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下午。
天宇娛樂的股價，毫無意外地，再次被死死釘在跌停板上。
緊接著，一則來自證券監管委員會的公告，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鑑於天宇娛樂文化集團（600XXX）董事長曹國華，在公開直播中發表不當言論，涉嫌嚴重信息披露違規，且該公司近期被舉報存在財務造假等問題，本會決定，即日起對天宇娛樂進行立案調查。】
公告一出，市場譁然。
銀行的電話，第一時間打到了天宇娛樂財務總監的手機上，要求立刻提前收回所有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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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合作方，紛紛發布解約聲明，與天宇娛樂劃清界限。
下午三點，十幾家被拖欠款項的供應商，直接堵在了天宇娛樂總部的樓下，拉起了白色的橫幅。
【無良天宇！還我血汗錢！】
曾經的娛樂帝國，一夜之間，風雨飄搖，大廈將傾。
而它的締造者曹國華，正躺在ICU里，據說，是突發性的腦溢血，半身不遂，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辦公室里，聶言的手機再次震動。
還是九指。
【老闆，時機已到。天宇的股價已經跌無可跌，市場上全是恐慌盤。】
聶言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的指令。
【把我們做空賺到的所有錢，全部換成籌碼。】
【開始吸納。】
【我要天宇娛樂，從今天起，姓聶。】
當聶言敲下那行「開始吸納」的指令時，資本市場的戰爭，對他而言，已經進入了垃圾時間。
真正的獵殺，早已在另一片戰場上，掀起了血腥的狂歡。
牆倒，眾人推。
破鼓，萬人捶。
曹國華倒下的那一刻，天宇娛樂這面曾經光鮮亮麗的牆，就已經塌了。
第一個衝上來補刀的，是曾經被天宇雪藏過的一位二線男歌手。
曹國華自爆的直播錄屏還在網上瘋傳，他就更新了一條動態。
【烏雲散盡，天氣晴朗，今天是個好日子。晚上開瓶香檳慶祝一下。】
配圖，是一張蔚藍的天空。
評論區里，瞬間有老粉意會。
【哥！是你嗎哥！大仇得報了是吧！】
【三年前你那張專輯，就是被天宇高層惡意打壓，強行下架的！我記一輩子【i
【哈哈哈，曹國—華倒了，下一個就是天宇！哥你快回來發新歌！】
緊接著，一家與天宇合作多年的影視後期公司，直接在官博上掛出了一封律師函。
【敬告天宇娛樂文化集團：貴司拖欠我方《XX王朝》等三個項目的後期製作尾款共計一千二百萬，已逾期九個月。限貴司三日內結清，否則法庭見。@天宇娛樂】
這封律師函像是一個信號。
短短一個小時內，大大小小十幾個供應商、合作方，紛紛下場。
有的是公開發律師函，有的是在朋友圈哭訴被拖欠款項，公司快要倒閉。
天宇娛樂的資金鍊問題，被徹底擺上了台面。
而更致命的，是來自內部的匕首。
一個個匿名的「天宇娛樂員工」帳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在各大社交平台瘋狂爆料。
【大家還記得去年那個因為抑鬱症退圈的小花嗎？她根本不是抑鬱症，是被公司某個高管當成「禮物」送給投資方，結果被玩壞了！】
【公司內部的霸凌才是最可怕的！曹國—華的侄子，一個屁都不懂的草包，在我們部門當總監，天天罵人，逼走了好幾個有能力的策劃！】
【所謂的海外投資，就是個洗—錢的殼子！每年幾個億的資金打出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全是給高層們在國外買豪宅豪車了！】
這些爆料，真假難辨，卻個個都精準地戳在大眾的G點上。
一時間，整個網際網路對天宇娛樂的聲討，達到了頂峰。
曾經的娛樂帝國，此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身上被貼滿了骯髒、腐敗、邪惡的標籤。
京州市，某個高檔公寓內。
蘇雨晴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窗簾拉得死死的，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她抱著膝蓋，縮在床腳，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屏幕上，是她經紀人剛剛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
【雨晴！出大事了！你快看新聞！】
【曹總完了！公司也完了！】
【剛剛接到Dior那邊的法務函，他們要告你違約，索賠三千萬！】
【還有之前合作的幾個品牌，也都在走解約流程，索賠金額加起來，可能要上億！】
【你的銀行卡被凍結了！是聶言那邊申請的訴前財產保全！那個十億的案子，法院受理了！】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插進她的心臟。
三千萬。
上億。
十億。
這些數字，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完了。
她這輩子，都完了。
不，不對。
她還有最後一張牌。
蘇雨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跌跌撞撞地找到另一部手機。
這部手機里，只存著一個號碼。
她顫抖著手，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的，不是她父親威嚴的聲音，而是她母親帶著哭腔的，驚慌失措的尖叫。
「晴晴？你別再打電話過來了！你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蘇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讓我爸接電話！快點！」
「你爸————你爸他————」電話那頭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你爸他————昨天晚上，被人帶走了！」
「說是————說是要配合調查什麼案子————家都被抄了！」
「我聽人說————是————是雙—規」！晴晴啊！我們家完了！完了啊！」
轟。
蘇雨晴的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應聲繃斷。
雙規。
這兩個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倚仗。
那座她從小到大，一直為她遮風擋雨，讓她可以肆意妄為的大山，塌了。
「不————不可能————」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她開始在房間裡轉圈，越走越快，嘴裡顛三倒四地重複著這句話。
她好像看到了聶言的臉，那張在直播里，平靜地問她「睡得著覺嗎」的臉。
她又看到了曹國華的臉，那張在屏幕里，癲狂自爆，最後直挺挺倒下的臉。
她還看到了無數網友的臉，那些曾經高喊著「心疼雨晴」，此刻卻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她「蛇蠍毒婦」的臉。
這些臉，在她眼前旋轉，扭曲，最後匯成一個巨大的，嘲弄的漩渦，要將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