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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金山銀庫?其實那是你們舅甥的棺材板

  群眾的嘴是堵不住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即便趙小兵用很大的聲音放了狠話,附近的人不議論張雅婷,但其他人可沒慣著。

  議論聲越來越大。

  開始急速蔓延。

  「我靠,原來是這麼回事?張雅婷自作多情啊!」

  「合計這張雅婷靠著有幾分姿色,誰多看她幾眼就感覺是對她有意思,圖謀不軌,可真能自戀……」

  「我就說嘛,李主任咋說也是個中層領導,那麼大的幹部,咋可能明目張胆的干那種事!」

  「說的就是啊,他就算腦袋裡有齷齪的想法,也要顧忌影響的……」

  「那陸衛國不見義勇為,結果被當成驢肝肺了?」

  ……

  「長的年輕好看就是資本,就連道歉都惹的那些男人抓耳撓腮的。」

  「就是說,你看看那丫頭就是農村來的,要啥沒啥……可就是招人。連趙小兵都上去遞手絹了……」

  「唉,誰讓人家生養的好呢……」

  「也別怪說,張雅婷可真會長,吃啥了這是。小身板也不胖啊,那胸脯子咋那麼大……跟一對小西瓜似的。」

  「可不說呢,屁股也那麼翹,特別是穿牛仔褲的時候,不知的還以為她要轟炸男宿舍的……」

  「咯咯咯……扭那幾下可真騷,我可學不來…」

  陸衛國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果真啊。

  人在利益面前,是什麼都可以捨棄的。

  尊嚴,名聲,甚至是事實本身。

  張雅婷這篇檢討,雖然把她自己踩到了泥里,卻保全了孫啟山和李偉民的面子,也換來了她想要的轉正和房子。

  同時,也給她自己作證了清白,成了知錯就改的好同志。

  幸虧,她還算有良心。

  把我定義成了一個被誤會的「好同志」,而不是一個流氓。

  好…

  這樣也好。

  從此以後,就不用擔心有人會那種事往我身上潑髒水了。

  希望……轉正和單身宿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吧。

  說實在的。

  對於張雅婷提上褲子不認帳,孫啟山那裡反水,陸衛國心裡還有有些不舒服的。

  他沒想到這個年代的女人,會對第一次這種事這麼放的開。

  就是不知道她會用什麼辦法繼續釣趙小兵這條金龜婿啊……

  要是真結婚了,不見紅,她怎麼解釋呢?

  就在他思緒雜亂的時候。

  孫啟山走到了主席台中央。

  他一出現,台下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主管後勤和人事的副廠長,才是真正說一不二的實權人物。

  「同志們,剛才的事情,就是一個誤會。誤會說開了,就好了嘛。」

  「都是一個廠的同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他慢悠悠地說著,然後拿起一張紙。

  「下面,我宣布一項人事調動通知。」

  「經廠黨委會研究決定,李偉民同志工作方式簡單粗暴,不再適合擔任二車間主任一職。現調任第一倉庫,擔任倉庫主管,望其在新的崗位上,深刻反思,好好工作。」

  話音剛落。

  人群皆是震驚。

  所有人都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二車間主任,那可是管著幾百號人的實權崗位,現在不幹了,調去管倉庫?

  那一號倉庫是啥地方,就是一些工作、生活垃圾堆放的地方。

  而且也沒有任何油水和權利。

  那地方別說值錢的銅了,就連一根鐵絲都沒有。

  這不是一擼到底了嗎?

  哎呀呀,這孫廠長真是大公無私啊,對自己外甥這麼狠。

  ……

  可陸衛國卻不這麼想。

  他搖搖頭苦笑,不禁感嘆這孫啟山的手段。

  廠子是他說的算。

  幾號倉庫要放什麼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這年代的人是沒有什麼記憶的。

  事情過去,很快就會被大家遺忘。

  等時機成熟,孫啟山安排銅料、鋁錠、進口軸承等等這些金貴東西,全部放在一號倉庫。

  那他李偉民不就發財了?

  唉。

  那已經不是耗子掉進米缸了,那是把黃鼠狼直接派去看雞窩,還給了它一把鑰匙!

  這他媽哪是處分?

  這是變著法子給外甥撈好處呢!

  這就是權力。

  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能把處分變成肥差。

  陸衛國坐在人群中,後背挺得筆直,雖然已經把所有事情看得通透,但臉上並沒什麼表情。

  這一手,他早就料到了。

  孫啟山這隻老狐狸,怎麼可能損失那麼多利益,真的折損自己的親外甥。

  就在這時。

  主席台上的孫啟山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

  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議論。

  「為了加強二車間的生產領導力量,經廠黨委會研究決定,由原二車間副主任,八級鉗工錢海同志,擔任二車間主任一職!」

  嘩!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錢海師傅在工人里威望極高,是廠里公認的技術大拿,為人又公正,讓他當主任,所有人都服氣。

  孫啟山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掌聲漸漸平息。

  他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似乎不經意地落在了陸衛國和他父親的方向。

  「同時,為了表彰先進,鼓勵咱們工人鑽研技術,廠里決定,破格提拔陸鐵生同志,為二車間生產副主任!」

  「職稱也由原來的六級工提升為八級工!」

  轟!

  整個禮堂徹底炸了!

  如果說剛才的議論是暗流涌動,現在就是開了閘的洪水!

  「啥?陸鐵生當二車間副主任了?」

  「我的天!那他工資不是從65塊,直接漲到115塊!翻了快一倍!」

  「哎呀媽,老陸可算揚眉吐氣了!」

  「誰不說啊,在那六級工上一憋就是二十多年,我看著都替他抱屈!」

  「也該輪到老陸出頭了,太他媽不容易了……」

  「是啊,被李偉民那孫子壓了十多年……」

  工人們面面相覷,對這次的職位調動大為滿意。

  陸鐵生自己也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主席台,又扭頭看看自己的兒子,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周圍的工友們已經紛紛朝他湧來,拍著他的肩膀,滿臉喜色地道賀。

  「老陸!恭喜啊!」

  「行啊你老陸,深藏不露啊!」

  「兒子有出息,你這也要當領導了!」

  ……

  誰都知道,要是沒有這次的事件,廠里的大領導絕對不會認真對待此事。

  而這次「倉庫」事件,成了導火索。

  陸鐵生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

  陸鐵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砸得暈頭轉向,只能木訥地應著。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周圍工友們一張一合的嘴、興奮的道賀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副主任?

  八級工?

  一百一十五塊?

  這些詞一個接一個地砸進他耳朵里。

  可他卻覺得每一個字都那麼陌生。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車間打盹時做的一場荒唐大夢。

  可緊接著,一個更讓他心神巨震的念頭出現在渾濁的腦袋裡。

  兒子!

  他挺起身,朝著遠處兒子的座位上看去。

  寬闊的後背,任由人群亂成一團,他依舊穩坐如鐘。

  「衛國……」

  「爸這不是在做夢吧?」

  兒子在飯桌上發的誓還迴蕩在耳邊。

  三天,讓李偉民從二車間滾蛋!

  可是……這才過去一天啊!

  僅僅一天!

  李偉民真的被擼了,而自己……自己這個被壓了二十多年的老骨頭,竟然一步登天了?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是天上直接掉下了一座金山!

  他是在做夢嗎?

  還以為這輩子都要受這窩囊氣了。

  這一定是夢!

  否則,這一切怎麼可能發生?

  他這一輩子,除了埋頭幹活,就沒奢望過別的。

  可現在,夢裡都不敢想的好事就這麼砸在了自己頭上。

  ……

  而這時。

  只有陸衛國。

  在所有人的狂喜和嘈雜中,隔著攢動的人頭,抬起頭。

  與主席台上的孫啟山對視了一眼。

  孫啟山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子洞悉一切的掌控感。

  那眼神仿佛在說:

  小子,看到了嗎?

  這就是手段。

  我能讓李偉民下去,也能讓你爹上來。

  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鬧也鬧了,好處也拿了,再不識趣,下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陸衛國忽然笑了。

  他收回目光。

  到此為止?

  孫啟山,你把李偉民這條毒蛇放進了一個更大的糧倉,他只會變得更貪婪,更兇狠。

  你以為這是結束?

  不。

  這只是開始。

  等著吧!

  你們以為的那是金山銀庫,其實那是你們舅甥的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