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這個世界有衛星俯瞰,便能看到河東縣處於十萬大山的U型底部。
碧水河從西部雪山蜿蜒而下,流經河東縣後,沿十萬大山的外圍向東流淌。
河東縣西北五百里是西北要塞,它依託河防抵禦著高原城邦的侵襲。
河西山區東北六百里則是與草原諸部的交界地帶,常年遭受遊牧騎兵的侵擾。
河東縣憑藉水路與高原城邦和草原諸部維持著通商往來,成為三大勢力間物資流轉的主要集散地。
每十餘年,北部草原或西部高原會遭遇天災。
冬季河水結冰時,河西山區是高原城邦蠻族與草原騎兵南下的必經通道。
或許是因為河東縣城牆高大,或是其他原因,百年來河東縣城從未受到過攻擊。
每逢亂世,河西山民便會暫時躲避到河東城防後方避難。
待入侵敵軍繞過河東縣,繼續向富庶的東南部腹地劫掠返回後,山民們會在春天返回故地,重建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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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民渡河避難是河東縣大戶、幫派藉機斂財的好時機。
人頭費、渡河費等苛捐雜稅名目繁多,山民們十年的積蓄被壓榨一空,只能從頭再來。
山匪每逢外敵入侵,便會充當「帶路黨」,引導外敵深入腹地劫掠以換取分贓資格。
因此,他們的巢穴大多隱匿於十萬大山深處,憑藉險要地勢據守,蹤跡難覓。
傍晚,羅成回到羅家村時,意外得知羅府商隊遭遇山匪劫掠。
羅武率領護衛小隊拼死抵抗,以數人重傷的代價,勉強保住了商隊人員和貨物的安全。
對方放下話來,讓羅氏每月上交一萬兩過路費,否則將血洗羅家村。
「黑龍寨?」羅成眸光一冷。
怎麼又是「黑龍」,他們與黑龍幫是否存在關聯?
羅成壓下心頭的怒意,在羅武的陪同下看望受傷的護衛。
逐一送上撫恤銀兩,並叮囑羅武派人回縣城請醫者前來救治。
傷者安置妥當後,羅成獨坐家中,腦海中回憶著河東縣地圖以及緝盜信息。
果然,沒有任何官方記載,黑龍寨也不在通緝名錄之中。
山匪與山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山民貧苦,不值得山匪冒險搶劫。
山民也不會為圍剿山匪提供助力,因為官府圍剿往往誣陷山民通匪,殺良冒功。
羅家村及附屬村落是羅成的屬地,也是日後河西山貨貿易集散地。
隨著河西商路的逐步開闢,羅家村的防禦力量應與商貿利益相匹配。
借山匪屠村為契機整合各村勢力,是送上門的合理藉口。
「好吧,既然有人破壞山裡的規矩,那就別怪我也不講規矩了。」
心中打定主意,羅成叫上羅文、羅武,一同前往村長羅來福家,部署下一步行動。
作為河東書院武道分院的副院長,在「戰時」擁有徵集民夫、徵調壯丁、組建鄉勇的權力。
羅家村是他的屬地,如今山匪聲稱要血洗山村,已然處於臨「戰」狀態。
羅成留下一式兩份徵集令,並蓋上河東書院武道分院的印章。
一份交由商隊送交書院備案,一份交給村長羅來福,用作招募鄉勇的憑證。
羅成要求羅家村今晚徵集一千青壯,組建羅家村鄉勇隊。
同時,他向全村下達簡易武器購置規範,求購規定尺寸與材質的兩米投槍、三米長槍和藤編盾牌。
五處附屬村落各徵集四百青壯、一百輔兵,限明日傍晚前抵達羅家村集結。
兩千附屬村落青壯編入羅家村鄉勇隊,進行統一操練。
五百輔兵負責搬運糧草、修築寨牆與哨塔。
鄉勇隊操練期間,一應食宿由羅家村供給,所需費用由羅府承擔。
羅家村每位青壯月銀二兩,附屬村落每位青壯月銀一兩,輔兵月銀五錢。
羅成沒有徵集免費的徭役,而是採用有償服役的方式凝聚人心,提升山民參與的積極性。
他留下兩萬兩紋銀,交給村長羅來福,作為維繫羅家村鄉勇的經費。
書面委任羅文為羅家村鄉勇統領。
書面授權羅武向鄉勇傳授基礎三式中的第一式:突刺。
羅家村中響起了銅鑼聲,五組快馬也疾馳出村,向著五處附屬村落奔去。
這一夜,羅家村及附屬村落陷入狂熱狀態,家家戶戶點燃燈火,催促青壯報名參與考核。
輔兵一年可收入六兩銀子,這幾乎是一個高明獵戶的年收入。
六兩銀子對貧苦山民而言,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款。
至於青壯們,更是將此視為改變命運的契機,紛紛踴躍報名。
山里不要錢的硬木按要求製作成投槍與長槍,每十桿一兩銀子。
一個藤編盾牌三錢,成年婦人一天可編制一面。
家家燈火通明,連夜趕製投槍、長槍的槍桿,編織藤盾。
人們唯恐鄉勇收購數量有限,錯過賺取銀兩的黃金時間。
羅成開始練習投矛技巧,並將投矛技巧分解為三個部分:發力技巧、呼吸法、投矛術。
清晨羅成叫來羅武,讓他學習自己連夜優化的投矛術。
其中發力技巧是投擲手必備技巧,加入呼吸節律後,就成為小隊長和精銳投矛手必修之術。
而投矛術已接近武技下限,僅限羅虎、羅豹、羅武、寧致遠四位記名弟子修習。
至此,羅家村鄉勇在近戰中以成建制「突刺」作為攻擊手段,防禦時憑藉盾陣構築起安全壁壘。
遠攻則依靠投矛手展開精確狙擊,形成適合山民作戰的立體攻防體系。
第二天一早,不到五千人的羅家村湧入近萬青壯,其中竟有連夜投奔附屬村落的外來者。
羅文和羅武組織青壯進行體能測試。
羅來福與五個附屬村落的村長共同審核報名資格,剔除來歷不明與心術不正之輩。
最終選定兩千名青壯、五百輔兵,與羅家村一千青壯合編為三營戰兵與一個輔兵營。
輔兵營分五十人一隊,戰兵營百人為一隊。
每百人戰兵由八十名持盾長矛兵與二十名投矛手組成,以方陣、錐形陣、雁形陣等戰術隊形進行操練。
羅府衛隊羅武小隊暫時充任教官,負責督導各營隊列進退、陣型變換與協同攻防。
而羅文、羅武、羅來福以及五位附屬村落的村長,則來到羅成書房,陳述當前的困難。
原來,羅家村滯留了五千餘青壯,要求擴大鄉勇編制。
部分青壯甚至表示只要管飯就行,寧願分文不取也要加入鄉勇。
羅成聽罷,不由暗自發笑。
他自幼在上里長大,怎會不明白山民的苦悶與渴盼?
山區資源匱乏,山地稀缺,土地貧瘠,產出有限。
青壯勞力終年辛勞卻難得溫飽,更無晉升之階。
他們所求無非是憑藉年輕時的血氣之勇搏一個前程,哪怕戰死沙場,也勝過在山中困頓終生。
羅成思忖良久,提筆寫下羅家村附屬村落預備鄉勇徵集令。
徵集令規定,每個附屬村落常設預備鄉勇五百人,輔兵一百人。
預備營由羅家村鄉勇營負責日常訓練和管理,每半年進行一次考核選拔,擇優提升為正式鄉勇。
預備營每人每月銀三錢,由羅家村按照鄉勇標準提供糧食與裝備支持,所需費用由羅府負責籌措。
羅家村的鄉勇體系初步成型,羅文、羅武接手後續訓練與村落與商隊的防禦事務。
羅成不再關注此事,將精力轉向收集山匪情報。
無非是用銀子開路,消息一點點匯聚,逐漸勾畫出羅家村周邊地區山匪、路霸的勢力分布圖。
只是以黑龍寨為首的五大山匪勢力始終沒有確切的線索。
羅成只得被動等待黑龍寨前來收取保護費,順勢擒獲或者暗中尾隨,尋找其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