬼靈躲藏在城中,我們懷疑它們就在下城坊市。」
「正好,這次符籙廟會上有許多會畫救苦符的符籙師前來,我們殮屍司就主動請纓,和城防守衛一同負責這次符籙廟會的治安。」
張鹿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
「這次呢,分成新老兩隊。」
「皆由狼毫符食祿仵作帶領,老人就由曲賓負責,新人數量多些,洪慶、蘆淼、李大眉還有伍天娣幾人各領一批。」
「張大人這是什麼意思?」下面的張苗眉頭微皺,「明知道殮屍司里新老仵作矛盾這麼大,還不借著這次符籙廟會緩和一下關係?」
姬源緩緩說道,「想必張大人自有其考量吧。」
昨天的信,加上只有自己和四大殮官知道的下城鬼靈之事。
姬源知道這次符籙廟會,可不是什麼放鬆心情的廟會。
新老分開,也是為了能夠提升戰力。
姬源朝著周圍看去,大伙兒都朝著自己投來異樣的眼神。
耳邊也有低語。
「姬源怎麼不帶一隊啊?」
「這第五大金剛,殮官們不認?」
「要說啊,這姬源還真沒在人前出過手,都是把頭拿回來的。」
「看著嚇人,但誰知道背後有沒有什麼貓膩呢。」
一個少年呵斥道,「那宋城山的死也是假的嘍?」
一句話,讓幾個人啞口無言。
有人疑惑,有人則幸災樂禍。
無他,姬源升的太快了。
而張鹿的偏心,也讓無論新老仵作中許多人都不爽。
台上的張鹿繼續開口,「姬源,這次符籙廟會你就不要去了,最近周圍各鄉,總有報說鬼靈出沒。這些時日,就辛苦一下你,去將各鄉轉一圈,看看情況是否屬實。」
「若有鬼靈,當即誅殺。」
「屬下遵命。」姬源抱拳領命。
「那各位就帶著人出發吧。」
張鹿揮揮手,殮屍司就立刻忙碌起來。
姬源與張大人隔空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頷首示意。
「如今城外亂的很,源兒哥你可要小心啊。」
張苗拍了拍姬源的肩膀。
「我覺得張大人這次讓你出城去,別有深意。」
「能有什麼深意?」
姬源隨口問道。
「還能有什麼深意啊,不願意讓你蹚進新老仵作的紛爭里唄。」
張苗笑道,「張大人要的不是新殮屍司或者老殮屍司,而是要的一個完整的殮屍司。」
「讓你出城,就是不想讓你和兩邊都走太近。」
「到時候推殮官的人選,幾位殮官一提名,兩邊都覺得能接受,這不就成了嗎。」
張苗分析的頭頭是道。
讓姬源也覺得有點茅塞頓開。
「苗哥你還真是個天才。」
「嗨,耳濡目染多了,對這些手段自然也就清楚了。」張苗對此無感。
兩人在殮屍司門前分道揚鑣。
姬源回家,收拾好東西後便一路出了城。
走出約摸三里地。
姬源站在一汪清水邊,將自己的包袱打開,把那張人皮面具拿出來戴在臉上。
湊到清水旁看著自己的模樣。
原本俊俏的臉,瞬間變得平庸。
一臉的雀斑,還帶著些許粗糙的褶皺。
麵皮的邊緣緊緊貼合在臉上,更是看不出一點痕跡。
「光是這人皮面具的手藝,就是無價之寶。」
姬源呢喃著。
隨後又整理了一下行李。
一沓符紙,筆墨紙硯,他沒帶靈血,因為太大了,目標顯眼。索性等到下城坊市再去買。
「沒有空間戒指,確實不方便。」
姬源感慨一句,隨即折身又換了一身棉衣,掉頭回去。
張鹿當著眾人發布的命令,他當然不會當真。
就是給個幌子而已。
姬源回到城門前,城門口,一個穿著狼皮,雙腿極為粗壯的男人不停的朝著遠處眺望著。
看見姬源的剎那,男人頓時喜出望外。
他小跑著過來,「您就是李忠大師吧?」
孟明雷。
狼幫少幫主。
姬源看著面前的男人,心中瞭然。
不用想,肯定是張鹿安排的了。
「正是。」
姬源點點頭,「敢問您是?」
「我是下城坊市狼幫的少幫主,孟明雷。您叫我明雷就行。」
「那位已經打過招呼了,廟會上我專門給您留了個好位子,公憑文牒,靈血…我們什麼都給您準備好了,您放心只管來畫符就行~」
孟明雷滿臉笑容,熱情極了。
「那就有勞孟少主了。」
「您看您,又生疏!」孟明雷故作不滿,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順利的進城,一路走到下城坊市。
舞獅、雜耍還有趁機會趕集買東西的,人擠人,將下城坊市變得熱鬧非凡。
「咱們狼幫啊,是下城坊市的五大幫之一,如今坐擁花火巷子。」
「這是咱們下城坊市最熱鬧的六條巷子之一。」
「這次符籙廟會的中心,就是這六條巷。我給您安排的位子,也在花火巷裡。」
孟明雷熱情的給姬源介紹著。
姬源順利的在孟明雷的帶路下,找到了自己的位子,隨即後者就以公事繁忙,慌張的離開。
鑼鼓喧天,爆竹鳴。這場符籙廟會,也算是下城坊市過年了。
原本擁擠的坊市,如今越發的水泄不通。
姬源鋪開自己的東西。
還有孟明雷幫著自己準備的靈血,開始磨墨畫畫。
想拿【傳神】這個威能,自然要抓緊時間多練嘍。
至於自己畫符的速度,姬源相信自己的威能『大印刷之術』必然能吊打全場。
身邊,也陸陸續續的有攤位坐上人。
不只是畫符的,賣東西的同樣有不少。
「這狼幫如今真是了不得了。」
身邊的漢子一屁股坐下,和同伴聊起天來。
「原本鬼手幫老幫主黯然退出之後,我以為會是另外四家平分天下,沒想到這狼幫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這次符籙廟會辦的這麼大,狼幫算是徹底打出了名頭。」
「聽說這狼幫後面,是衙門的人啊。」
「乖乖,那可真是了不得。」
「你聽誰說的?」
「我二舅媳婦兒,他妹妹的相公是在縣太爺府上當管事的……」
「現在提起五大幫,已經把狼幫算上了。」
姬源一邊畫著畫,一邊聽著這些人聊天。
同時也在思索著張鹿的安排。
偌大的殮屍司,只讓自己一個人在暗處,未免也太相信自己的實力了吧。
幾個殮官應該不會這麼安排。
而且讓自己暗中轟動,如何搜查鬼靈們又是一樁大難題。
算了。
還是先畫畫吧。
「嘖嘖……這位大兄弟,你這畫的是個啥啊。」身邊的漢子湊上來,皺著眉頭嘖嘖嘴。
「山林圖。」
姬源一本正經的說道。
漢子一臉震驚,「呦,仔細一看,還確實能看出點形來。」
姬源面不改色,「那你還算有點藝術水平。」
「哈哈哈……」
漢子忍不住笑出聲,「你這人還真有意思。」
「不過你還是老老實實畫符吧,符籙廟會就一個月時間。」
「這一個月你賣符,一張能多賺好幾文呢。」
「何必畫這些亂七八糟的浪費時間。」漢子好言相勸。
「我畫的是形神。」
「啥子叫形神,是抽象嗎?」漢子眨著大眼問道。
「兄弟你別生氣,我這弟弟性子直,快人快語。」一旁的同伴替他打著圓場。
姬源吐了口濁氣,不再理會此人。
繼續自己的練習。
……
黑石縣外,寬闊的官路上。
一輛馬車疾馳著朝著城門狂奔。
馬車的車廂上,竟有珠光寶氣,流光溢彩。
如此明目張胆的炫富,還是在城外,十年都難得一見。
「阿五,到哪了?」
車內傳出嚴肅的聲音。
「回先生,再有二十里,就進城了。」車夫回話道。
「嗯。」
車內,眉頭皺的如川字一般的男人,一身衣裳同樣是珠光閃爍,此刻正看著手中的一封封信件。
有郡城的,也有來自黑石縣的。
「真是荒唐,我凌福當初也是在道門求過學,拜過真武帝君像的人物。」
「一手金光符,到哪不是座上賓。如今竟然讓我去教一個毛頭小子畫金光符。」
凌福嘆了口氣,「他們懂什麼叫畫符嗎,懂不懂畫符是最看天賦的?」
「不是教一教就能會的。」
「畫符也是講究形意神,金光符更是脫胎於道門金光咒,是要請道祖形神落於符上的神通之術。」
「一幫無知之徒!」
「打死我都不會讓那小子糟蹋金光符的。」
凌福破口大罵。
「姓孫的真是個孫子,好好的殮屍司山大王不待,舔著那張大臉整天在郡府坑蒙拐騙,乞討要飯,真是……」
若非他與那姓孫的黑石縣殮屍司司主乃是至交,他是絕對不會跑這一趟的。
身旁約摸十三四歲的少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大人,別忘了孫大人提醒的那件事。」
「本大人豈會忘記這種事。」
凌福掀開帘子,朝著山道兩側望去。
一道道身影,正在急速的狂奔。
「二百里山林…確實需要好好的探一探。」
華貴的馬車在城外十里處的地方停下。
凌福和少女下車,前者也不回頭,出聲道,「分散開來,喬裝入城,等我命令。」
「遵命。」
山道兩側,傳來低沉的聲音。
「大人,您的穿著,有些太招搖了。」
「還是換一身吧。」
少女眉頭微皺。
「我自幼便是這副打扮,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叫招搖。」凌福輕哼一聲。
他說著,自顧自的朝著黑石縣走去。
「凌福!」
身後的少女猛地大吼一聲。
凌福立刻掉頭,小跑著上了馬車。
不一會兒,一身虎皮大衣的凌福就小心翼翼的下了車。
看著少女不悅的眼神。
凌福聲音飄忽的說道,「這已經是最低調的了。」
他隨即湊到少女耳邊,低聲說道。
「而且咱們在家的時候不是都說好了嗎,出門的時候稱大人。」
少女面無表情的微微頷首,「是,大人。」
凌福這才重新直起腰。
饒是換下了一身的珠光寶氣,凌福的虎皮大衣還是在進城的時候備受矚目。
一路逛到下城坊市。
凌福四處打量著小吃,還有一些符籙師的現場畫符。
「這畫的也叫救苦符?」
凌福只是隨意的瞥了眼一人的符籙,頓時嗤之以鼻。
「老子用腳畫的都比他好。」
「老祖宗的東西,都讓這樣的半吊子給糟蹋了。」
「嘖嘖,這人的符籙畫的是一點靈魂都沒有,畫符不只是畫符,畫的也是精氣神啊~」
凌福一邊看,一邊唉聲嘆氣。
周圍的人頻頻側目,還有一些符籙師怒目而視。
但看著凌福身上那一身虎皮大衣,大多數人還是硬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走了幾條巷子。
凌福算是把所過之處的符籙師都噴了個遍。
「大人,行走在外最重要的就是低調。」
身邊的少女忍不住提醒。
「我已經很低調了啊。」凌福一臉坦然,「我都沒有指著鼻子罵他們。」
「他們畫的確實是不行,在我看來連入門的水平都不曾有。」
噔。
凌福的身形一頓。
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少女瞬間凌福的眼神望過去,是一個中年人正在攤子上畫畫。
只是這中年人的畫……
遠看…什麼都不是。
「咦?」
凌福驚疑一聲,隨即快步走上去。
「呀。」
他又驚嘆一聲。
身邊的少女近看了一遍。
確實什麼都不是。
只是凌福卻開口了,「你這畫的好啊。」
「啊?」少女疑惑。
「啊?!!」一旁的漢子驚詫。
作畫的姬源抬頭看向面前身穿虎皮大衣,川字眉的男人。
他拱拱手,「這位兄台,好眼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