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秋季是SZ市的少雨乾旱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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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秋高氣爽的晴好天氣。
氣候溫和舒適。
有綠意盎然的自然景觀，整體感覺溫暖宜人，且充滿了生機。
2007年的深秋，如約而至。
俗話說，一場秋雨一陣涼。
一場冷雨剛過。
空氣里瀰漫著桂花，與潮濕泥土混合的氣息。
混合的香氣，撲人鼻息。
在東星電子研發大樓的玻璃幕牆外，幾株簕杜鵑開得正艷。
紫紅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雨珠。
煞是好看，就像少女眼角上掛著的淚珠。
余東站在實驗室的窗前。
左手指尖無意識地，划過冰冷的玻璃。
右手握著手機，手機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賈伯斯發布iPhone的 keynote視頻。
那個黑色方塊。
在舊金山 Moscone中心的舞台上。
用流暢的多點觸控，徹底顛覆了，人們對手機交互的想像。
余東凝視了許久，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東哥，還在看這個？」
身後，王強端著兩杯熱可可走進來。
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他把其中一杯遞到余東手邊。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經典的 pinch-to-zoom手勢演示。
「東哥，諾基亞的工程師說這是噱頭，電容屏成本太高，續航也撐不住。」
「我認為諾基亞的工程師，說的有點道理。」
王強很贊同諾基亞工程師的看法，在他看來蘋果是在搞噱頭。
大漂亮國，就喜歡搞這一套，唬得別人一愣一愣的。
余東沒有說話，只是將熱可可湊到唇邊。
輕輕地喝了一口，甜膩的暖流滑過喉嚨。
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震撼。
他想起重生時在華強北修理傳呼機時，就曾用電阻屏手寫板，給顧客演示通訊錄查詢。
當時覺得那種「精準點擊」已是交互巔峰。
而現在，賈伯斯用一根手指，就重新定義了，手機該有的樣子。
賈伯斯是個天才，也是一個瘋狂的人。
他的金句影響了好多人。
人生沒有捷徑。
你必須把卓越轉變成你身上的一個特質。
最大限度地發揮你的天賦、才能、技巧。
說句實話，他就是個瘋子。
正如賈伯斯自己說的那樣。
只有瘋狂到認為自己能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的改變世界。
「強子，把我們的電阻屏樣機拿來。」
余東突然轉身道。
余東的反常反應，讓王強愣了一下。
很快，他就快步走向測試架。
那部貼著「啟明6號」標籤的工程樣機，屏幕上還留著余東用指甲劃出的痕跡。
這是電阻屏的通病，需要壓力感應才能識別。
王強就認為多點觸控更是天方夜譚。
賈伯斯要搞多點觸控，那就是痴人說夢。
余東接過樣機，在備忘錄里寫下「未來交互」四個大字。
指甲划過之處，線條斷斷續續。
與iPhone演示視頻里的絲滑筆觸，形成刺眼對比。
他由此想起瘋博士張磊說過的話。
「通信行業的顛覆，往往來自跨界創新。」
任何行業都不是一條走到黑的，適當地換個方向。
也許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刻余東是深以為然。
「強子，我們必須上電容屏。」
余東把筆摔在桌上，熱可可濺出的棕色液體，在「未來交互」四個字上洇開，像給預言加蓋了一個大印章。
實驗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大家都怔怔地看著這位老大。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重新設計觸控驅動、重構UI框架、更換整條觸控螢幕產線。
一切都必須重頭再來，簡直就是另劈一條路。
就拿成本來說，至少增加300元硬體成本。
這在毛利率僅18%的手機行業，那幾乎就是自殺行為。
「東哥，這太冒險了，這可是自殺啊！」
王強著急了，急得直跺腳。
「東哥，供應鏈說我們的電阻屏庫存，還能堆三個倉庫。」
「而且電容屏的良率只有65%，比電阻屏低了整整20個點！」
「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險吧。」
王強試圖用數據說服余東。
但是，王強知道余老大的個性。
一旦決定了的事，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強自己怎麼拉得回他。
余東沒有理會王強，卻打開了專利資料庫。
調出東星剛申請的「多點觸控手勢識別」專利。
「強子，風險隨時都有存在？」
「諾基亞的Symbian系統，還在用筆操作時。」
「我們已經用網頁應用，繞過了他們的生態壁壘。」
「當他們死守2G基帶時，我們的DX100，已經支持EDGE高速上網。」
「現在，輪到交互方式的革命了。」
「內險都是可以繞過去的，只要繞過去了，那就是風險，那是機遇。」
「賈伯斯明白這一點，我們要趕在賈伯斯之前，不能讓他占了先機。」
余東一臉霸氣。
他猛然抓起烙鐵，在電阻屏驅動板的測試點上，飛快地飛線。
那動手如行雲流水一般，看得大家無不驚嘆。
「來人，去把華為捐贈的那台示波器搬過來，我要看看觸控信號的原始波形。」
瘋博士張磊得到消息，幾乎是從隔壁實驗室彈射過來的。
猶如火箭一樣，嗖一下躥到余東跟前，那白大褂下擺還沾著焊錫渣。
這位「瘋博士」最近痴迷於，3G基帶的功率控制算法。
聽說要搞觸控技術，鏡片後的眼睛頓時雪亮了。
就像黑暗裡的貓眼，閃著綠光。
「東哥，你想逆向iPhone的觸控IC？」
「不是逆向，是超越。」
余東淡淡地道，他將示波器探針，接到觸控螢幕的FPC接口。
屏幕上立刻跳出雜亂的鋸齒波。
「我操，電阻屏的AD採樣率只有120Hz，根本跟不上手指移動速度。」
「我們要做的是180Hz採樣率的電容屏驅動。」
「而且要支持真多點。」
余東快速地說道。
同時，【技術解析】的光芒，在余東腦海中悄然亮起。
瞬間觸控信號的波形圖，在意識層面被無限放大。
每個微小的噪聲，都無所遁形。
都被余東捕捉到。
幾秒之間，他就看清了關鍵所在。
傳統電容屏的自電容檢測方式。
在多點觸控時，會產生「鬼點」干擾。
而互電容方案雖然精度高，但需要更複雜的驅動算法。
「瘋博士，趕緊把驅動IC的採樣頻率，提高到180Hz。」
余東指著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吼道。
「然後在FPGA里，實現互電容檢測矩陣。」
「用我們給基帶晶片開發的自適應濾波算法處理噪聲。」
這個跨界組合，讓張磊興奮得直拍大腿。
「東哥，對啊！」
「用處理射頻干擾的算法來過濾觸控噪聲。」
「這招真高啊，我怎麼沒想到！」
「怪不得，你能當老大，我只能打輔助呢。」
「老闆，我徹底服你了。」
張磊對余東佩服得五體投地，就差跪在地上給他磕頭。
王強看著這兩個人瘋瘋癲癲的樣，心裡嘀咕道。
「哼，兩個瘋子，真的瘋了。」
但是，接下來的72小時裡，實驗室就變成觸控技術的戰場。
戰爭隨時打晌。
王強雙手搓了把臉，然後大手一揮。
帶著UI團隊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連夜重構界面元素。
他把所有需要精確點擊的按鈕，都放大到8mm×8mm以上。
張磊則用基帶晶片的調試工具，改造觸控測試設備。
在屏蔽室里搭建起，能模擬各種手勢的機械臂。
余東的【工業躍遷】能力，在此時顯現出驚人威力。
當機械臂以每秒120次的頻率，在屏幕上繪製螺旋線時。
他能清晰地「看見」觸控信號，在不同頻率下的衰減規律。
就像親眼目睹電磁波，在基站間穿梭一般。
這種超越常人的技術直覺，讓團隊少走了無數彎路。
真是有於神助。
「找到了！」
第三天的清晨，張磊頂著雞窩頭驚喜地衝出屏蔽室。
仿佛就像森林裡的金剛一樣。
而示波器屏幕上，跳動著完美的正弦波。
經過華為頻譜儀校準的自適應濾波算法。
他成功將觸控噪聲，從5mV壓到1.2mV以下。
怪不得他是瘋博士，也只有瘋子，才能創出這種奇蹟。
這意味著在180Hz採樣率下，仍能保持99.7%的識別準確率。
余東接過樣機，指尖輕觸屏幕的瞬間。
整個世界仿佛慢了下來。
他繪製的螺旋線，流暢得如同墨在宣紙上暈開。
雙指縮放圖片時，竟然沒有絲毫卡頓。
甚至能感覺到屏幕下方，電極矩陣傳來的微弱靜電反饋。
簡直太神了。
大家都震驚，這是怎麼做到的。
「同志們，這才是未來。」
余東像喃喃自語，又像是說給大家聽。
他的眼中閃爍著，比屏幕光更亮的光芒。
他【技術解析】詞條再次激活。
這一次他「看」到的，是整個觸控生態的可能性。
一幕一幕，就像過電影一般，掠過他的眼前。
「虛擬鍵盤的誤觸率，可以通過手勢預判降低40%。」
「遊戲手柄可以，被觸控板完全替代。」
「甚至盲人用戶，也能通過觸覺，反饋「閱讀」屏幕內容。」
大家面前的余東，並不是個人，那就是個神。
太神乎其神了，連誤觸率都說到這麼精準。
估計只有機器人能做到。
「東哥，法務部緊急通知！」
李建設的吼聲突然刺破實驗室的寧靜。
這位總是西裝革履的營銷CFO，此刻頭髮凌亂。
公文包帶還纏住一門把，弄得他很是惱火。
「東哥，諾基亞亞洲區剛剛宣布，將在N96上搭載『偽多點觸控』技術。」
「他們要用電阻屏模擬雙指縮放，試圖用專利壁壘，扼殺新興交互方式。」
余東卻笑了。
看來諾基亞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他們總慢了半拍。
這個老牌手機巨頭，真是老了。
廉頗老矣，只剩下能吃飯了。
余東抓起那部電容屏工程樣機。
在李建設驚愕的目光中，用三根手指同時，在屏幕上畫出三條平行線。
這是電阻屏，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真多點觸控。
也是是對諾基亞專利陷阱，最有力的回擊。
一拳就能將諾基亞打暈，讓他半天反應不過來。
「建設哥，通知供應鏈。」
余東擦掉屏幕上的筆跡。
「立即啟動電容屏項目，代號就是『星辰』。」
「預算從DX200基帶的專利返還里扣，先做5000片測試。」
當新的一天到來時，余東站到實驗室窗前，望向窗外。
窗外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實驗室的白板上時。
余東突然注意到，華為捐贈的那台CMU200綜測儀。
屏幕保護程序，正循環播放著深圳灣的日出。
那些由華為工程師留下的校準參數。
此刻在他眼中，突然有了新的意義。
也正如孟婉周說的那樣。
「技術的終極目標從來不是參數本身。」
「而是讓複雜科技變得，像日出一樣自然親切。」
「強子，把所有擬物化圖標，都改成扁平化。」
余東突然轉身對王強說道。
「圓角半徑8像素，圖標陰影取消，文字用無襯線體。」
這個決定讓王強，以及他的UI團隊，當時哀嚎一片。
他們通宵設計的「青花瓷」主題，可是剛剛獲得設計獎。
這又要從頭再來。
余老大你這是折磨人啊，沒有你這麼折磨人的啊。
但是誰也沒敢反對，誰讓人家是老大呢。
余老大的命令，那相當是聖旨。
不聽也得聽，聽也得聽。
但是，當第一個扁平化天氣圖標，在電容屏上旋轉時。
所有人都閉嘴了。
那簡潔的線條在指尖滑動下。
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流暢感，仿佛圖標本身就是活的。
簡直是活靈活現，想怎麼的就怎麼的。
「還是余老大牛逼！」
「他那腦袋，就不是人的腦袋！」
「那是神仙的腦袋啊！」
不光是王強，還是他的UI團隊，除了佩服，那還是佩服。
真是不得不服啊。
「東哥，台積電來電話了。」
李建設又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
「嘿嘿，他們願意給我們的DX200基帶插隊45nm產線。」
「只有一個條件，就是共享我們的觸控濾波算法專利！」
余東滿意地點點頭，抬眼望向窗外。
此時，雨後的天空湛藍如洗，也像余東的心情一樣。
余東想起賈伯斯，在發布會上說的「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突然之間，覺得與東星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著某種奇妙的共鳴。
看來天才之間，有著某種默契。
瘋博士張磊踹開實驗室的門。
手裡揮舞著觸控IC的測試報告，衝到余東的面前。
「東哥，量產良率終於爬到72%了！」
他把頻譜儀列印的波形圖，一把就拍在桌上。
那鄰道抑制比曲線，在2100MHz頻點處，劃出完美的鐘形。
這個由華為設備優化出的參數。
讓東星在即將到來的3G時代，搶占了技術制高點。
真是幫了個大忙。
要說是還是華為好啊，就像親兄弟一樣。
余東拿起那部電容屏工程樣機，在備忘錄里，重新寫下「未來交互」四個字。
這一次，指尖划過之處，線條流暢如溪流。
在電子墨水的黑色洪流中，仿佛能聽見破冰的脆響。
「建設哥，你通知市場部。」
余東按下通話鍵，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啟明6號發布會主題，定為『觸摸未來』。」
「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手機該有的樣子。」
「從今天開始就要重新定義。」
實驗室的自動門緩緩滑開。
晨光中，王強團隊正在調試，新的手勢驅動。
華為捐贈的示波器屏幕上。
一條代表著觸控採樣率的綠色曲線，正在緩緩爬升。
最終穩定在180Hz。
這個由東星工程師，用烙鐵和代碼鍛造的奇蹟。
即將在深圳灣畔掀起，新的技術革命。
余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廠區里忙碌的身影。
那些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
此刻正在組裝的不僅是手機，更是一個屬於中國科技企業的未來。
他想起慶功宴上，瘋博士張磊喝得醉醺醺時，跟自己咬耳朵的那句話。
「通信行業就像過山車，低谷時只要抓好扶手，總能等到下一個高峰。」
看來這個瘋博士，是最清醒的人。
而現在，東星正站在新的起點上。
即將用一根手指，觸摸到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