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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魔藥

  入夜。

  店鋪外街道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老約翰罵罵咧咧地鎖上錢箱,拖著箱子上了二樓。

  隨著樓板上方傳來震耳欲聾的鼾聲,這間魔藥鋪歸於寂靜。

  「維克多,你要去睡覺嗎?」學徒格林輕聲問,羅爾站在他身側。

  「不了,你們先睡吧,我再多拆些觸鬚。」維克托搖頭。

  「今天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們今天的晚飯肯定沒有了。」羅爾縮著脖子,低聲道謝。

  維克多擺擺手,示意沒事。

  一天工作下來,三人也算是熟悉了一些。

  格林和羅爾都是孤兒,沒天賦也沒錢進入巫師學院,被老約翰看中留在魔藥鋪子當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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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格林和羅爾回到房間,維克多點燃蠟燭,放在操作台角落。

  豆大的火苗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看著角落的廢料桶,維克多內心思索。

  來魔藥店拆廢料賺錢只是其一,其二則是...自己要找到解決斯萬石化病的方法。

  光靠嘴是唬不住斯萬的。

  維克多扭頭,看向書架上的《基礎藥劑學導論》。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那是他晚飯時特意去隔壁酒館買的燉牛肉和白麵包,花了整整五十枚銅子。

  不管什麼時候,身體都是絕對的本錢。

  吃得好,才學得動。

  維克多坐在黑暗中,吃完最後一口牛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熱量在胃裡散開,他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開始吧。」維克多站起身,眼神清明冷冽。

  他走到角落,掀開裝滿幽靈水母殘肢的木桶,一股腥氣撲面而來。

  「呼……」

  維克多拿起一塊紗布,沾了點水洗淨,捂住口鼻,在腦後打了個結。

  簡易的過濾面罩。雖然擋不住毒氣,但能擋住這股讓人作嘔的腥味。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雙蒼白的手臂,借著微弱的燭光,拿起了那把銀餐刀。

  【基礎材料分離 Lv.1:135/500】

  【熟練度+1】

  【熟練度+1】

  長夜漫漫。

  昏暗店鋪里,只有餐刀划過肉質的輕微聲響。

  ……

  第一夜,維克多處理了半桶廢料,提取出了一小管毒素,這東西在黑市一樣可以賣出價錢。

  【基礎材料分離 Lv.1:360/500】

  第二天,維克多處理完常規工作後,甚至還有餘力在書架上翻看了一會兒《基礎藥劑學導論》。

  老約翰翻了個白眼,卻沒有呵斥維克多。

  這兩天維克多乾的活兒,他也看在眼裡。

  「小子,有不懂的可以隨時問我。」老約翰說。

  第二夜。

  【基礎材料分離 Lv.2:2/1000】

  【獲得特性:初步剝離】

  維克多長舒口氣,「終於突破了。」

  滋——

  刀鋒划過草藥根莖,一種奇異的通透感流過維克多全身。

  他渾身舒暢地顫抖。

  這就是2級的材料分離...還有特性,初步剝離?維克多挑眉。

  草藥斷面上,那些灰黑色的雜質點不再模糊,而是變得清晰可見。

  「這就是升級還有特性帶來的提升嗎。」他輕輕點頭。

  維克多甩了甩髮酸的右手,重新拿起《基礎藥劑學導論》。

  【基礎魔藥學習 Lv.1:150/500】

  分離等級成功提升,距離斯萬的三天之期只餘一天,自己得抓緊提升關於魔藥的能力了。

  ……

  第三夜。

  窗外雷聲滾滾,暴雨如注。

  街上店鋪熄燈關店,擺攤的小販也推著車各回各家。

  等老約翰鼾聲響起,維克多吹滅瓦斯燈,披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雨衣,打開門回往貝克街。

  他得回一趟公寓,那兩株水銀草還在地板下面。

  維克多像一道影子鑽進雨幕,雨水順著雨衣帽檐滴落在他臉上,有些冰涼,還帶著些許酸味。

  公寓一片漆黑,瑪莎太太已經睡下了。

  雨天一直都是睡覺的好天氣。

  半小時後。

  維克多帶著一身寒氣,還有懷裡兩株包裹嚴實的水銀草,重新回到魔藥店。

  他上下轉了轉,確認沒人醒來,然後才走進後院操作室內,鎖好門,擦乾身上的水漬。

  維克多站在操作台前,點燃了那盞昏黃的煤油燈。

  「開始吧。」他深吸一口氣,解開油布。

  【基礎材料分離 Lv.2:160/1000】

  【特性:初步剝離】

  【基礎魔藥煉製 Lv.2:87/1000】

  【特性:初步操控】

  這就是他三天的收穫,今晚要檢驗成果了。

  【新鮮水銀草】

  【藥性評估:完好,帶有水銀草輕微毒性】

  「若是普通學徒,處理這種草藥只能靠煮。通過反覆蒸餾和萃取,將藥性與毒性分離。但這種方法效率極低,且無法除根——」

  「這也是為什麼斯萬喝了那麼多藥,手還是在石化的原因。」

  維克多輕笑,但這些對於自己來說,不算是難事。

  他已經實驗過,分離和魔藥雙雙二級,加上特性,足夠他分離出低階草藥中的輕微毒性,水銀草自然也是同理。

  都是低階魔植,萬變不離其宗。

  維克多凝神靜氣。

  在他的視界中,水銀草那翠綠的根莖變得半透明化。

  他清晰看到,在一束束充滿生機的綠色纖維中,纏繞著無數灰黑色的線,那就是毒素沉澱。

  刀尖落下。

  維克多沒有切斷根莖,而是用刀尖刺入表皮,做了一個輕微的挑動。

  一小縷夾著灰線的綠色纖維被挑出,落在托盤裡。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維克多就像是一個細緻的主刀醫生,一絲不苟地為水銀草進行手術。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在操作台上。

  但維克多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半小時後,一株完整的水銀草變成一堆纖維——所有的灰線都被剔除,只剩下最純粹的藥肉。

  雖然看著有點...噁心,但它綠得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色。

  維克多將這些藥肉掃入黑鐵坩堝,倒入半杯晨露水,點燃了酒精燈——

  這種低端學徒的魔藥煉製還用不到加熱符文。

  火焰舔舐著鍋底,液體開始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維克多拿著玻璃棒,簡單地攪拌著。

  「嘆息草枝葉切碎投入...」

  「安眠草根莖切塊...」

  「螢光花粉...」

  魔藥鋪里剩下的一些魔植邊角,維克多每樣少拿了些,老約翰不會發現。

  他牢記每一味材料的分量,把控時間投入坩堝中。

  二級魔藥以及帶來的特性,讓他遊刃有餘。

  隨著草藥和花粉溶解,鍋里的液體逐漸變成灰白色。

  它不發光,也沒有異象,看起來就像是一碗石灰水。

  【水銀軟化劑】

  【藥效:完好】

  「呼...成功了。」

  維克多看著面板的分析,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停了,牆壁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儼然已經凌晨三時。

  維克多關火,將藥液通過紗布過濾,分別裝入兩支試管。

  塞上軟木塞,蠟封。

  他摸了摸試管壁,還是溫熱的。

  再次確認沒人醒來後,維克多揣著兩管藥劑,以及這三天內分離積攢的「垃圾」,走出了魔藥鋪。

  ……

  貝克街。

  斯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果然如維克多所說,他的胳膊正逐漸僵化,如今第三天,麻痹感已經快要蔓延至肘部。

  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變成一個石頭人。

  看著眼前漆黑的公寓,斯萬來回踱步。

  「再等等,等到日出...如果他還不出來,我就上去找他。」

  斯萬咬了咬牙,圍著路燈轉圈。

  「斯萬先生。」

  一個聲音打破了他的焦慮,街道盡頭昏黃的路燈下,身穿深色風衣的人正緩緩走來。

  斯萬猛地抬頭,幾乎是用逃命般的速度奔向維克多。

  路燈下,一人姿態優雅,緩緩而來;一人連滾帶爬,匆匆而去。

  斯萬渾身顫抖,栽倒在地。

  他顫巍巍舉起右手,那隻手的灰白色更深,手指僵硬地幾乎無法顫動。

  「先生...先生,救救我。」斯萬哀求。

  維克多沒有廢話,直接走過去,蹲下身,拔開了一支試管的塞子。

  「張嘴。」

  斯萬抬起頭,張開嘴,接住了那股帶著些許腥味的灰白色液體。

  咕咚,藥液入喉。

  斯萬瞪大眼睛,身子僵直。

  幾分鐘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哇的一聲吐出一灘黑色血液。

  「【水銀軟化劑】只能管七天。七天後,如果你不想死,就得再喝下一支。」

  斯萬癱在地上,大口喘息。

  「我都聽閣下的。」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甚至用上了敬稱。

  如果讓蝮蛇幫的其他幫眾看到,一定不敢相信平時高高在上的供奉大人,此刻竟會像條卑微的狗一般蹲在人腳邊。

  維克多把懷中的布袋扔了過去,砸在斯萬胸口。

  「把這些賣了,兩天後帶著錢來找我。」

  維克多沒有刻意點斯萬,他相信,一個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人,不會再輕易耍花招。

  也確實如他所想,此時的斯萬隻有死裡逃生的慶幸,以及對維克多的敬畏,心中哪裡還有一絲搞事的想法。

  「我明白了。」斯萬把布袋揣進懷裡,扶著牆站起來,對著維克多深深鞠了一躬。

  「兩天後見。」

  維克多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那支藥劑,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到魔藥鋪。

  他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