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聽潮亭底。
夜色已深。
徐長青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胸中鬱氣消散大半。
有些場景不看還好,若是看到便總會讓人莫名難受。
聽朝亭底六百亡靈牌位,徐長青自是清楚。
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可即便知曉,當真正看到時,心中仍舊無比震驚。
「公子。」一直守在一樓的青鳥迎了上來。
「回院子吧。」徐長青輕聲說道。
「是。」
聽出徐長青話語中的情緒低落,青鳥卻也沒有追問,只是乖巧應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湖畔長廊緩緩行去。
湖面風起,吹皺一池寒水。
徐長青走在迴廊之上,腳步有些沉。
那聽潮亭底的陰冷似乎還附著在骨髓里。
六百靈牌,如山般壓在心頭。
青鳥提著一盞孤燈,走在半步之後。
燈火昏黃,搖曳不定。
兩人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朱紅色的廊柱上,忽明忽暗。
一路無話。
推開別苑的院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院中栽種的幾株臘梅還開著,幽香浮動,沁人心脾。
徐長青停下腳步,立在梅樹下。
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指尖冰涼。
「公子。」青鳥輕喚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打破了這份死寂。
徐長青回過神,側頭看去。
青鳥低著頭,燈籠的光暈打在她側臉,柔和又清冷。
「水備好了。」她說。
徐長青點頭。
邁步進屋。
厚重的門帘落下,隔絕外面的是非種種。
徐長青張開雙臂。
青鳥上前熟練地解開他的腰帶。
玉帶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外袍滑落。
接著是中衣。
青鳥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觸碰到皮膚,微涼,卻帶著說不出的酥麻。
徐長青低頭看著她。
她神情專注,睫毛微顫。
「你也累了。」徐長青開口,嗓音有些啞。
青鳥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搖頭:「不累。」
說著將褪下的衣物整齊疊好,放在一旁的熏籠上。
轉身去屏風後試了試水溫。
嘩啦。
水聲響起。
在這靜謐的夜裡,格外撩人。
徐長青繞過屏風。
一隻巨大的木桶置於中央,熱氣騰騰,水霧瀰漫。
整個房間籠罩在這種朦朧的濕意中,看不真切,卻更添幾分旖旎。
徐長青跨入桶中,熱水包裹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這一刻舒張。
他長出一口氣,靠在桶壁上,閉目養神。
腦海中那些血淋淋的名字暫時退去,只剩耳邊嘩啦水聲。
青鳥挽起袖口,露出兩截皓腕。
若是平時,替徐長青沐浴的美差是輪不到她的,也就是暫時紅薯離開,她才能順位補進。
她拿起布巾,浸濕,打上澡豆,走至徐長青身後。
布巾落在背上,力度適中。
從肩頸開始,緩緩向下。
一下,又一下。
徐長青的呼吸漸漸平穩。
「亭底很冷。」他忽然說道。
青鳥的手未停:「奴婢知道。」
「那些人,死得很慘。」
「奴婢也知道。」青鳥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一汪深潭,包容了徐長青的所有情緒。
她不需要問。
她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在他身後。
布巾划過脊背,帶起一陣戰慄。
徐長青並未回頭,只是那緊繃的肌肉在她的安撫下慢慢鬆弛。
水溫很高。
熏得人昏昏欲睡。
青鳥放下布巾,雙手直接覆了上來。
她按壓在徐長青的穴位上,指力透入肌理,酸脹中帶著舒爽。
徐長青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像是電流竄過,直抵天靈蓋。
屋內紅燭燃了一半。
燭淚順著燭台流下,凝固成紅色的珠子。
影子投在屏風上,一坐一立,交疊在一起,曖昧橫生。
徐長青忽然抬手,抓住了那只在肩頭遊走的手。
青鳥身子一僵,卻沒有抽回。
水汽氤氳。
她的臉頰被熏得緋紅。
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一層水光。
「公子……」她聲音極低,帶著一絲顫音。
徐長青沒有說話,只是摩挲著她的手背。
指尖划過掌心的紋路。
那是她的命線。
也是他的羈絆。
「水涼了。」良久,徐長青才鬆開手,「加水。」
青鳥咬了咬下唇。
轉身去提旁邊的銅壺。
熱水注入。
水溫再次升高。
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也隨之攀升,空氣再次變得粘稠。
徐長青轉過身。
目光穿透水霧,落在青鳥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
此刻被水汽打濕,貼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輪廓。
雖未露分毫,卻比赤誠相見更讓人挪不開眼。
徐長青眸色漸深,眼底深處似有火苗在跳動。
在心情極度壓抑時,人總是會本能地追求某些原始的衝動。
以此來證明自己還活著,熱烈地活著。
「青鳥。」徐長青喚道。
「奴婢在。」青鳥放下銅壺,靠近木桶。
她低頭,正好對上徐長青那雙深邃的眼。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炸裂。
不需言語,也無需動作,那股子張力,已經拉滿。
徐長青伸出手,指尖沾著水珠,緩緩探出。
並未觸碰到青鳥,只是隔著虛空,描繪著她的眉眼。
青鳥閉上了眼,睫毛顫動得厲害,呼吸也亂了,胸口劇烈起伏。
徐長青的手指終是落下,點在她的眉心。
順著鼻樑下滑,最後停在唇邊。
指尖的水珠滲入唇縫,帶著些許咸澀。
青鳥下意識地張口,含住了那根手指。
濕熱。
柔軟。
轟!
徐長青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斷了。
水花四濺。
那是身體猛然動作帶起的聲響。
屏風上的影子瘋狂晃動。
沒有言語交流。
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徐長青沒有起身。
他只是稍稍用力。
那道青色的身影便跌落進來。
木桶里的水溢了出來,流淌在地面上,蜿蜒成河。
衣衫瞬間濕透。
原本的淡青色變成了深黛色,緊緊裹縛,像是一層第二皮膚,將那美好的身段展露無遺。
青鳥驚呼了一聲,卻被吞沒在唇齒之間。
水溫滾燙,卻不及兩人相觸之處的溫度。
那是烈火烹油,是乾柴遇火。
徐長青的動作並不粗暴,甚至可以說得上溫柔。
但在這種溫柔之下,卻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他需要宣洩。
需要填補內心那個巨大的空洞。
青鳥明白,所以她順從。
任由那雙手在身上遊走。
點火,燎原。
濕透的衣物成了最大的阻礙。
卻也成了最好的催情劑。
水珠順著她的下頜滑落。
滾過喉嚨。
沒入領口深處。
徐長青埋首。
追逐著那顆水珠的軌跡。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青鳥忍不住輕吟出聲,聲音破碎,像是被風吹散的柳絮,飄飄蕩蕩,撓得人心頭髮癢。
霧氣深濃,幾乎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只能憑藉觸覺去感知。
徐長青手指穿過她濕透的髮絲,扣住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青鳥回應著。
笨拙,卻熱烈。
她將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毫無保留。
在這方寸之間。
在這水霧之中。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只有感官在無限放大。
聽覺變得異常敏銳。
水流的激盪聲。
衣帛的撕裂聲。
壓抑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嘩啦啦。
水珠滾落。
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大步跨出木桶,腳下的水漬暈開,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直通床榻。
青鳥縮在他懷裡,渾身癱軟如泥。
她把臉埋在徐長青的胸口,不敢抬頭,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走到床邊,將懷中的人兒放下,動作輕柔。
柔軟的錦被瞬間陷了下去,包裹住那具顫抖的嬌軀。
徐長青隨之覆了上去。
床幔落下。
遮住了滿室春光。
只餘下搖曳的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