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改變就是好事！
男孩沒說話。
柯森的老婆把孩子往身後拉，被兩隻哥布林擋住。
「放開我兒子，你們這些怪物！」
必須死沒理她，繼續看著男孩。
「我問你叫什麼？」
男孩的嘴唇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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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柯岩。」
「柯岩。」必須死點點頭，「幾歲了？」
「十...十二。」
「怕不怕？」
男孩沒說話，但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必須死直起身，看著柯森。
「你兒子，比你哥的兒子小几歲。」
「但看著比他兒子硬氣。」
柯森愣住。
他哥的兒子？赫連？
「你...你見過赫連？」
必須死點點頭。
「見過。」
「你哥投降，是因為赫連。」
「他不想兒子死。」
柯森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兒子眼裡的恐懼，看著兒子強忍著不哭出來的表情。
又看著自己老婆，看著老婆懷裡的女兒。
女兒才九歲，什麼都不懂，只是害怕地哭著。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必須死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我投降。」
柯森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我給你們做事。」
必須死看著他，點了點頭。
「聰明人。」
他轉身，往廣場外面走。
「把你的人安頓好，明天來找我。」
「青溪鎮的糧倉，能搬的搬走，不能搬的登記造冊。」
「赫曼會告訴你怎麼辦。」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柯森跪在地上，看著那個灰綠色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老婆抱著他，哭著說：「阿森...阿森...」
他沒說話。
只是把老婆孩子摟在懷裡，緊緊地摟著。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
當天下午，青溪鎮的糧倉就被搬空了。
三十萬隻哥布林排成一條長龍，從糧倉一直排到城外，一袋一袋地往外運。
赫曼站在糧倉門口，手裡拿著帳本，一筆一筆地記。
「小麥，三千二百袋。」
「燕麥，一千五百袋。」
「豆子，八百袋。」
「醃肉，兩百桶。」
他記著記著，手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這帳沒法記了。
青溪鎮的存糧，夠一萬人吃三個月。
夠三十萬哥布林吃...三天。
三天之後呢？
他想起必須死說的話。
「三天之後，我們吃楓葉城。」
赫曼抬頭，看向北方。
楓葉城，就在那個方向。
騎馬要三天，但哥布林大軍，用不了那麼久。
兩天，最多兩天，它們就能到。
他低頭，繼續記帳。
「鹽，三百袋...」
城外，臨時營地。
必須死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前攤著一張地圖。
那是從柯森臥室里翻出來的，比白羊鎮的地圖更詳細，標註了周邊的地形、道路、村莊、城鎮。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地方。
楓葉城。
城牆高三丈，護城河寬兩丈，守軍五千，城內人口五萬。
存糧...按赫曼的估算，夠五萬人吃半年。
夠三十萬哥布林吃...半個月。
必須死的嘴角勾了起來。
「半個月，夠了。」
碎石蹲在他旁邊，歪著頭看地圖。
「廚師長，楓葉城，怎麼打？」
必須死沒回答，反問他。
「你打過城牆嗎？」
碎石咧嘴一笑。
「打過。」
「怎麼打的？」
「直接撞！」碎石拍了拍胸脯，「我撞開過！」
必須死搖搖頭。
「那是小城，城牆是土夯的。」
「楓葉城的城牆是磚石砌的，而且還有魔法使附魔，你撞不開的。」
碎石撓了撓頭。
「那怎麼打？」
必須死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從這裡打。」
碎石湊近了看。
「這是哪兒？」
「上游。」
「楓葉城邊上有一條河，叫青溪，就是青溪鎮名字的由來。」
「河水從北邊流下來，經過楓葉城，往南走。」
「楓葉城的護城河，就是引的青溪水。」
「然後我們就可以....
聽完必須死的計劃，碎石驚為天人！
他興奮地站起來，走來走去。
「廚師長，你怎麼想出來的？」
必須死沒回答。
他怎麼想出來的？
大概就是找到一個薄弱點，然後沖就完事了吧？
畢竟玩天災流的玩家，基本上都會。
「只不過，我很謹慎而已。」
「如果是其他人，早就橫衝直撞的推過去了，管你什麼城牆不城牆的。」
他感嘆了一下。
看著遠處漸暗的天色，那些正在紮營的哥布林，那些被押送的青溪鎮平民。
忽然想起一句話。
「改變就是好事。」
夜幕降臨。
青溪鎮已經安靜下來了。
街道上，哥布林在巡邏。
鎮公所里，柯森坐在桌前，對面是他哥柯林。
兩兄弟相對無言。
沉默了很長時間。
柯林先開口。
「怪我。」
柯森搖搖頭。
「不怪你。」
「要怪，怪命。」
柯林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岩兒和丫兒，都安頓好了？」
柯森點點頭。
「安頓好了，跟你嫂子住一塊兒。」
「吃的呢？」
「有，赫曼給的。」
柯林沉默了一會兒。
「赫曼這個人...還行。」
柯森沒說話。
又沉默了一會兒。
柯森忽然開口。
「哥，你說...它們到底想要什麼？」
柯林想了想。
「廚師長說，要建立哥布林的王國。」
「之後呢？」
「之後...打到楓葉城，打到白崖城，打到人類王國。」
柯森愣了一下。
「打到人類王國？」
「對。」
「那...那我們呢？」
柯林看著他，沒說話。
柯森又問。
「我們算是...人奸嗎？」
柯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搖頭。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柯林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些巡邏的哥布林。
「我不想你死，不想岩兒死，不想丫兒死。」
「只要能讓他們活著....」
柯森愣愣地看著他哥的背影。
看著他哥微駝的背，看著他哥花白的鬢角，看著他哥攥緊又鬆開的拳頭。
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爹娘還在，家裡窮，他哥帶他去偷別人家的紅薯。
被發現了以後，狗追了上來，他哥把他推到草堆里，自己引著狗往反方向跑。
後來他哥被狗咬了，腿上一道大口子，血流了一地。
他問他哥，疼不疼。
他哥笑著說，不疼。
「只要你好好的，哥什麼都願意。」
柯森的眼眶紅了。
他站起來，走到他哥身邊，並肩站著。
「哥。」
「嗯？」
「以後的路，咱倆一塊兒走。」
柯林轉頭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好。」
兩兄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夜很深，很黑。
但遠處，有一片火光。
那是哥布林營地的方向。
火光很亮，照得半邊天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