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聖光的枷鎖
「在偽善中墮落的天使。」
「被虔誠逼瘋的信徒。」
他看到這兩句話時，感覺每一個字，都是為他量身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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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演！
他從未如此渴望一個角色！
他想借著這個角色，將自己內心所有的陰暗、憤怒、不甘，全都宣洩出來！
所以，他不惜偽裝自己，像一個最普通的新人一樣，站進了那條望不到頭的隊伍里。
他想憑自己的實力，去爭取這個機會。
哪怕這會讓他身敗名裂。
就在萊昂平復心緒，準備迎接與聶言的會面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他的經紀人，哈維。
萊昂皺起眉，接通了電話。
「萊昂！你瘋了嗎？！你現在在哪裡？！」
電話那頭，哈維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我在哪，你不用管。」萊昂的語氣很冷。
「我怎麼能不管！該死的，你是不是在那個華夏人的海選現場？！」哈維幾乎是在咆哮。
萊昂沒有回答，這等同於默認。
哈維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聽著，萊昂！馬上離開那裡！立刻！馬上！」
「就在一分鐘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聖光基金會打來的！」
聽到這個名字，萊昂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聖光基金會，塞拉菲娜的慈善帝國。
也是好萊塢人盡皆知的，懸在所有藝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們說什麼了？」萊昂的聲音壓得很低。
哈維在那頭，似乎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
「他們說————他們剛剛得知，你似乎對一部充滿仇恨與偏見」的電影，產生了興趣。」
「他們善意」地提醒我，如果你本人，或者你的名字，以任何形式，與這部電影產生關聯————」
哈Bn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基金會，將立刻，永久性地，撤銷對聖天使兒童醫院」的所有捐款和醫療援助。」
轟！
萊昂的腦子，嗡的一聲。
聖天使兒童醫院。
那是他以個人名義，籌建了多年，專門收治重症病童的非盈利機構。
而聖光基金會，是那家醫院最大的資助方。
沒有了基金會的支持，醫院裡那上百個孩子的藥物、手術、護理，將在一個月內，全部中斷。
那等於，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萊昂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想到了那些孩子的臉。
想到他們看著自己時，那種充滿信任和希望的眼神。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用自己的影響力，去做一件正確的事。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自己親手建立的「善行」，竟然成了塞拉菲娜手中，最鋒利，最殘忍的一把刀。
這把刀，此刻正抵在他的喉嚨上。
「善意的脅迫————」
萊昂的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這就是那個女人的手段。
她從不用暴力，她只用「愛」與「善良」，就能將你牢牢鎖死，讓你動彈不得，讓你連反抗，都變成一種罪惡。
「萊au，聽我的，這不值得。」哈維的聲音還在哀求，「為了一個角色，毀掉你的一切，毀掉那些孩子————這不值得啊！」
「我們鬥不過她的，沒人斗得過她————」
萊昂沒有聽下去。
他掛斷了電話。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一動不動。
巨大的痛苦和掙扎，在他的內心翻江倒海。
一邊，是他壓抑了半生的藝術追求，是他對這個虛偽體制發起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反抗。
另一邊，是上百條無辜的，鮮活的生命。
怎麼選？
他根本沒得選。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開了。
聶言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萊昂，徑直走到了窗邊，看著樓下依舊涌動的人潮。
「你的經紀人，應該都告訴你了。」聶言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萊昂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聶言的背影。
「這是你計劃好的？」他的聲音沙啞。
「不。」聶言轉過身，「這是她計劃好的。」
「她知道你會來，她也知道，該用什麼來對付你。」
聶言走到萊昂面前，看著他。
「所以，你的選擇呢？」
萊昂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從聶言的眼睛裡，看不到任何勸說，看不到任何鼓勵，甚至看不到任何情緒。
那是一種純粹的，冷酷的旁觀。
仿佛他此刻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場有趣的戲劇。
「我————」萊昂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聶言沒有再給他時間。
他拿起對講機，對著另一頭的選角導演，用不大，卻足以讓萊昂聽清的音量說。
「那個叫萊昂·萬斯的，跳過他。」
「下一個。」
這幾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進了萊昂的心臟。
他把選擇權，完全交給了萊昂自己。
要麼，現在就轉身離開，回到自己那個金色的牢籠里，繼續當那個完美無瑕的聖人，讓所有人都得救，唯獨犧牲他自己。
要麼————
萊昂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了窗外。
他看到了。
看到了樓下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卻都帶著同樣不甘與渴望的臉。
看到了他們眼中，那團和他內心一模一樣的，名為「怨念」的火焰。
他突然想通了什麼。
退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今天，塞拉菲娜可以用孩子的生命來要挾他。
明天，她就能用同樣的方式，去要挾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只要她的「聖光」還籠罩著好萊塢，就永遠不會有真正的自由。
總要有人，站出來。
總要有人，把那層虛偽的聖光，撕開一道口子！
萊昂掛斷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了一眼，是哈維。
他直接按掉了電話。
然後，在聶言略帶詫異的注視下，他大步走出了休息室，走向了海選的舞台。
他的出現，讓現場瞬間陷入了混亂。
「天啊！是萊昂·萬斯！」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來試鏡的嗎？這太瘋狂了！」
無數的手機鏡頭，在一瞬間，全部對準了他。
選角導演想上前阻止，卻被萊昂一個眼神逼退。
萊昂走上舞台，從一個目瞪口呆的試鏡者手中，拿過了話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位超級巨星的發言。
萊昂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掃過那些對準他的，無數的直播鏡頭。
「我今天，不是來試鏡的。」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展中心，也傳遍了全世界的直播網絡。
「我只想在這裡，說一件事。」
「任何人，即便是那個被你們稱之為聖女」的人————」
「也沒有資格，用一百個孩子的生命，來要挾藝術的自由！」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沖天而起的，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所有人都聽懂了。
所有被體制壓迫過的人，在這一刻，都感同身受！
掌聲經久不息。
頂樓的控制室內，聶言看著屏幕里那個站在光芒中心，仿佛找回了靈魂的男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他走下樓，穿過人群，走上了舞台。
在全世界的注視下，他向萊昂·萬斯，伸出了手。
「萊昂先生，你被錄用了。」
萊昂看著他，有些不解。
聶言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不是演一個角色，而是成為這部電影的————製片人。」
「我們一起，讓他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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