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36·輝月
維克多眉頭微皺，推了推單片眼鏡。
「它在無盡海深淵裡吃了什麼，竟然能長成這個鬼樣子？」
塞西爾攤手，「那只有鬼知道。」
「當時還是那么小一點兒，現在竟然這麼大了。」
那團爛肉已經完全看不出三號心臟的影子了，更像是一個活過來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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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看向浮在上方的符文建築群。
「真理聯盟...不會就這樣看著吧。」
話音剛落。
「第73號航線，怎麼總是有這種髒東西？」
「聽說上次還襲擊了材料運輸船？」
一道蒼老、懶散的聲音通過擴音符文在甲板上響起。
眾人抬頭望去。
在船樓的最高處，一個穿著樸素灰袍的老者正慢悠悠地走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煙
斗，滿頭白髮在風中凌亂，看起來就像是個隨處可見的鄰家老頭。
「今天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老者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淡漠。
他沒有念咒，也沒有使用魔杖。
只是抬起那隻枯瘦的右手，對著虛空，輕輕做了一個「握」的動作。
嗡。
維克多瞳孔驟縮。
好像那片區域的空間規則被篡改了。
那隻體型龐大的血肉巨獸，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不可抗拒的巨手死死攥住。
空間向內坍塌。
「吱那是骨骼和血肉被壓縮發出的哀鳴。
噗。
就像是捏爆了一顆熟透的葡萄。
那隻怪物，崩解成了漫天血霧，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血霧染紅海水。
「感謝您的出手，阿薩里長老。」
廣播裡傳來機械音，「障礙清除，繼續航行。」
老者磕了磕菸斗，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回了船艙，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甲板上一片死寂。
塞西爾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你們...」他結結巴巴，「能感受到他的魔力波動嗎？」
萊昂搖頭，「完全不行。」
維克多沉默片刻，沉聲說，「是差距太大了...恐怕，那是輝月巫師。」
哪怕是克勞德院長，他也能感受到對方狂暴的魔力波動，但面對那位老人...他們甚至無法感受到對方的一絲魔力。
「走吧。」
維克多立馬轉身，走向船艙深處，「別在這兒發呆了。」
「這個世界很大，我們才剛剛敲開門。」
B區，公共休息區。
這裡是來自各個苗圃的天才們交流的地方。
雖然說是休息區，但依然安靜得可怕。沒人喧譁，每個人都在抓緊時間冥想、閱讀，或者交換情報。
幾人分散開，維克多也四處走走，準備多打探一些情報。
情報差，在哪裡都至關重要。
維克多找了個角落坐下，隨手拿出一本《高階符文構築》。
「你的精神結構很穩固。」
一個稚嫩卻老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維克多轉過頭。
在他不遠處的書架旁，坐著一個瘦小的少年。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袍，光著腳，手裡並沒有拿書。
但在他周圍，漂浮著數本厚重的典籍。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作響。
那些書里的文字化作流光，源源不斷地鑽進他的眉心。
「你是...艾利安？」
那個十二歲的一環巫師，第一序列。
這一年來，他也見過這位天才幾面。
艾利安轉過頭，瞳孔一片純白。
「我知道你，S級獎項獲得者，維克多·克萊蒙。」
「你的精神力很穩定...像蜂巢。」
維克多心中微凜。
只是一眼，對方就看穿了他的精神力架構方式。
這需要海量的知識積累，更需要極高的靈性直覺。
維克多輕推眼鏡，「天賦不夠，只好追求穩定。」
「不像閣下，天賦卓越。」
他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孩子而輕視。
艾利安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回答。
周圍漂浮書籍停頓了一瞬。
「天賦不能代表一切，莫莉院長經常這麼說。」
他重新轉過頭，不再看維克多，繼續鯨吞著海量的知識，聲音稚嫩卻平靜。
「我們在中央世界見。」
維克多輕笑，「會的。」
他輕聲說道，沒有再打擾這位怪才，轉身走開。
維克多並沒有急著回艙室，他繼續晃晃悠悠，來到了船艙中部的「星界休息室」。
這裡提供高能魔藥和視野開闊的觀景位，有不少B區的巫師會在這裡休息。
隨著接引艦深入無盡海，四周的海水也變得幽深起來，向遠處望，海域一望無際，只
有偶爾的幾個零散島嶼。
維克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虛空藍莓汁」。
一杯果汁竟然要他兩塊魔石，讓維克多一陣肉痛。
他搖晃著水晶酒杯，紫色液體在杯中旋轉，散發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這位閣下，剛才那場面沒嚇到您？」
一個帶著幾分職業化熱情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維克多抬起眼皮。
一個穿著考究、但袖口微微磨損的青年正端著酒杯，自來熟地湊了過來。
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胸口別著一枚精緻的「銀羅盤」徽章，眼神靈活，正快速地打量著維克多。
「您的心理素質，比那邊第12號大陸的天才還要好。剛才那隻觸手怪撞上來的時候，那個玩火的小子手都抖了。」
青年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桌人。
維克多沒有拒絕搭訕，他抿了一口果汁，推動單片眼鏡：「有事？」
「看您是生面孔，應該是第一次來中央世界吧？」
青年也不尷尬，熟練地遞上一張名片：「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銀羅盤探詢學院」的註冊嚮導，卡爾斯。專門為像您這樣的潛力新人提供諮詢服務。」
維克多接過名片，上面刻著一個銀色羅盤。
卡爾斯壓低聲音，語氣誘惑。
「黑船馬上就要穿過晶壁系了，您一定需要一份最新的《蒙托斯生存指南》。
維克多沒有回話，內心思索，「中央世界的本地人...」
「情報販子，」他暗暗點頭，「這確實是一條商路，畢竟各個大陸的巫師們第一時間都需要情報。」
「他們賺的就是第一手情報差。」
情報販子，這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維克多丟出一枚魔石，「卡爾斯閣下，挑重點的說。」
卡爾斯接過魔石，心中一喜，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
是個懂行的肥羊————不，是優質客戶。
「閣下爽快！」
卡爾斯清了清嗓子，他伸出手指，沾了點自己酒杯中的酒液，在桌面上畫了一條橫線「既然您問重點，那我就直說了。」
「第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忘了您曾經的地位。」
「我知道，來自各個大陸的天才都被學院當做寶貝對待，但是落地之後————」
他指了指那條線，「在艾瑟加德大陸，一環巫師只是起步，二環、三環巫師遍地都是...甚至輝月巫師，您運氣好可能也會時不時見到。」
「千萬不要帶著傲氣。」卡爾斯叮囑。
維克多面色如常...他從不自傲，一向禮貌謙遜，秉持的原則向來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以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第二點，關於地理位置。」
卡爾斯又沾了點酒水，在桌上畫了個齊全的大陸圖。
「中央大陸，全稱為艾瑟加德大陸，在艾瑟通用語中意為真理之地」。
維克多輕輕點頭，他在《巫師語言演變》中看到過，芬恩語其實就是艾瑟語的下級語言。
「艾瑟加德大陸，巫師塔林立...但每個巫師塔的選址都很講究。」
「我們的落腳點，蒙托斯城，是真理聯盟的三大城之一。
維克多挑眉，「三大城？」
「剩下兩座分別是，鏡湖白城，以及聖城海勒姆。」
鏡湖...維克多想起一種魔藥材料，鏡湖水。
看來名稱就是出自這裡了。
「蒙托斯城是艾瑟加德大陸最大的港口城市，畢竟背靠真理聯盟...」卡爾斯頓了頓o
他指著大陸圖上的東面。
「蒙托斯城，是建立在真理海崖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