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國跌倒後。
勉強爬了起來靠在大牆跟下。
他後腦勺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緊接著是天旋地轉的眩暈。
「媽的,遇到劫道的了!」
他很慶幸,多年來的軍旅生涯讓身體會本能的趨避利害,不然換成普通人摔這麼一下,基本廢了!
軍人本能讓他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意外情況。
可腦袋還是暈乎乎的,眼前金星亂冒。
這時幾個黑影圍了上來,卻沒有立刻動手。
「這小子還挺扛摔,還能爬起來……」
為首的刀疤臉男人,晃了晃手裡的鋼管,不緊不慢地走到陸衛國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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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啊,兄弟。」
刀哥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氣。
「咱們本是無冤無仇,但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今天這事,你可別怪我們哥幾個下死手。」
廢話。
一句多餘的廢話。
卻給了陸衛國最寶貴的喘息時間。
他深埋下頭,用手撐著地,劇烈地晃了晃腦袋,強行將那股眩暈感壓下去。
刀哥見他沒反應,以為是摔懵了,沖身後的小弟們使了個眼色。
「都別愣著了!」
「動手!」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
怪叫一聲!
掄起手裡的大棒子就朝著陸衛國的腦袋砸來!
呼!
風聲襲來。
就在木棒即將落下的瞬間,一直趴在地上的陸衛國猛地動了!
他不是站起來,而是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左手撐地,身體猛地向右側旋轉,右腿如同鞭子一樣掃了出去!
「砰!」
正中黃毛的小腿骨。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直震耳朵。
「啊!」
黃毛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裡的木棒子脫手飛出,整個人抱著腿就倒在了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我的腿……」
殺招。
這一腳足以讓對方短時間內喪失戰鬥力。
變故只在眨眼之間!
另外兩個混混都愣住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陸衛國已經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另一個手持鋼管的混混沖了過去。
那混混下意識地橫掃鋼管。
陸衛國身體一矮,躲過鋼管,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撞進對方懷裡。
手肘閃電般上頂!
「咯!」
一聲悶響,正中對方的下巴。
那混混連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我操尼瑪!」
剩下的最後一個混混嚇得魂都快飛了,但出於哥們義氣,舉起鋼管就掄了下來。
可陸衛國哪會給他機會。
他一步上前,左臂架住他的胳膊猛抬。
咔嚓一聲!
隨即右手成掌,對著後頸猛地一記手刀!
「啊……」
那混混身體一僵,也癱軟在地。
叮叮噹噹!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三個氣勢洶洶的打手,一個休克,兩個在地上哀嚎,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刀哥站在原地,徹底看傻了。
他手裡的鋼管還舉在半空,臉上的刀疤因為震驚而扭曲著,顯得更加猙獰。
這他媽……是人嗎?
三兩下就把三個人干趴下了。
而且都是一招。
「操!大頭那逼樣的沒說這小子是個練家子啊!」
「大哥,別衝動……」
「哎我糙泥馬泥的,我的嘴……哎呀,我的大牙……」
地上打滾的黃毛,一邊嚎一邊罵,說話都漏風了。
大頭?
陸衛國心底的最後一塊拼圖,對上了。
王大頭,李偉民。
果然是他們。
「就你話多!」
刀哥反應過來,臉上掛不住,衝上去一腳踹在黃毛身上,「別幾把瞎逼逼!」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陸衛國,原本玩味的表情變得兇狠起來。
「行啊,小子,有兩下子。」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將鋼管從右手換到左手,然後,從後腰緩緩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匕首在胡同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巷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本來不想見血的。」
刀哥用匕首尖指著陸衛國。
「我並不想要你的命。今天你識相點,站著別動,讓我們哥幾個痛痛快快揍一頓,我保證不打殘你,你在家躺半個月,我們好回去交差。」
「不然……」
他臉上浮現出殘忍的殺意。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啥叫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巷子裡的對峙陷入僵局。
陸衛國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沒有去看那把晃眼的匕首,而是盯著刀哥的臉。
雖然昏暗看不清,但是能看見臉上的刀疤。
那張臉上,有狠厲,有威脅,但更多的,是一種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他在部隊裡,見過真正的殺氣。
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漠視生命的眼神,眼前這個所謂的大哥,根本沒有。
他只是個仗著人多和一把刀,在街面上嚇唬老百姓的混子。
突然。
陸衛國笑了。
他慢慢地彎下腰,從自己摔壞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輪子上,拔出了那根捅進去的木棍。
他並不想和誰拼個你死我活,刀子不長眼,自己受傷也犯不上。
更重要的是,他這一生是要青雲直上,一路狂飆發大財的,可不是和街頭混混拼生死的。
萬一下手太狠,把他們弄殘幾個。
自己又進去。
犯不上。
他拎著棍子看著刀哥,冷笑。
「是王大頭讓你們來的吧?」
刀哥的瞳孔猛地一縮。
被他聽到了。
操,真是馬失前蹄啊!
陸衛國完全沒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李偉民李主任開了多少錢,就想讓我躺半個月?」
戳破了窗戶紙。
直接把幕後主使的名字給掀了出來!
刀哥徹底慌了。
這小子不但能打,腦子還這麼好使?
他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對。
都他媽怪死黃毛,之前說好了不能提任何人的名字的。
這個傻逼。
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他。
他對著三個相互攙扶起身的小弟,狠狠的瞪了一眼。
然後猛的狡辯。
「你……你他媽說啥呢!老子不認識什麼王大頭李大頭!」
「老子今天就是要弄你!」
刀哥強撐著,揮舞著匕首壯膽,「少他媽廢話!今天不讓你躺下,老子就白在這片混這麼多年了!」
「是嗎?」
陸衛國把手裡的木棍隨意地拋了拋。
他的動作很慢,很隨意,但每一個動作,都讓刀哥的心跳漏掉半拍。
後面的吃了虧的小弟更是如此,被那一擊必殺嚇得直打哆嗦。
這年月,誰他媽打仗下死手啊。
傻逼吧。
打死人不償命啊。
……
忽然。
陸衛國將木棍往地上一扔。
猛地蹲下身。
這下可把刀哥幾人嚇壞了,直接退後了三四步,哆哆嗦嗦戒備起來。
只見。
陸衛國擼起褲腿,在裡面掏出軍用匕首。
沒有花里胡哨的血槽,沒有誇張的造型,只有最簡潔、最致命的線條,通體漆黑,只在刀刃處反射出一道幽暗的冷光。
這是為了殺人而設計的工具。
出門在外,誰沒有點防身的傢伙事。
這是他早就習慣在骨子裡的。
然後,他緩緩站直身體。
同樣比劃著名刀子。
看著刀哥,冷笑著開口。
「你有刀,我就沒有嗎?」
「要不要試一試,誰的刀子更快!」
刀哥見到那閃著寒光的匕首,瞳孔猛地一縮。
混了社會這麼久,那麼鋒利的刀子少見……
巷子裡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陸衛國身上散發出來。
那是從戰場上帶下來的,貨真價實的殺氣。
刀哥手裡的匕首,跟陸衛國那把一比,簡直就像個玩具。
他握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你他媽的想清楚,我們可是四個人…我們不想鬧出人命,別逼我…」
陸衛國冷笑,晃了晃匕首,看來對方已經嚇破了膽。
「今天我給你一個機會,放過你。」
「回去告訴李偉民和王大頭。」
「洗乾淨脖子,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