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與孫悟空在天庭鬧出來的事情,如同一聲驚雷,震動了三界。
各方勢力參與其中,也包括佛門。一時間,三界震動,風雲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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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當初西行取經時已被橫掃過一遍的妖族勢力,如今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生怕成為這場大事件的祭品之一。那些經歷過當年那場浩劫的老妖們,至今還記得孫悟空當年是如何一棒一個,將他們那些稱王稱霸的同類打得魂飛魄散。如今,歷史似乎又要重演了。
大小妖王紛紛抱團取暖。那些原本獨來獨往的大妖,也開始放下身段,主動與其他妖王結盟。小山頭絕跡,大山頭遍地二大王、三大王。往日裡為了地盤打得頭破血流的妖王們,如今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稱兄道弟,只為了能夠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佛門藉著觀音插手沉香之事,再加上孫悟空這個鬥戰勝佛的關係,開始將手伸了過來。那些擋著沉香救母這條路的妖怪,被重點清剿。佛門的羅漢、金剛們四處出擊,將那些阻礙沉香前進的妖王一一拔除。同時也按照當初的慣例——有背景的留下,沒背景的斬首示眾。那些背後有佛門或者天庭大能撐腰的妖怪,被客客氣氣地請走;而那些無依無靠的散妖,則被就地正法,腦袋掛在城牆上示眾。
隨後,大能們的坐騎、童子紛紛「溜號」下界為妖,仿照當年之事。一頭青牛從太上老君的兜率宮中溜了出來,下界占山為王;一隻金毛犼從觀音菩薩的蓮台下跑了出來,在人間興風作浪;還有幾位仙翁的童子,也偷偷下凡,各自拉起了一支隊伍。沉香救母的大局,即將形成。
終南山也未能倖免。
正好新仇舊恨——當初護法金剛被林曜打得敗退而去,佛門大雷音寺一直記著這筆帳。如今,趁著沉香之局即將開始,大雷音寺出動了韋馱尊天菩薩,帶領佛兵前來圍剿終南山。
雖然當初如來沒想著對林曜出手——畢竟林曜的來歷神秘,貿然出手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但是如今沉香局即將開始,大雷音寺不少人就想著試探一下林曜。如果沒什麼背景、沒什麼能耐,就打死;有背景的,後面再說。反正,試探一下又不會損失什麼。
這一日,終南山上空,忽然佛光普照,梵唱震天。
韋馱尊天菩薩率領三千佛兵,浩浩蕩蕩地降臨在終南山上空。他身披金甲,手持降魔杵,腳踏蓮台,面容威嚴。他的身後,是三十六位阿羅漢、七十二位護法金剛,以及三千名精銳的夜叉佛兵。佛光普照之下,終南山上空的雲層都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林曜!」韋馱尊天菩薩的聲音如同洪鐘般響起,傳遍了整座終南山,「你打傷我佛門護法金剛,占山為王,抗拒佛門度化,罪不可赦!今日本座親臨,還不快快出來受降!」
終南山上,林曜正在洞府中打坐。聽到外面的動靜,他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終於來了。」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大步走出洞府。
他站在終南山巔,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佛兵,面不改色。他的身後,食鐵獸也跟了出來,蹲在他身邊,對著天空中的佛兵齜牙咧嘴,發出低沉的咆哮。
「韋馱尊天菩薩?」林曜雙手抱胸,語氣淡然,「我聽說過你。大雷音寺的護法神將,掌管佛門兵事。不過,你帶這麼多人來我的終南山,是想幹什麼?」
「林曜,你休要猖狂!」韋馱尊天菩薩冷聲道,「你打傷我佛門護法金剛,奪走佛門功法,占山為王,抗拒佛門度化——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死罪!今日,本座便要替天行道,將你拿下!」
「替天行道?」林曜笑了,「你們佛門的人,說話總是這麼好聽。明明是來報仇的,非要說得這麼冠冕堂皇。要打就打,哪來那麼多廢話?」
韋馱尊天菩薩臉色一沉,不再廢話,大手一揮:「布陣!」
三千佛兵齊齊而動,布下了光明困魔大陣。一道道金色的佛光從佛兵身上升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座終南山籠罩其中。那光網之中,蘊含著浩瀚的佛力,彷佛能夠淨化一切邪惡。
三十六位阿羅漢和七十二位護法金剛同時出手,將自己的佛力注入大陣之中,讓那光網的威力更加強大。一時間,終南山上空,佛光如海,梵唱如潮,彷佛整座山都要被那佛光融化。
然而,林曜站在那佛光之中,卻毫髮無損。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混沌色的光芒,將那佛光隔絕在外。他抬頭看了看那張光網,搖了搖頭。
「就這?」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然後,拔劍。
一道混沌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如同一道匹練,斬向那張光網。那劍光所過之處,佛光如同冰雪般消融,梵唱聲戛然而止。那張由三千佛兵、三十六阿羅漢、七十二護法金剛共同布下的光明困魔大陣,在那一劍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裂。
「轟——!!!」
一聲巨響,光明困魔大陣轟然崩塌。三千佛兵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三十六位阿羅漢和七十二位護法金剛也是臉色蒼白,連連後退。
韋馱尊天菩薩臉色大變。他沒有想到,林曜的實力竟然如此恐怖,一劍就破了他引以為傲的光明困魔大陣。
「好膽!」韋馱尊天菩薩怒喝一聲,親自出手。他手持降魔杵,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林曜轟去。那降魔杵上,蘊含著浩瀚的佛力,彷佛能夠鎮壓一切邪魔。
林曜毫不畏懼,提劍迎上。兩人在終南山上空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韋馱尊天菩薩身為大雷音寺的護法神將,實力自然不容小覷。他的佛法神通層出不窮——時而施展金剛法相,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金色巨人,揮動降魔杵砸向林曜;時而施展天龍禪唱,以佛音擾亂林曜的心神;時而施展蓮花法印,以佛光凝聚出朵朵金蓮,困住林曜的行動。
林曜一開始被打得有些手忙腳亂,節節後退。韋馱尊天菩薩的佛法神通確實精妙,讓他一時之間找不到破解之法。但他並沒有慌亂,而是在戰鬥中不斷學習、適應,尋找對方的破綻。
上百回合之後,林曜漸漸摸清了韋馱尊天菩薩的路數。他的劍法開始變得更加凌厲,更加精準。他開始反擊,一劍接著一劍,逼得韋馱尊天菩薩連連後退。
韋馱尊天菩薩心中大驚。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被壓制了。這個林曜,明明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戰鬥經驗卻極其豐富,而且他的力量極其古怪——既不是佛力,也不是道力,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彷佛能夠克制一切法術神通。
他咬了咬牙,祭出了自己的蓮台法寶。那蓮台通體金色,共有十二品,綻放出萬道金光,朝著林曜罩去。那蓮台之中,蘊含著韋馱尊天菩薩數千年的修為,一旦被罩住,便會被佛光淨化,化為灰燼。
林曜被那蓮台罩住,只覺得一股恐怖的鎮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彷佛要將他的身體碾碎。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五行之力驟然爆發。
「麒麟——破!」
他低喝一聲,體內的麒麟五行之力如同火山般噴涌而出,化作一道五彩光柱,沖天而起。那蓮台在五行之力的衝擊下,發出一聲哀鳴,表面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轟——!!!」
蓮台炸裂,化作漫天的金色碎片,四散飛舞。韋馱尊天菩薩噴出一口金色的鮮血,臉色蒼白如紙。他的本命法寶被毀,元氣大傷。
「給我上!」韋馱尊天菩薩捂著胸口,厲聲喝道。
那些阿羅漢和護法金剛雖然心中恐懼,但也不敢違抗命令,紛紛出手,朝著林曜圍攻而來。
林曜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殺入人群之中。他的長劍揮舞,混沌色的劍光縱橫交錯,每一劍都有一名阿羅漢或護法金剛倒下。他的鎧甲之上,五行之力交替流轉,將那些佛門法術一一化解。
他如同虎入羊群,在佛兵之中七進七出,殺得血流成河。那些阿羅漢和護法金剛,在他面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毫無還手之力。那些夜叉佛兵更是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劍光斬成了兩截。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三千佛兵便十不存一。三十六位阿羅漢和七十二位護法金剛,也死傷過半。剩下的佛兵,再也無法保持陣型,紛紛潰散而逃。
韋馱尊天菩薩看到這一幕,心中又驚又怒,卻也無可奈何。他知道,自己不是林曜的對手。再打下去,只怕自己也要交代在這裡。
「撤!」他咬著牙,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剩餘的佛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終南山。韋馱尊天菩薩也在兩名阿羅漢的攙扶下,狼狽地逃回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大日如來端坐在蓮台之上,聽完了韋馱尊天菩薩的匯報。
「那林曜,一劍破了你的光明困魔大陣,還毀了你的蓮台法寶?」如來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韋馱尊天菩薩低著頭,羞愧難當,「那林曜的實力,遠超我的預料。他的力量極其古怪,既不是佛力,也不是道力,彷佛能夠克制一切法術神通。弟子無能,請佛祖責罰。」
如來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此事,不怪你。」
他掐指一算,試圖推演林曜的來歷。但那天機依然混沌一片,彷佛被一層迷霧籠罩著,讓他看不真切。他能夠感覺到,林曜的背後,似乎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在庇護著他,讓他無法窺探。
如來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懷疑,林曜與天庭有關——不然,他怎麼敢這麼囂張地面對佛門的大舉壓來?畢竟,韋馱尊天菩薩也只是大雷音寺之中的中層而已。林曜如果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應對後面更大的壓力,怎麼敢如此跟大雷音寺撕破臉?
況且,先前如來就無法推演出林曜的根腳,再加上暫時還不想挑動天庭玉帝那邊的神經——玉帝那個老狐狸,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精得很。如果林曜真的是天庭布下的棋子,自己貿然出手,很可能會引發佛門與天庭之間的衝突。在沉香之局即將開始的這個節骨眼上,這種衝突對佛門不利。
如來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此事暫且擱置。不要再派兵去終南山了。」
「可是佛祖……」韋馱尊天菩薩有些不甘。
「本座自有主張。」如來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退下吧。」
韋馱尊天菩薩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抗如來的命令,只得躬身行禮,退出了大雷音寺。
如來看著韋馱尊天菩薩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他想了想,決定將這個燙手山芋甩給二郎神楊戩這些推動沉香之局的人。反正,他們也需要一些「意外」來讓這場戲更加真實。
二郎神楊戩正在真君神殿中處理公務,忽然收到了一份來自大雷音寺的情報。
他開啟一看,眉頭微微挑起。
「終南山?林曜?」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記得,這個林曜好像是當初從南天門被打落人間的那個天兵。當時他沒怎麼在意,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倒霉蛋。沒想到,這個天兵竟然在終南山混得風生水起,還把佛門的韋馱尊天菩薩給打了回去。
「有點意思。」楊戩放下情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管這件事。他不願意成為佛門的刀——佛門想把林曜這個燙手山芋甩給他,讓他去處理,但他可沒那麼傻。他如今最關心的,還是自己外甥沉香的成長之路,以及自己的妹妹三聖母能夠徹底掙脫牢籠。其他的,並不重要。
正所謂,成也司法天神,敗也司法天神。正因為自己的身份,再加上上面那個舅舅,楊戩才需要弄這麼多。有些規矩,就需要相應的流程才能夠改動。不然,過於簡單地識破,只會後患無窮。當初二郎神楊戩劈山救母時不懂,如今這些年他卻懂了。尤其是成為了舅舅,有了沉香這個外甥之後,他就更懂了。
楊戩心中想法轉瞬即逝。他收起那傳過來的訊息,站起身來,披上披風,走出真君神殿。哮天犬正趴在門口打盹,看到他出來,立刻站了起來,搖著尾巴。
「哮天犬,召集梅山六兄弟和三千草頭神。」楊戩沉聲道,「該幹活了。」
哮天犬汪汪叫了兩聲,轉身跑去傳令。
不一會兒,梅山六兄弟和三千草頭神便集結完畢。他們站在真君神殿前的廣場上,盔明甲亮,士氣高昂。
楊戩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如今我們最重要的是拿下先前從天庭逃出去的那弼馬溫,以及其身後的沉香等人。不能再讓他們這樣鬧下去了。至於大雷音寺那邊為了從中攝取利益鬧出來的動靜,就不關我們的事情了,讓他們自己慢慢處理吧。」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冷厲:「走,現在跟我上去。先弄弼馬溫,再拿下沉香,以示我司法天神之威嚴——天庭,不是這些人能夠撒野的地方!」
「遵命!」哮天犬、梅山六兄弟、三千草頭神齊聲應道,聲音震天。他們是對二郎神楊戩最忠誠的人,對老大向來指哪打哪。不管楊戩讓他們做什麼,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
看到自己手下的這些人的忠誠,二郎神楊戩輕輕點了點頭。他披風一揮,便帶著自己的人馬,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孫悟空和沉香等人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獨,又有些決絕。
這場戲,還得繼續演下去。為了沉香,為了三妹,也為了他自己。