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叢林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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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雲聞言一愣，疑惑地上下打量著胡。眼前這個域主級的大漢，面容粗獷帶著傷疤，氣息中混雜著明顯的土之法則波動————
他快速在記憶中搜索，試圖找出對應的人物。
封王不朽的記憶力何等強大，萬年內接觸過的所有重要人物幾乎都能回想起來。
然而，對胡，他確實沒有絲毫印象。
畢竟一個域主，根本不足以進入他這位封王長老的關注名單。
可是，不知為何，看著胡那憤怒而堅毅的眼神，看著他周身那獨特的氣息，一股莫名的、令人極其不快的熟悉感，卻如同水底沉渣般逐漸泛起，越來越清晰。
「你是————？」狄雲眉頭緊皺，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
「哼！」胡怒極反笑，發出一聲充滿悲憤與嘲弄的冷哼。
下一刻，他不再有任何掩飾，周身原力轟然爆發！屬於岩山族混血血脈的獨特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那是一種厚重、堅實、如同大地本身般亘古不變的土之法則韻味，其中又夾雜著一絲屬於岩石生命的特殊堅韌感。
這氣息，對於曾經參與過萬年前那場滅族之戰、親手沾染過無數岩山族人鮮血的狄雲來說，實在太熟悉了！
那是刻入他靈魂深處的、屬干獵物與戰利品的味道！
狄雲的目光驟然凝固，臉上的所有虛偽、疑惑、甚至那絲強裝的恭敬，在剎那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驚訝、恍然、以及迅速湧現的冰冷殺意。
「原來————是你這個岩山族的餘孽。」他的聲音變得陰冷刺骨，如同毒蛇吐信，「藏了上萬年，沒想到，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變得兇狠而戲謔，仿佛獵人看到了掉入陷阱的獵物：「既然自投羅網，那————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他之所以敢瞬間翻臉，底氣來源於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仿佛從另一層維度中直接擠了出來，凝實在大殿的最前方。
他們出現得如此突然，甚至沒有引發大規模的空間漣漪，顯示出對空間法則極其精妙的掌控力。
為首一人，身高超過三米，宛如一尊青色水晶鑄就的巨人！
他通體覆蓋著晶瑩剔透、流轉著風系秘紋的青色晶甲，晶甲並非外物，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與生俱來的王族特徵。
他生有四隻修長而強壯的手臂，每條手臂上都自然地纏繞著由高度凝實的風之法則具現化而成的青色鎖鏈，鎖鏈緩緩遊動，發出細微的風嘯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顱，額頂生長著三根螺旋狀向上、閃爍著淡金色光澤的獨角，這正是霍爾塔族最純正王血的象徵！
霍爾塔曼！霍爾塔族當代族長，統治這片星域萬餘年的霸主，封王巔峰不朽！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山嶽的威壓便瀰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那些正在跳舞的各族舞女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驚恐地僵在原地，瑟瑟發抖。長桌上那些珍饈美酒散發出的光芒似平都黯淡了幾分。
而站在霍爾塔曼身後側方半步的，是一位身穿星辰長袍的人類男子。
他的面容似平籠罩在一層不斷變幻的朦朧星光之後，讓人無法看清具體樣貌，顯得神秘而高深。
他的氣息並不像霍爾塔曼那般外放霸道，反而有種隱晦深邃的感覺，但周身自然而然流淌出的、與空間乃至時間隱隱共鳴的法則波動，卻無聲地宣告著他的強大與不凡。
這波動之精妙深邃，遠超尋常封王巔峰，赫然達到了封王極限的層次，甚至已經觸摸到了那封王無敵的門檻！
「族長！星河王大人！」狄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強忍著傷勢飛身上前，語氣急促地稟報，「就是此子！他擅闖我族祖地，出手狠辣，重傷我與數位族人，還揚言非要見您不可！他的實力深不可測，僅僅輕描淡寫便破了我的風神之握，點碎了我的風神壁，恐怕真的有封王巔峰，甚至更高的戰力！」
他刻意強調了顧行的實力，尤其是那匪夷所思的界主表象，試圖引起族長最大的重視。
霍爾塔曼那四隻蘊含著風之漩渦的眼眸，瞬間鎖定了端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終連姿勢都未曾改變過的顧行。
當他強大的感知清晰地反饋回對方身上那界主級的能量波動時，他那威嚴的面容上，確實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
界主？能重創狄雲，點碎重寶？這簡直違背宇宙常理。
但能修煉到封王巔峰，霍爾塔曼的見識與心性早已非同一般，他深知茫茫宇宙，無奇不有，總有一些受宇宙本源鍾愛的絕世妖孽，不能以尋常境界衡量。
他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瞬，便迅速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高度凝聚的審視與警惕。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霍爾塔曼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億萬里的厚重雲層中醞釀的悶雷，在大殿中滾滾迴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壓迫感，「為何要強闖我族神聖祖地，傷我族中長老與戰士？」
顧行終於將一直落在胡身上，或者說，仿佛穿透大殿望向遠方的目光收了回來，第一次真正地、平靜地正視這位霍爾塔族的最高統治者。
「我來討債。」
四個字，清晰，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像四把冰冷的錐子，釘入在場每個霍爾塔族強者的耳中。
「討債？」霍爾塔曼的眉頭深深皺起，形成了兩道凌厲的溝壑，「我霍爾塔族，與閣下素未謀面，何來債務之說？」
顧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身，將一直站在他身側、此刻因仇人當面而渾身肌肉繃緊、雙目赤紅的胡，完全展現在霍爾塔曼的視線中。
「一萬兩千年前，岩山族，青岩星。」顧行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追溯歷史的沉重感，「現在，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岩山族？青岩星？」
霍爾塔曼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他那四隻眼睛中同時爆發出銳利如刀的光芒，猛地聚焦在胡的身上！
封王巔峰的強大念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瞬間將胡從裡到外透視了數遍。
岩山族那獨特的血脈氣息，那刻骨銘心的土之法則韻味，絕對不會錯！
可是，他的記憶瘋狂回溯，搜尋著萬年前那場戰爭的每一個細節。
岩山族當時有潛力的天才、重要的頭領人物————他都有印象。
但眼前這個域主級的岩山族餘孽，他卻毫無記憶。
一個當年或許只是小角色、甚至可能只是普通族人的域主，在時間的長河中根本微不足道，怎會被他記住？
「岩山族————」霍爾塔曼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如同極地萬載寒冰，之前那絲因顧行實力而產生的警惕，似乎被一種被舊事重提冒犯到的惱怒所取代。
「那已經是萬年前的陳年舊帳了。宇宙的法則，從來都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他們岩山族自己守不住祖地，怪得了誰？難道我霍爾塔族發現更適合自己的棲息地，還要先問過原地那些弱小的土著同不同意嗎？」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充滿了宇宙叢林法則的冷酷邏輯。
在他漫長的生命與統治生涯中，類似的事情見過、做過太多，早已視為天經地義。
「所以，」顧行接過他的話，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卻讓霍爾塔曼沒來由地心中一凜，「如果你們守不住這裡，自然也怪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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