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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兄弟是陳東!

  為了爭分奪秒開始布局。

  陸衛國沒再多說一個字,飯也沒吃,轉身就走出了家門。

  他必須要和時間賽跑,修復父子關係。

  他爸這麼多年背負的東西已經夠多了,他必須要快點得到父親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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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筒子樓。

  空氣里混雜著煤爐子煙火氣和廁所的騷味。

  陸衛國快速修了修二八大槓,勉強還能上路。

  後腦勺的傷口,隨著每一步的顛簸,傳來一陣陣悶痛。

  但他顧不上了。

  他沒有去紅星廠,而是徑直朝著市區方向騎去。

  他要去堵一個人。

  一個他現在最需要,也最信得過的人。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

  老班長,陳東。

  一個多小時後,陸衛國出現在了市局家屬院的樓道口。

  看看太陽,算算時間。

  「終於趕上了。」

  他把破自行車往牆角一扔,就靠在樓梯扶手上,安靜地等著。

  大概七點半。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一個穿著筆挺警服的身影出現了。

  肩章,領花,武裝帶,整個人像是出鞘的利劍,威武挺拔。

  正是陳東。

  他剛下樓梯,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陸衛國,特別是他腦袋上那圈扎眼的白紗布和嘴角的青紫。

  陳東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

  「衛國?!」

  「你這是咋整的?腦袋讓誰給開瓢了?又跟人幹仗了?」

  陸衛國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他齜了齜牙。

  「說來話長。找個地方,我跟你細說。」

  陳東二話不說,拉著他就走到了家屬院一個僻靜的角落。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陸衛國沒有隱瞞,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從撞破李偉民和張雅婷的好事,到被孫啟山主導的全廠大會,再到昨晚在胡同里被王大頭僱人埋伏,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他講得很平靜,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陳東聽得卻是怒火中燒,一張國字臉漲得通紅。

  「操!」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後的牆上,震得牆皮撲簌簌往下掉。

  「這幫狗娘養的!」

  「孫啟山,李偉民,王大頭!一群王八蛋!」

  陳東氣得在原地來回踱步,嘴裡罵罵咧咧。

  「咱們在南邊跟猴子玩命,九死一生,流血犧牲換來的安穩日子,就是讓這幫蛀蟲在背後作威作福的?」

  「一個廠里的破主任,一個狗腿子,就敢這麼無法無天!」

  「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轉過身,看著陸衛國身上的傷,心疼得直抽氣。

  「兄弟,你受委屈了。」

  罵歸罵。

  發泄完情緒,陳東畢竟是干刑偵的,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職業的理智占了上風。

  他長長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

  「衛國,這事兒……難辦啊。」

  「你頭破了,但沒鬧出大事。就算把那幾個小混混抓了也沒用,他們沒有搶你一分錢,咬死是誤會,死不承認是受人指使,你也沒轍。」

  「頂多就是個治安案件,批評教育,關幾天就得放出來。」

  「而且這幫滾刀肉,最是記仇。」

  「萬一放出來,沒事就去騷擾叔叔阿姨,或者去堵小梅…就算不做什麼,光是粘著你們嚇唬…那後果……也不好說啊。」

  陳東說的是最現實的問題。

  陸衛國最擔心的也是家裡人,爸媽是老職工,一心就想過好日子求安穩。

  而小梅上高三,剛滿18歲,正是花兒一般的年紀一塵不染,萬一遇到小流氓騷擾……

  嚇壞了是輕的,萬一真被……一輩子就毀了。

  陳東也看出了陸衛國的擔心。

  他拍了拍陸衛國的肩膀,勸慰道:

  「衛國要不……這事就算了?你先忍忍。」

  「你說那小子臉上有明顯的刀疤是吧,手下的人有個叫黃毛,應該不難查。」

  「我去找一下負責你們那片兒的城西派出所胡所長,讓他給那幫人透個話,警告一下,讓他們別再盯著你。」

  「我這點面子,他肯定得給。」

  這是最穩妥,也是最常規的處理方式。

  但陸衛國想了一晚上,騎了一個多小時來找他,可不是來聽這個的。

  他搖了搖頭。

  「東哥,光警告,不夠。」

  陳東一愣。

  陸衛國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憨厚和直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陳東都感到陌生的冷靜和銳利。

  「我要換個方式。」

  「什麼方式?」

  「我要你,親自帶著胡所長,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惡性傷人案,查到底!」

  陸衛國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得鏗鏘有力。

  「第一,你們直接去紅星廠,當著全車間人的面,把王大頭帶走問話!」

  「然後再去倉庫,把李偉民也帶走調查!」

  「他們可以不承認,可以狡辯。但我要的就是這個震懾的效果!」

  「我要讓全廠的人都看著,我陸衛國不是軟柿子,我後面站著人……是你,是國家……我們老百姓不能被這些官僚主義一直壓迫啊!」

  陳東聽著,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是敲山震虎!

  陸衛國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出第二步。

  「第二,那個刀疤臉,還有他那幾個小弟,一個都不能漏,全要揪出來!」

  「抓進去,該怎麼審就怎麼審,往死里審!」

  「讓他們知道,在遼安市,天老大,地老二,人民群眾是老三,他們就是個屁!」

  「但是,」陸衛國話鋒一轉,「別急著下定論,也別急著處理。」

  陳東徹底被陸衛國的思路帶著走了,下意識地問:「然後呢?」

  「然後,就是最關鍵的第三步。」

  陸衛國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等他們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你再恩威並施一下,讓他們找我來道歉和解。」

  「我要當著他們的面鬆口,說這事就是個誤會,我不追究了。這個人情,我親手給他們。」

  「從此以後,他們就欠我的。我要讓刀疤臉那伙人知道……以後在遼安西城區,提起我陸衛國,都要給一個面子!」

  一環扣一環。

  狐假虎威,敲山震虎,恩威並施,化敵為用。

  陳東聽得一愣一愣的,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戰友。

  這……還是那個在部隊裡直來直去,一根筋的陸衛國嗎?

  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這心計,這手段,活脫脫一個在社會上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啊!

  陸衛國看著他震驚的表情,最後加了一記猛料。

  「東哥,我跟你不一樣。你穿著這身衣服,是國家的人。」

  「我呢,就是紅星廠一個看大門的。」

  「我要想不被人欺負,就得自己長出牙來。」

  「所以,這個威,你必須幫我立起來!」

  「你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動我陸衛國,就是打你陳東的臉。」

  「咱們倆,是在戰場上能為對方擋子彈的過命兄弟!」

  「這個忙你能不能幫!」

  一番話說完。

  陳東久久沒有出聲。

  他只是死死地看著陸衛國,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了複雜。

  真沒想到啊。

  這才復原幾年,一個班裡的兄弟都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染成了不同的顏色。

  都變了。

  一切都變了。

  再也沒有那些肝膽相照,奮勇殺敵,一腔熱血只為人民的心思了。

  大家都被這窮日子折磨的,不得不勾心鬥角,利益為上……

  嗨。

  或許吧。

  只是我的條件比他們強太多。

  如果我是孫大鵬,或是陸衛國,為了日子過的更好一些也會這麼做。

  這些年的酒局都是能推就推……孫大鵬出事也沒跟我伸過手……

  衛國這次受傷找到我,這點面子都不給,那我也不配當這個老戰友了。

  想通後。

  陳東掩埋了那些複雜的情緒,化為了一股子發自內心的笑意。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

  「衛國,你小子……他娘的真是變了!」

  「不過,老子就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兒!」

  「對付那幫孫子,就得用這種手段!」

  「但我可得和你說清楚哦……咱們不管到啥時候都是國家的子弟兵,可不能幹欺負老百姓的事哦……」

  陳東重重地一拳捶在陸衛國的胸口,力氣大得讓陸衛國差點咳出來。

  是提醒,更是敲打。

  聽到這話。

  陸衛國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捂著胸口笑著,「老班長,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這輩子都不會幹對不起人民的事!」

  有了這句承諾。

  陳東也很欣慰,拍著胸脯道。

  「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這個副隊長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明白,那也就白當了!」

  「今天!我就讓你陸衛國的名號,在紅星廠,在遼安西片區,徹底立起來!」

  得到了最想要的承諾。

  陸衛國心裡那塊最重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謝了,東哥。」

  「咱倆誰跟誰!」陳東擺了擺手,「你趕緊去上班吧,別遲到了,今天你就瞧好吧。」

  陸衛國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我得趕緊去廠里保衛科,等大鵬的電話。」

  他沒有回頭,推起那輛破爛的自行車,歪歪扭扭地匯入了上班的人潮中。

  背後的傷口依舊在痛,但他的腳步,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復仇的棋盤已經布下,賺錢的計劃也即將啟動。

  「孫大鵬,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咱們兄弟,翻身的這場硬仗可都抗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